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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又是那个声音。
一整杯水咽下,的确压下去了一些身体内部越积越多的燥热感。但这点物理降温对现在的他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很快,肖淮予就再次感觉到那股翻涌的热浪再次席卷了他全部的神经。
很难受,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好像说了些什么,可能是“好热”“难受”这类的词语,也可能只是无意义的音节,还可能是某个人的名字。
骨头缝里好像有蚂蚁在爬,他难耐地挣扎起来,却被那双有力地大手按了回去:“别动。”
服从是他的本能。肖淮予不敢动了,只能把头倚靠在那人宽阔的肩膀上,微弱地喘着热气。
后来……后来的记忆,不,幻觉——变得更加的混乱了。
他只记得些不连贯的画面。那些画面之间没有任何逻辑,也没有时间顺序。
他好像看见了光,也可能是那人的眼睛。那样的亮,那样的炙热,快要将他整个人都融化了;
他好像听见了一些声音,很低很沉,从他的头顶传下来,透过他的颅骨,在他的大脑里引发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
他好像被那人按在了怀里,那有力的手臂将他箍的很紧,他的鼻尖紧贴着那人胸口的布料,呼吸间全是那种干净又让人安心的薄荷香。
是里德。他模模糊糊地想,是他的长官。于是他全然放松地将全部的身心都交付了过去。
那双大手不松不紧地握住了他。
他的身体在那人的掌控下,绷紧又放松。
到最后,许是药效殆尽,也或是他真的太过于疲惫,肖淮予再次昏睡了过去。
意识被吞没之前,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很柔和的叹息。
*
第二天,肖淮予才真正清醒过来。
睁眼就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动了动手指,他发现自己的左手背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胶布下面是一根细细的留置针,连着床边那袋正在缓慢滴注的透明液体。
他在医疗处。
混乱的记忆涌上来,肖淮予感到一阵头痛。
他记得——
埃里安。酒。药物。俱乐部。里德。
里德把他送了回来,医生说他中了致幻剂。
致幻剂……那些碎片式的画面浮现在脑海,肖淮予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那个标志性的办公室。那些轻柔的触碰和类似拥抱的姿势。还有那些……冲撞和喘息。
肖淮予脑中嗡嗡作响,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逃避一般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蒙在那层薄薄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布底下,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他恐惧于同龄人吓唬他而捏造出的鬼神,也是像这样将自己蒙在被子下面,祈祷那些恐怖的触手无法接近他;而现在,这太过有冲击力的画面好像再次触发了他的底层代码,让他笨拙地希望能够凭借这种物理的方式将那些混乱的画面隔绝在外。
肖淮予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侧过身将自己蜷成一团。
怎么会。
他的脑中一团乱麻。
怎么会,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那是……那明明是他的长官……那是里德……
他的心脏一下下地剧烈跳动着,好像就快要冲破胸膛。
原来自己,竟然对他的长官存了这样的心思吗……?
肖淮予近乎被这个认知冲击到眩晕。
……他喜欢里德吗?
一时间,他很难找寻到这个问题的肯定答案。
但他仔细思索着、回忆着——
里德对他……很好。他将他从牢笼中解救了出来,给了他一次新生的机会,将他一点点教导成了如今的模样;他对待自己和对别人都不一样,他会在他被疼痛折磨时递给他一颗糖,他会给予他旁人从未听到过的夸奖,他会为了他不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而默默做下许多事情……
肖淮予早就将这些点点滴滴都铭记在心。但过去,他一直以为他对于他的长官,心中只有纯粹的感激。
可是——
只有感激吗?
肖淮予想起来有一次诺尔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你为什么不害怕里德呢?
肖淮予当时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害怕里德?里德明明人很好,他强大又可靠,谨慎又细心……只是话少了点,人冷了点……
他不害怕他。相反,他很喜欢和里德待在一起。别的同僚对和里德相处的私人时刻都避之不及,可他却总是期待着、盼望着;每次从里德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的嘴角都是微微上扬的;甚至在任务中,他想的也是如何能完成的更好,能让他再次听到那一声“做得不错”……
安枢集团的太子爷碰他一下,就让他恶心到生理性反胃;可当他察觉到扶住自己的人是里德时,他几乎没什么抵抗就栽进了自己长官的怀抱里。
他不害怕里德。
他对里德的感情,也不仅仅是感激。
白色被单下的躯体痛苦地翻滚了一下。
肖淮予后知后觉——
他好像真的……爱上他的长官了。
真的是幻觉吗嘿嘿
省略了几句,不太多
第15章 冷美人
维也纳,一家不挂招牌的私人俱乐部。
昏暗暧昧的光线从低垂的铜管壁灯里漏出几束,映衬着舞池中一张张迷离而半明半暗的脸,在每个人身上留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埃里安.费舍尔正慵懒地半躺在丝绒卡座上,左右手各坐着一个漂亮稚嫩的年轻男孩。左手边的少年正用银叉把一块切得方正的水果喂到他嘴边,右手边的少年在给他倒酒。
美食美酒美人,埃里安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偏过头打量了一下今天俱乐部经理为他精心挑选的这两个男孩。陌生的面孔,统一的金发蓝眼,皮肤白得像牛奶,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一般的美人。
笑容的弧度都是经过训练的,说话的语气都是经过设计的,流连在名利场这么多年,这样没有灵魂的精致人偶埃里安都数不清见过多少个了。
他越来越觉得无趣。于是他挥挥手让两个少年退到一边,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酒杯,琢磨着一会儿要不要去别的地方再转转。
视线漫无目的的游荡,突然,埃里安看到了坐在吧台处的一个陌生人影。
偏瘦,侧对着他,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个清冷的侧脸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那年轻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条纹衬衫,袖口向上随意地挽了几扣,露出的修长手指和流畅的小臂线条都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美感。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吧台旁边,一个人啜饮着摆在身前的那杯威士忌,看上去完全游离在人群之外。他明明打扮得丝毫不引人注目,但身上好像就带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埃里安放下了酒杯,站了起来。
两个保镖跟着起身,他摆了摆手,让他们留在原地,然后整理了下西服外套,向他的猎物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埃里安摆出了个他认为最迷人的微笑,走到那年轻人身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说:“没人。”
声音也好听,这清冽的声线落在埃里安耳朵里,让他自然而然地将眼前的猎物划分到了冷淡美人的那一挂里。不过再冷淡的人他都有信心将其收服,毕竟他的身份摆在这里。
于是他伸出那只带着家族徽章戒指的手,笑着说道:“埃里安.费舍尔。可以认识下你吗?”
他期待地盯着这美人的脸,等着看对方瞳孔里出现那种“啊原来是你”的光芒。可这年轻男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礼貌性地回握了一下他伸出的手,简单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狄兰。”
埃里安见状再次笑了起来,不同于刚刚展示亲和魅力的微笑,这次的笑容是那种猎人看到了有趣猎物时嘴角自然而然上扬的弧度。
有趣。太有趣了。他在这片声色场上打滚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主动贴上来的、欲拒还迎的、矜持半天的、假装不情愿的。但这样知晓了他的身份后还一脸无所谓的,他倒是头一回见到。
他舔了舔嘴唇,坐在了那人旁边的椅子上。“狄兰,真是好名字。海之子,和你给人的感觉一样。”
狄兰没再看他,只是礼貌地回了句“谢谢”,然后一仰头将最后一口威士忌灌了下去。
“请你再喝一杯吧。”埃里安很有眼力见地朝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想喝什么?”
不想狄兰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拿过了摆在一侧的公文包:“不必了,费舍尔先生。我准备回去了。你随意。”
埃里安愣了一下,实在是没有想到好不容易相中的、还没吃到嘴里的猎物这么快就要跑。但他反应很快:“我送你。”
狄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开口的声音仍是无波无澜的:“不用麻烦了。我住的不远。”
三番五次地被拒绝没有让埃里安产生什么不爽的情绪,反而更加勾起他内心深处的征服欲望。于是他又走上前了一步:“外面在下雨呢。还是送你吧。”
他觉得自己绅士极了。心里还在盘算着如果狄兰再拒绝的话应该怎么办,不想这冷淡的美人儿终于松了口,点了点头同意让他送自己回去。
狄兰确实住的不远,车子没开几分钟就到了那栋公寓楼下——埃里安甚至还没有好好表现下自己,就听狄兰说:
“到了。谢谢你送我。”
说罢转身就要走了。
埃里安眼疾手快地拽住了狄兰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一点:“不请我上去坐坐吗?礼尚往来么。”
美人儿微微挑起了一点眉毛,“费舍尔先生,我的公寓那点空间,貌似容纳不下你身后的这只军队。”
埃里安瞬间明白了狄兰的意思,立刻转过身,对着保镖队长挥了一下手,“你们回去,等我电话。”
保镖队长皱了一下眉。“费舍尔先生,这不符合安全规程。我们必须——”
埃里安声音冷了下去:“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保镖队长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埃里安转回头看着狄兰,又恢复了那种轻佻和亲昵的姿态,问道:“这样可以了吗?就……我一个人。”
狄兰瞥了他一眼,唇角似乎略过一个极浅的微笑:“好。上来吧。”
于是埃里安跟着狄兰走上了楼,又沿着走廊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公寓。
进了屋,打开灯,埃里安的视线在这房间里转了一圈,正想开口违心地夸赞几句,就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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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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