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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然没动。
他就站在何以宁的烟雾里,盯着他的脸,像是要把那张脸刻进眼睛里,烟雾缭绕,他的目光只能穿过那层灰白色的屏障,直直地落在何以宁脸上。
“你讨厌我,是因为我是alpha吗?”
何以宁吸了一口烟,狠狠吐出来。
“对。”
烟雾喷了明昭然一脸。
明昭然连眼都没眨。
那烟雾扑在他脸上,模糊了他的眉眼,但他还是那样站着,那样看着何以宁。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静静地问:“我变成omega,你就会接受我了吗?”
何以宁冷笑一声。
“明昭然。你变成外星人都不行。是你就不行。是你们明家人就不行。”
明昭然沉默了一秒。
“我已经从明家出来了。”他说。
何以宁看着他,嘲讽道:“那你收拾收拾抓紧回去吧。别把你不孝的名声也扣我脑袋上。”
明昭然没接这个话茬,他只是问:“你有更好的选择了吗?”
何以宁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
“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何家不屑于和谁联姻。你们家的盘算从一早就是错的。我们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以,你另攀高枝去吧,好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明昭然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何以宁为什么讨厌他,为什么不接受他,为什么这么多年躲着他、不见他、骂他、踹他。
明家一直在算计何以宁,算计他的家世,算计他的前途,算计他能带来的利益。从订婚那天起,明家就在算计他。
所以何以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他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不要试图用私情捆绑家族利益,他何以宁不可能让明家得逞。
可是……
明昭然看着他。
何以宁。
我爱你啊。
为什么总在真情面前谈利益?为什么在利益面前却说有真情?到底是谁在乎?到底什么更重要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直地朝何以宁走过去。
“你理解错了,我只是问你,是有更喜欢的人了吗?”
何以宁的嘴张开,话还没出口——
明昭然的唇就堵了上来。
何以宁嘴里那口没吐出去的烟,从他们唇缝间逸散出来,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两人的脸。那烟雾在他们之间缠绕,散开,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何以宁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的味道在两人口腔里蔓延。
明昭然没松。
他死死地扣着何以宁,手抓着何以宁的手臂,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松开的时候,明昭然的嘴唇上挂了彩,鲜血直流,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白大褂的领口上,那红色在白大褂上格外刺眼,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
紧接着是何以宁的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明昭然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那红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颌,五指清晰可见。
但他还是不让开。不走开。就那么站在何以宁面前,恶狠狠地看着他。
看着他的爱人。他的前未婚夫。
“何以宁。”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不会让你和别人结婚的。你怎么想我,都无所谓。我就是不让。”
“而且,我做得到。”
何以宁看着他。
他的信息素从身上溢出来,压抑不住的躁动和愤怒,那气息在走廊里弥漫,他不想在这里丢这个人,不想再和这个疯子纠缠下去,再待一秒,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甩下明昭然,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明昭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嘴唇,血糊了一手,还是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他笑了一下。
爽。
明昭然转身往回走,推开池虚舟的病房门。
他愣住了。
那两人正亲得如鱼得水、如胶似漆。池虚舟靠在床头,邬游半趴在他身上,两人的嘴唇黏在一起,根本分不开。病房里安静得很,只有一点细微的声响,暧昧得让人脸红。
明昭然:“……”
池虚舟看着挺冷淡的,每天就拉着人在病房里干这种事?
邬游看着挺老实的,怎么也——
池虚舟余光瞥见他进来,立刻皱起眉,一脸不爽,邬游听见动静,赶紧推开池虚舟,站起来就往洗手间走。
池虚舟靠在床头,一脸不满地看着明昭然。
“怎么谁都能进来啊?”他抱怨,“那我住VIP病房的意义在哪里?”
明昭然走到他床边,在椅子上坐下,嘴唇上的血还没止住,他拿纸巾随便擦了擦。
“意义在于安静养病。”他冷冷地说,“而不是潜规则助理。”
池虚舟看着他那张脸,又看看他那张还在流血的嘴。
“挨打了吧。”他幸灾乐祸地说,“活该。”
明昭然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擦了一把。
“我承认我活该。没什么。”
池虚舟看着他,“不疼吗?”
明昭然摇了摇头。
“不疼。早就不知道疼了。”
第147章 拍卖
“眼睛闭上。”
邬游站在床边,看着池虚舟,这人一会儿说爱睡觉,一会儿又不爱睡觉,简直像个小孩,还是那种最难带的三岁小孩,猫嫌狗厌的那种。
池虚舟乖乖闭上眼。
过了两秒,邬游发现他偷偷撬开一只眼,正从眼缝里偷看自己,那眼缝开得极小,自以为藏得很好,可惜演技太差。
“再偷偷睁一只眼。”邬游面无表情地说,“我就把你打成独眼龙。”
池虚舟没动,那只眼缝还开着。
邬游俯下身,脸忽然凑近,对上那只偷看的眼睛,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瞳孔里倒映的对方,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赶紧睡。”邬游说,“不然头疼死你。”
池虚舟终于把那只眼也闭上了。
邬游看着他,看了两秒,池虚舟的眉头微微蹙着,不知道是因为头疼还是因为不甘心,这人睫毛也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唉。”
邬游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奖励。
他直起身,转身出了病房。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进来,把门重新打开。
明昭然跨进来,站在他身边。
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七层、六层、五层……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邬助理。”明昭然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是beta吧?”
邬游偏过头看他,目光平静。
“我是与不是,跟您貌似没关系。”
“确实没关系。”明昭然都没摁电梯,就那么站着,“要去哪儿?看看我顺不顺路。”
邬游笑了一下,“怎么样都会顺路的吧?”
明昭然也笑了。他伸手摁了负一层——地下车库。
“我要去检察院,那就谢谢明医生顺路送我。”
邬游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手机在手里震个不停,他低头看消息,一条一条回过去。甄珠的,文知晓的,索菲娅的,检察院黄秘书的……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笑一下。
明昭然安静地开车,一直没说话。
车里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和邬游手机震动的嗡嗡声。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开到一半,邬游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明昭然。
“不问我什么问题吗?”邬游问。
明昭然目视前方,笑了笑:“没想好。”
邬游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明昭然有点意思。
他见过明昭然几次,每次都是跟在何以宁后面,被骂、被踹、被赶,但下次还会出现。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像一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驴,池虚舟也没有说清他到底干了什么,但是能把何以宁逼得一直揍他,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其实你也没什么好问的吧,明医生。”邬游说。
“那说回来。”明昭然问,“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邬游摇摇头,“没有。”
明昭然沉默了两秒。
“你对池虚舟的事,一点儿都不好奇?”
“不好奇。”
明昭然没再说话,既然人家不好奇、不感兴趣,他也没必要上赶着说什么,把人送到就好了。
车子拐进检察院的停车场。
邬游结束检察院的事又去找了文知晓。
“受伤了吗?”
文知晓把一杯热茶推到邬游面前。
邬游端起茶杯,笑了一下:“我没事。池检脑震荡了。”
“哎。”文知晓摆了摆手,“这也不算个伤。”
“是。”邬游抿了一口茶,“脑震荡嘛,就是晕。他愿意躺着就躺着好了,正好歇歇。”
文知晓从手边拿起一个东西,递给他。
邬游接过来,低头一看——是一个制作精良的入会证,烫金的字,封面是暗红色的皮质,上面印着一个拍卖会的名称和日期,还有一串编号。
“这什么?”他问。
“拍卖会。”文知晓说。
邬游故意开了个玩笑:“文老师,拍卖会有卖花的啊?”
文知晓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孩子。”
邬游笑着收起入会证:“主要是您看起来不像喜欢古玩和珠宝的人。”
“拍卖会能卖的东西很多。”文知晓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说,动作优雅从容,“基本值钱、有收藏价值、合法可转让的,都能上拍。而且你说得也没错——很稀有的花,或许也可以拍卖。”
邬游把入会证收进口袋,隔着布料摸了摸那硬质的边缘,“嗯。”邬游转着茶杯,“希望池检快点儿好起来,陪我去。”
文知晓放下茶杯,“他去不合适。你替他去,才合适。”
邬游愣了一下。
“哦,对哦。”
……
“陪我去拍卖会。”
邬游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像在说“陪我去买菜”一样自然。
甄珠正在画室里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颜料,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稀罕物的眼神看着他。
“拜托邬大师。”他拖长了语调,“你觉得我有多少钱可以去拍卖会啊?”
邬游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开始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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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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