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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开始挺高兴的——他还以为这表面看上去冷淡的猎物终于按耐不住了,刚要出声:“狄——”
然后,咔嚓一声。
他的肩膀被那钳子般的手紧紧抓住了,下一刻他的小臂就被向内旋转了将近九十度,肘关节和腕关节同时承受了来自两个相反方向的扭力,瞬间就让两条胳膊都脱臼了。
疼痛在零点几秒后炸开,埃里安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他痛的眼前发黑,而面前那个几分钟前还令他心痒难耐的冷美人,此刻正居高临下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地板上翻滚挣扎。
埃里安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抽着气咆哮道:“你——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美人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却瞬间让埃里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埃里安,你这个人,真是不长记性。”年轻的男人面上在笑,眼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什么时候能明白这个道理?”
说罢,他伸手探到耳后,指尖摸索到那层几乎看不见的边缘,然后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从他脸上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更加精致、也更加冷漠的一张脸。
肖淮予俯下身,将那张被揭下的面具在埃里安惊恐的眼前晃了晃,然后随手扔在了旁边的桌上。
他轻声说:“小雨。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埃里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这个名字……!
肖淮予冷笑了一声继续说:“上次给你的那几个巴掌,还是打的太轻了。”
埃里安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你——你是那个——”
几秒钟的震惊后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开始大喊救命。
“别喊。”肖淮予的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锁住了埃里安的喉咙,把他全部的尖叫都掐灭了。“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喉结捏碎。听明白没有?”
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埃里安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看着肖淮予那深不见底的黑眸,他可以肯定这句话绝不仅仅是放在表面上的威胁而已。
他真的能在一瞬间就要了自己的命。
于是埃里安僵硬地点了点头。
肖淮予大发慈悲般松开了手,把空气还给了他。埃里安像一摊烂泥一样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肖淮予拖了两把椅子过来,把双臂脱臼的埃里安安置在其中一把上,自己则坐在了他对面。
“我有些问题要问你。希望你配合一些,如实回答。”肖淮予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别和我耍小把戏。如果我发现你和我说谎或者有所隐瞒,你那狗爪子就不保了。一只折完还有第二只,再不行就从你的第三条腿下手。懂了吗?”
埃里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惊恐地点了点头。
“好。第一个问题,你们和灰塔集团是什么关系?”
“……灰塔?”埃里安的头脑飞速转了几圈,“他们能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的业务领域和我们没有交集,我们做药的,他们是搞情报和军火——”
肖淮予没有等他说完。他伸出手,握住埃里安右手的小指,轻轻往反方向一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埃里安张嘴要惨叫,然后肖淮予的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肖淮予的声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调子。“想清楚再回答。我再问一遍,你们和灰塔是什么关系?”
因为剧痛,埃里安的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他喘息了好一阵,终于说了实话:“是有……有一个合作项目。一年半以前,灰塔的二把手,那个好像叫什么米勒的男人,是来巴塞尔找过我爷爷……他们谈了一个合作的框架协议,具体内容我不清楚,我只听到了一些碎片,好像是什么研究……”
眼看着肖淮予要折断他另一根手指,埃里安惊恐地大叫:“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知道这些!我在家族里不管这块,我负责的是市场和商务,研究那边是我叔叔在管——”
肖淮予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思索了片刻,他再次问道:“他们现在做的研究,在哪个实验室?”
埃里安的脸痛苦地缩成一团:“这我怎么会知道……”
肖淮予干脆利落地折断了他的无名指。
埃里安撕心裂肺地惨叫了一声,肖淮予微微皱着眉头看着他,吐出的话冷酷的宛如死神:“再不老实,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溢了出来,现在埃里安的脸上眼泪和鼻涕都糊成了一团,半点没有之前那个西装革履的衣冠禽兽模样了。肖淮予给了他一点缓冲的时间,终于,埃里安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用我的身份信息进入集团内部的数据库查一查……”
肖淮予点了点头,从黑色背包里抽出了笔记本电脑,按照埃里安提供的信息打开了一个安枢集团的内部网站。
埃里安告诉了他密钥,然后肖淮予登入了进去。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关键词:灰塔、合作研发、普罗米修斯。页面刷新,一条加密的项目条目出现在搜索结果的第一位。
熔炉计划。项目状态显示正在进行中,地点在奥地利阿尔卑斯山区某私人研究所。研发内容却没有写的太明确,只是说和人体神经系统功能开发有关。
肖淮予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马库斯和他说的那个实验计划了。于是他开始问埃里安更具体的问题:“研究所的安保配置。人员数量,巡逻频率,门禁等级,应急响应时间。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埃里安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断断续续地往外倒着所有他知道的东西——研究所位于阿尔卑斯山深处,只有一条盘山公路可以进入;常驻安保人员大约三十人,分三班轮换;门禁采用三级生物识别系统——虹膜、指纹、声纹……
问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肖淮予暂时没再理会他,他正在头脑中构建一张研究所的轮廓图。
埃里安瘫在地毯上,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半晌后虚弱地开口道:“我……我说完了。你问的我都说了……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放过我?”
肖淮予的视线又回到了他脸上,沉默地审视了他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嗯……是差不多了。多谢。但还有件事没有做。”
说罢他站起了身,在埃里安惊恐的目光中接近了他,在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果不其然翻出来一个小巧的玻璃瓶。
那里面装着几粒米白色的药片。
埃里安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吓得脸色煞白。
可他甚至来不及挣扎,肖淮予就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行把那几粒药都塞进了他的嘴里。埃里安挣扎着想要呕吐出来——这、这种强效的违禁品,没有稀释、这样大的剂量……!
然后他的抵抗都是无效的。肖淮予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嘴唇靠在他耳边轻声说:“费舍尔先生,你给别人下过那么多次药,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机会亲口尝一尝呢?你说,我要是把你就这样扔在大街上,会发生什么呢?”
药片在口腔中融化,埃里安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恐惧地灵魂都在发颤。
而肖淮予却恍若无事一般活动了下手腕。
“让别人认出你这张脸,可能会有些麻烦。”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那就送你,最后一份礼物吧。”
这次,他势必要让他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猪头。
狄兰-海之子-小雨-小予,这么来的哈哈哈哈。小予一直懊悔没能多扇埃里安几巴掌来着,这回算是都报复回去了哈哈哈
第16章 杀人机器
从维也纳离开之后,肖淮予立刻前往了那个位于阿尔卑斯山区的隐秘研究所。
他花了三天时间摸清安保换班的规律,又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破解了外围的生物识别门禁,才终于找机会打晕了一个不幸外出的实验人员,换上那身白大褂偷偷混了进去。
胸前挂着一张伪造的工牌,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他神态自然地穿梭在一条条被光线照得惨白的走廊里,形容放松的宛如一个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的研究员。
走廊两边的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离心机、培养箱、气相色谱-质谱联用仪,持续地发出稳定的嗡鸣声。肖淮予的脚步没有停歇,他一边走一边观察,解读着获取到的信息:有些是新型神经毒素的动物实验,有些是成瘾控制剂的临床数据,有些是针对特定基因型的化学武器效能评估……
这家表面合法合规的国际一流制药集团,无疑正在这里秘密开展着多项见不得光的、不被世俗伦理容忍的研究。
拳头握紧了,但肖淮予知道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不是这些。他只能先考虑更要紧的事情。
他走到了一楼走廊的尽头,那里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禁系统比前面的几道都要高级,需要虹膜识别和指纹的双重验证。肖淮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装置——那装置模拟了埃里安的虹膜特征和指纹数据——然后将它贴在了识别面板的侧面,静静的等待着。
片刻后,绿灯亮了。他推门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这里的门禁更加严格了。
这里是人体实验的区域。
肖淮予压抑着胸口翻滚的不适,一间间房间掠过去,视线扫过一个个被捆绑住的实验体,希望能够收获一点有关于“熔炉计划”的线索。
最后,他停在了尽头的那间实验室前。
这间实验室的配置和前面几间都是一样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金属的实验台,上面躺着一个被束缚带固定住的人。几个白大褂围在实验台周围,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调整输液管的流速,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已经刺入了那人颈侧的静脉。
随着那淡蓝色的液体被缓慢地推入血管,实验台上那个人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那挣扎的力度连束缚带都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的喉咙里溢出了一连串含混的、被挤压到变形的嘶吼,又像是愤怒的呐喊,又像是痛苦的尖叫;青筋从额头一直暴起到脖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拼命地膨胀扭曲、试图破壳而出,那双眼睛血红一片,宛如真正的野兽。
而让肖淮予停住脚步的真正原因却是——
他认识这个人。
那是科尔。
科尔.安德森,普罗米修斯计划第一期的七名实验体之一,和他同期入队,同期结业,同期入职。
他们关系不错,还是预备役探员的时候就经常一起切磋训练,转正之后也一起完成过几次任务。印象中,科尔是个很努力很勤奋的人,肖淮予经常能够在训练场见到他;同时道德感也很高,肖淮予依然记得有一次意外听到他和心理医生谈起因为杀人做噩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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