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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清脸色瞬间惨白,“你们独断!你们无法无天!我也是公民!你不能抓我!”
“呦呵,公民?”何以宁真是觉得这人脑子有坑,怎么当的市长?
郑风清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却被何以宁一挥手打断。
“押过来。”何以宁示意士兵将郑风清带到旁边的临时审讯桌旁。
桌上摊开着几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何以宁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一份份点过去。
“看清楚了。这是最高人民检察院签发的指定管辖及逮捕文件,这是公安部出具的边控及缉拿令,这是军区特批的紧急情况协助执行函。”他抬起眼,目光如刀,“为了你郑大市长,我们公、检、军,几个系统联动,前前后后开了多少保密会议,布了多少线?你心里没点数吗?你从建明跑到港北的时候是不是就以为自己自由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文件你看了,现在,还有什么疑义吗?没有的话,我劝你抓紧时间,在飞机上好好想想,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交代。主动点,和等着我们一点一点给你扒皮,滋味可不一样呢。”
郑风清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呸!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告到……”
“律师?”何以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直起身,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郑风清最后的挣扎,“省省吧,法师都救不了你了。你以为你提前打点好的那些关系,还能护得住你?”
“没想到吧?动手抓你的,就是池虚舟。”
他确实疏通了很多人,自以为万无一失,但没想到建明空降来一个池虚舟,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太子爷”,会如此不讲“规矩”,直接掀了桌子。
郑风清能这么顺利从建明溜到港北,还能办好护照,买到机票,财产也转移了,那肯定提前打点过关系了,但是池虚舟这道关系他是百分百打不通的,而且空降太子爷的好处就是说一不二,而且派来抓他的何以宁可是池虚舟亲表哥。
何以宁欣赏着他脸上的震惊和绝望,慢悠悠地补充,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直钻郑风清最恐惧的角落,“别着急,也别害怕,郑市长啊。路上就好好睡一觉吧,养足精神。”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郑风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很快,你的下属、你的同僚、你的上线、你的保护伞……都会排着队,进去陪你的。”
“包括,你那位高高在上的——”
“姜、部、长。”
何以宁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挥了挥手:“押走。”
池虚舟依旧没有开灯。
不仅没开,他还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缓缓拉拢。最后一缕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会议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这黑暗像有实质的潮水,瞬间吞没了他,也隔绝了外面那个依旧运转的世界。
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呼吸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然后,他慢慢走回会议桌旁,但没有坐下。
池虚舟开始自言自语:
“他甚至在飞机上提前预定了香槟。”
“庆祝他自己获得自由的新生。”
自由?新生?
黑暗中,池虚舟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容。
“你自由了,你有新生了……”
“那我的呢?”
这句话问出来,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几秒钟的绝对寂静后,池虚舟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光刺破黑暗,映亮了他半张脸,线条冷硬,眼神深不见底。
他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一个没有存储姓名、只有号码的条目上。
没有犹豫,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训练有素、语调平稳的男声:“您好,部长办公室。”
第70章 送礼
“请把电话转接给姜部长。”池虚舟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那边似乎停顿了极短的一瞬,应该是在确认池虚舟的身份。
“好的,稍后为您转接。”
很快,听筒里换了一个人。
“喂?虚舟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姜姨,”池虚舟的语气同样客气,“没什么大事,就是提前和您说一声生日快乐。”
电话那头,似乎有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
姜妒绫显然正与幕僚和下属在一起。
一起商讨池虚舟送她的46岁“生日礼物”。
她短暂的沉默被笑意掩盖:“好,好,谢谢你还惦记着,你在建明那边,住着还习惯吗?饮食气候都适应吧?”
“习惯。”池虚舟的回答简洁至极。
“习惯就好。那边条件到底不如首都,有空的话,还是多回来看看,我们也怪想你的。”姜妒绫的话语滴水不漏,关怀备至。
“这边太忙了,”池虚舟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一点无奈,“等忙完了,一定回去看您。可是我忙完了,估计您忙起来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意有所指。
当然忙。
他在这边忙着给她“找事”,制造“麻烦”,一层层剥离她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而她,必然在首都,通过无数条线,忙着应对、抹平、切割这些“麻烦”。
这是一场无声的、却凶险万分的拉锯战。
“真是可惜了,”姜妒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仿佛只是在惋惜他不能常回来,“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别让我们担心。”
“好的。您处理公务吧,不打扰了。”池虚舟客气地结束通话。
“嗯,再见。”
电话挂断。
姜妒绫缓缓放下话筒,似笑非笑的摸着茶杯。
办公室里还有另外几个人,有人脸色铁青,有人则眉头紧锁,大气不敢出。
“蠢货!”白议员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骂道,拳头砸在沙发扶手上,“郑风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就差一步!只要上了飞机,离开国境线,一切就都……”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谁都明白。
姜妒绫没有立刻接话。她甚至看都没看白议员一眼。
她伸出手稳稳地端起了茶杯。
然后,手腕一翻。
哗啦——
清澈微烫的茶汤,毫无预兆地、全部倾泻在了光洁的茶几面上。
茶水迅速漫延,浸湿了文件的一角,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不规则的痕迹。几片茶叶狼狈地粘在桌面。
白议员的骂声戛然而止。
秘书员站在一旁,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上前半步:“部长,需要清理吗?”
姜妒绫将空了的茶杯轻轻放回湿漉漉的桌面,发出“嗒”一声轻响。她的动作依旧优雅,她刚才只是不小心打翻了茶水。
她抬起眼,看向秘书,一笑,“清。”
她吐出一个字。
“马上清。”
“快点儿弄干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一会儿,还要开会。”
秘书员立刻应声,开始收拾。
屋里其他几人心领神会。
姜妒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几人。
“一点小意外,”她轻描淡写地说,“茶凉了,就该倒了。”
……
池虚舟最终还是打消了在这里用酒精麻痹自己的念头。手已经握住了酒瓶的瓶颈,甚至微微用力想打开,但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不能这么狼狈。
尤其不能醉倒在这种地方,留下把柄,仅仅是一幅不够体面的画面对他都是不利的。
他松开手。
他不想回家。
家里有安姨和邬游两双眼睛盯着他了。
被那样两双眼睛注视着,他此刻只觉得疲惫。
检察院。
那里有他独立的办公室,有堆积如山的卷宗,最重要的是——安静,且加班是个完美的、不会引起任何多余关心的理由。
问起来就说开会太晚了。
他抓起车钥匙,离开了黑暗的会议室。
开车回到检察院楼下,停好车,提着那瓶未开封的酒,像个荒诞的战利品,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上台阶,夜风一吹,倒真有几分宿醉归来的颓唐。
然而,他办公室所在楼层的灯,竟然亮着。
池虚舟脚步顿在走廊入口,这个时间,还有谁?
他走近,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了伏在办公桌上的邬游。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乱糟糟的黑发,肩膀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睡着了。
在这种地方,趴在这种硬邦邦的桌子上,居然也能睡得这么沉,这么毫无防备。
池虚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有点想笑,又有点莫名的……气闷。
真够没心没肺的。
池虚舟打开酒瓶,猛灌一口,他无声地走进去,反手带上门。将酒瓶轻轻放在门边的矮柜上,藏进阴影里。
然后,他慢吞吞地踱到办公桌对面,没有坐下,而是学邬游的样子,微微俯身,将下巴也垫在了桌面上,就这么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熟睡的人。
睫毛还挺长,睡着了那股机灵劲儿和防备心全没了。嘴唇微微张着,可能还有点要流口水的迹象。
看了不知多久,池虚舟清了清嗓子,“大师,下班了。”
“啊!” 邬游猛地弹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的笔筒,噼里啪啦一阵响,他迷瞪瞪地抬头,看清是池虚舟。
“干嘛呢?”池虚舟站起来,抱着手臂,兴师问罪一样,“几点了?还在‘努力工作’?”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邬游揉了揉眼睛,脑子慢慢清醒,他今天确实没打算等池虚舟,知道他去开大会了,可能直接不回这儿了。自己是想学他看看文件,结果看着看着就睡死过去,要不是池虚舟来,他估计能在这桌上凑合一宿。
“你才开会回来?”邬游一边收拾倒掉的笔,一边下意识抽了抽鼻子,眉头立刻皱起,“你喝酒了?”
池虚舟面不改色,谎话张口就来,理所当然的:“开完会,应酬一下,喝点酒,不是很正常?”他脸上看不出丝毫破绽,心跳稳得一批。
邬游想了想,点头:“也对。”他见识过那些场合,酒确实是必备品。
“那你这个点还跑来检察院干嘛?”
“拿文件。”池虚舟随口道,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拿什么?快点拿。”邬游现在彻底清醒了,只想赶紧回家,这桌子睡得他脖子都快断了。
池虚舟随手从一摞文件里抽出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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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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