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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主任被磨得没脾气,他咬着牙,到底不情不愿地给她弄了个闲职。
一个忮忌心膨胀到扭曲的alpha,最怕的从来不是妻子闹,而是妻子不闹了,开始冷静地盘算自己的路,于是只能暂且妥协一点点,然后再观察。
“邓主任见得是谁?”邬游低声问。
文知晓垂眼整理着披肩的流苏,语气轻描淡写:“首都来的小喽啰。”她顿了顿,补充道,“见你们池检,得弯腰鞠躬的那种。”
她没有点名。
邬游心里却已有了八九分猜测。
大概就是个国会议员,职位高低或许没那么要紧,但门第出身高不过池家和何家去。
但上面的人,估计是姜妒绫,或者其他同地位的竞争者。
能让邓主任殷勤作陪的,大约就是这类人了。
“那邓主任——”邬游刚开口。
“嘘。”
文知晓抬起眼,那目光并不严厉,全是长辈看晚辈犯傻时的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你这孩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有时候太傻,一点儿心眼不长。”
邬游噎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害。”他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坐下歇歇吧。”文知晓往沙发里靠了靠,她可是没有邬游那种精气神了,闲散道,“你们年轻人精力就是足,跳那么久的舞都不累。”
邬游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合着刚才舞池里和池虚舟那出卿卿我我,文知晓全看见了。
他没吭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规规矩矩地把手搁在膝上,像被班主任点名的学生。
文知晓也不戳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说任可人新得的那盆蝴蝶兰开得正好,她早晚要从任可人手里要过来,说今年建明的冬天比往年冷,说那位夫人今天那身衣服颜色选得还算有品位。
邬游一一应着,心里却一直悬着根弦,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果然,不到十分钟。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蓝海玉温吞的空气。
紧接着是扩音器里冷硬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伴随着示警用的假枪声。
“所有人,马上出来!”
“现在!所有人!不许离开这里!全部集中到二楼中厅!不许走!不许离开!”
脚步声、惊呼声、杯盏落地的脆响,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压抑的骚动。
邬游霍地站起身,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怕。”文知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如常。
邬游回过神,转头看她:“没有。就是声音忽然一喊,吓了一跳。”他顿了顿,快步走回去,伸出手臂,“文老师,你鞋跟高,人挤人的,我扶你。”
公安出警,这阵仗,多半是省里和市里联合行动。
文志远人在建阳,但省里那边绝对打过招呼。
此刻,跟在他姐姐文知晓身边,就是最安全的选择。
“走吧。”文知晓搭上他的手臂,由着他扶起自己。
这场控制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
手机信号被切断,电梯停运,所有出口封锁。
会所里的人非富即贵,能让这群人原地困住半小时,已经是极其骇人的手笔。
三十分钟后,封锁解除。
人群像退潮般涌向出口,神色各异——有人面色铁青,有人强作镇定,有人压低声音对着刚恢复信号的手机咆哮。
邬游扶着文知晓穿过混乱的人流,一直送到大门外。
文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司机小跑着打开车门。
“文老师,慢走。”邬游松开手,朝她点点头。
文知晓弯腰坐进车里,在车门关闭前,忽然抬眼看了他一下。
车驶入夜色。
邬游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才想着转过身回去等池虚舟。
刚要转动,后背就贴上来一片温热的、熟悉的触感。
“我们也走吧。”
池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来了,正站在邬游身后。
邬游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问池虚舟在七楼见了谁、谈了什么事、他们分开的那四十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池虚舟也没说。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贴着,在夜风里站了几秒,然后池虚舟伸手,重新扣住他的手腕。
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像今晚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走吧。”池虚舟又说了一遍。
这次邬游应得轻快了些:“好。”
第124章 木星冲日
“停车。”邬游忽然开口。
池虚舟在路边踩下刹车,他侧过头,还没问出“怎么了”,副驾驶的门已经被推开。
邬游下了车,没回头,也没招呼他。
但池虚舟知道那是让他跟上的意思,不是笃定他会跟,是笃定他不可能不跟。
果然。
池虚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进来。
“去哪儿?”他几步追上,自然而然地站到邬游身侧。
邬游仰起头,下巴微抬,指向头顶那片墨蓝的天空。
“看星星。”
池虚舟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风确实不小,邬游的头发被吹乱了,几缕碎发不安分地拂过他额角。
“你发什么疯啊,”池虚舟嘴上嫌弃,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这么冷的天,你看什么星星?”
邬游没理他的抱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
他看星空的眼睛很专注,专注得有些虔诚。
“木星冲日了。”邬游说。
池虚舟愣了一下。
“就是太阳、地球、木星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地球在中间。”邬游自言自语一样,“此时木星被太阳照亮的一面完全正对地球,这就是一年中最亮、最近、最适合观测的时刻。”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天幕东方那颗格外璀璨的光点。
“你看,它比天狼星还亮了。肉眼也能轻松看见。这是它视直径最大的时候,整个夜晚,你都可以看见它。”
池虚舟顺着邬游的指尖望去。
他看见了。
那颗星悬在那里,沉静,明亮,在城市里都能看见的星星着实可贵。
池虚舟忽然意识到,他不知道邬游喜欢看星星。
认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对这人了如指掌:他怕什么,喜欢什么,什么情况下会撒谎,什么情绪下会躲闪。
他以为那些藏在插科打诨下的东西,他都一一翻出来看过了。
可他还是不知道邬游会在冬夜的街头,为了一颗星仰起头。
“那你知道周期吗?”邬游见他不说话,偏过头看他,眼尾带着一点得意。
池虚舟回过神。
看来邬游也不知道他学习成绩很好,这些常识难不倒他:“13个月吧。”
邬游轻轻摇头,目光落回那颗星上,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是399天。”
池虚舟怔了怔。
“那么精确啊。”他说。
“也不用一天天数,”邬游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算一下就行。”
池虚舟没接话。他只是把揽着邬游肩膀的手又收紧了些,把人更密实地裹进自己怀里。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他总是觉得邬游在装傻。
故意用那些市井油滑的话术把自己包裹起来,让所有人都只看见一个混饭吃的小神棍。
可邬游总那么厉害,他什么都沾一点都会一点。
池虚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邬游。
又或许都是吧。
“许个愿吧,池检。”邬游忽然说。
池虚舟低头看他:“不都是流星才能许愿吗?这个也可以?”
“可以的。”邬游的语气笃定,“多稀有啊。399天,13个月为周期。去年一整年都没有木星冲日,它现在才出现。”
他顿了顿:“而且许愿而已,又不一定会成功,许一个怎么了?”
池虚舟抬起头,望着那颗沉默的、明亮的星。
他真的许了一个愿。
也不是出于相信,只是因为邬游让他许。
许完愿,他低下头,发现邬游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映着远处路灯的光,也映着天上那颗星的倒影。
“看星星别看我。”邬游伸手,用指节抵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天空。
池虚舟任他摆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许好了?”邬游问。
“早许好了。”池虚舟答,“你呢?”
“我也许了。”邬游垂下手臂,手指自然而然滑进池虚舟的指缝,轻轻扣住,“走吧。”
他拉着池虚舟往车的方向走,步伐轻快。
池虚舟跟在他身后,忽然很想问他许了什么愿。
但他没问。
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更接近永恒。
邬游今天算是彻底开了那道闸门。
从蓝海玉回来这一路,池虚舟像只终于尝到腥的猫,逮着机会就凑过来。
等红灯的时候亲一下,转弯的时候捏捏他的手指,等电梯的时候把人抵在墙角亲得邬游差点喘不上气。
邬游实在受不了了。
往常他还能安静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池虚舟看卷宗,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今天他往沙发上一坐,池虚舟就放下文件挪过来,他往旁边移一寸,池虚舟就跟一寸,他抓起遥控器换台,池虚舟就凑过来亲他耳垂。
“你有完没完?”邬游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站起来就往卧室走。
“我累了,”他头也不回,“去睡觉了。”
身后传来池虚舟低低的笑声,餍足又欠揍。
邬游“砰”地关上门。
池虚舟无所谓,心满意足地霸占了整张沙发,长腿搭上扶手,姿态松弛。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没急着接,还在回味,等它响了三四声,才慢悠悠地捞起来。
“喂,昭然?”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没寒暄,直奔主题。
“我哥?”池虚舟顿了顿,语气听起来没什么异常,“他昨天就回首都了啊。”
他说得很顺,也没过什么脑子,问什么说什么。
对面又说了什么。
“部队呢?你找过了?”池虚舟的眉头微微蹙起,“不在?那你去何家了没有?”
他听着对方的回答,轻轻“嗯”了一声。
“医院呢?我姨妈那里啊,也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池虚舟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里带上一点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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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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