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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淮予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不剩,只有如同死水般的平静;他最后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逃不出去——但你也别想,用我威胁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肖淮予抬起手,狠狠地对准自己的脖颈扎了下去!
第29章 别来
“砰!”
冰冷的刀尖即将划过那根跳动的血管时,这间逼仄的地下室里传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唔!”
子弹正中肖淮予的手掌心,冲击力让他不受控制地向一边跌倒,那把致命的凶器也瞬间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而另一侧,米勒手中的枪口正在冒烟——得亏是他反应快,在意识到肖淮予要自杀的千分之一秒后就迅速做出了反应,立刻上膛开枪击中了他的右手掌心,才阻止了这一切向不可控制的方向滑落。
看着跌落在冰冷水泥地面上、抱着受伤的手痛得不住发抖的肖淮予,米勒冷笑了一声。
把手枪收回枪套,他三两步走到瘫软在地的肖淮予面前。
“真是小瞧你了,差点让你坏了事。确实是好本领,也好胆识。”米勒的声音冷如寒冰,“但你想死,也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米勒用鞋尖勾起了肖淮予的下巴,“我需要你活着,你就别想一死了之;我需要你活到哪一分哪一秒,你就必须掐着点儿断气。你还没有认清这一点么?”
肖淮予身上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他仍然执拗地盯着米勒的脸,嘴唇翕动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休想……我、绝不会……”
“啧。”米勒不耐烦地挑起眉毛。“要我说,你和里德在某些方面上还真是相像——都死倔得让人恨的牙痒痒。”
米勒扭头瞥了一眼肖淮予已经被子弹打出个血洞的右手,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刃:“还是这么不老实的话——那你的手也别要了。”
话音刚落,米勒就抬脚踩了上去。他完全没收力道,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脚掌处用力碾压着,肖淮予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整个人在地面上剧烈地挣动,可他根本无法挣脱那仿佛有千钧重的脚掌心。
肖淮予能听见指骨碎裂的声音,那股锥心的剧痛从肢端末梢一路烧到大脑,让他本就不堪重负的神经再次遭受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惨叫就快冲出喉咙,他用左手死死扣住地面、紧紧咬住牙关,才将那哀嚎压回了喉咙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米勒见倒在地上的人不再抽搐挣扎了,才抬起了腿。
这时,肖淮予右手的五指都已经呈现出了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弯曲姿态,像是有人把里面的骨头一根根抽走了。放眼望去是一副触目精心的画面,猩红与惨白交织在一起,那是源源不断涌出的鲜血和暴露在空气中的森森白骨。
米勒看了一眼,判断他应该暂时没力气抵抗、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才踢了踢他问道:“再尝试反抗,就是这样的结果。记住了吗?”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米勒眯了眯眼,把肖淮予翻了个面。片刻前还持刀和他凶悍对峙的特工现在如同破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弄,原来是早就在折磨下晕过去了。
米勒盯着那张惨白的、被冷汗和血污糊满了的脸看了几秒钟,然后直起了身,转身走向地下室的铁门。
迈出那扇门后,米勒扭头对一侧的下属吩咐道:“找个大夫来。不用治好,别让他死了就行。”
“是,先生。”
*
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了不知道多久,一记耳光将肖淮予从昏沉的深渊中硬生生地抽了回来。
“……唔。”火辣辣的灼烧感在脸颊上炸开,但这点伤害和清醒过来后身体其他位置传来的剧烈的疼痛相比,已经不值一提了。身体各处的信号涌回大脑,他能感觉到腰腹和左腿处的枪伤似乎又被处理过了,消毒缝合过后绑上了新的纱布;双手被绑在椅子的扶手上,整个右手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只要动一下,就能感知到一阵直窜天灵盖的剧痛。
灰塔的人只是保住了他的命,但显然没打算给他上什么止痛泵。
肖淮予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他的睫毛颤抖了好几下,才能勉强掀开一点眼皮。
视野依然模糊,他只能看见头顶有一盏刺目的白色灯光,那光线太亮太强,像一根根针似的扎进他的瞳孔里,逼得他本能地想要偏头躲开。
可他的头被人按住了。
一道冰冷如毒蛇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么?”
肖淮予的瞳孔迟缓地对焦了几秒,终于勉强辨认出站在光圈之外的那个模糊轮廓。米勒。
他抬眸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米勒却好像对他这副全然无视的模样不太满意:“肖,别这么冷漠行吗?来,和镜头打个招呼吧。”
米勒朝旁边偏了一下头,肖淮予迟钝的感官这才捕捉到房间角落里那一点微弱的红色指示灯——那是一台架设好的专业摄像机,镜头黑洞洞地对准了他的方向。
“猜猜看谁会看到这段视频?”米勒笑着说。
肖淮予完好的左手手指微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米勒是什么意思了。他在录视频,而这份视频……会发给里德看。
肖淮予闭上了眼睛,把所有的情绪通通都挡在了眼帘后面。他不想让米勒如愿。……也不想让他的长官看到他这副模样。
“啧。”见他仍然在沉默着抵抗,米勒脸上那点伪装出的温和也消散了。他两步绕到肖淮予身后,修长的手指插进他被冷汗打湿的发丝里,用力向后一扯——肖淮予的头就被迫仰了起来。
肖淮予知道自己现在一定是狼狈到了极点,血痕、淤青定然在脸上连成一片,可米勒没有给他任何遮挡的可能性,而是故意地拨开他额角汗湿的发,将他整张脸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镜头前。
“来吧。让你的长官好好看看你。”米勒凑近了他的耳边轻声说,“你不想和他说点什么吗?疼吗?害怕吗?要不要求求他,让他早一点来救你?你知道的,他早一天来,你就能少受一天的罪。对不对?”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见他仍然一声不吭,米勒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冷声道:“说话。”
明亮刺眼的白炽灯光下,肖淮予的眼珠在那层薄薄的眼皮下转动了几圈,才费力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转向了录像机红点的方向,张了张嘴,像是在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颤抖。
然后吐出了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四个字:
“长官,别来。”
米勒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而在看清肖淮予嘴角扬起的那个又像是道别、又像是解脱的微笑后,他终于怒不可遏了。
“啪!”
一记巴掌的脆响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肖淮予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带着椅子向旁边歪了一下,要不是被绑带固定在椅背上,他几乎要被打到翻倒在地上。
米勒完全没收力道,肖淮予的耳边顿时响起一阵尖锐的嗡鸣,视线短暂地黑了一瞬,他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听见了米勒那泛着冷意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的。
“……里德。你看见了,你的小情人,在我的手里。他还活着——暂时,但当然,拜你所赐,也仅限于还活着。”
顿了顿,米勒继续说:“你猜猜看他还能撑多久?三天,还是一个礼拜?我的耐心有限,里德,你的小情人的命也只有一条。我不介意他是完整的还是七零八落的,但我想你应该在乎。”
“想救他,我希望你一个人来,别耍什么花招。”米勒重新把肖淮予瘫软在一侧的头颅抓了起来,冷笑着说:“你了解我的,我说到做到。今天卸一条胳膊,明天卸一条腿。他很能忍,踩碎骨头也没叫出声,倒是很有意思。”
“你觉得他能忍到什么时候呢,里德?”米勒正对着镜头说,“你好奇吗?我反正是很好奇。那就让我们试试看吧。”
米勒舔了舔嘴角,眸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光。
“这部影片,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吧。”
意识到米勒要做什么的时候,肖淮予的眼皮颤了一下。
但他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闭上了眼睛。
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响声传来,是米勒正在从桌子上的金属盘里挑挑拣拣。最后,他从中抽出了一把细长的、泛着冷光的钳子。
米勒解开了绑带,先是把肖淮予那被包的像个粽子似的右手呈现给镜头看,一边展示一边说:“昨天你这小情人不太听话,受了点教训——哦,抱歉,当时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录视频给你看——但总之,他右手的骨头已经断了,但好在左手还没什么事。”
说着他抬起肖淮予那苍白修长的左手端祥了一会儿,对着镜头说:“很漂亮,你也很喜欢吧,里德?就是太白了,没什么血色。我们给它添点颜色怎么样?”
米勒又将视线转向了肖淮予,弯起嘴角说道:“我听说,无名指连着一根直达心脏的神经,拔掉指甲的疼痛,和心脏被刺穿差不多。我们就从这根开始如何?”
肖淮予没说话。米勒将他的左手重新绑住的时候他也没挣扎,任由那钳子夹住了他无名指指甲的边缘——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而且他也不想让里德看见他奋力反抗又被抓回来的狼狈模样。
闭上眼睛的瞬间,钳口猛地合拢。
“——!!”
肖淮予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猛地弹起。绑带在手腕和脚踝处绷出危险的声响,他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的气音——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牙齿咬合在一起的咯吱声。
钻心的痛炸开,更糟糕的是,米勒并没有将他的指甲直接连根拔起,而是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外拽——这种方式比猛地拔掉更残忍。指甲从甲床上剥离的速度越慢,每一根连接着甲板和甲床的纤维被逐一撕裂的感觉就越清晰,痛觉信号就越密集越持久——
“唔。”肖淮予死死咬住下唇,终于发出了一声闷哼。
第一片指甲被拔下来之后,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米勒没打算放过他。他把肖淮予的头扶正了一点,确保镜头能够录下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别着急,还没结束呢。”他轻声说。
中指、食指、小指。米勒不紧不慢地拔,一片一片地拔。
难以忍受的疼痛持续性地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到最后一片的时候,肖淮予的身体终于再次到达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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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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