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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体系再一次被重塑了,肖淮予有点茫然地喊:“长官……”
没想到里德却打断了他:“在这里,还叫我长官么?”
肖淮予的瞳仁颤了一下,意识到里德在问什么之后他垂下了睫毛:“我只是……习惯了。”
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他清醒的这些年,一直喊的都是长官,这已经成为了他称呼里德的默认方式。
里德却皱起了眉:“过去一年你叫的不是这个。”
肖淮予的耳根更红了。他知道里德在说什么,过去的这一年他失去了记忆,里德只说他叫文森特、是他的爱人,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就一直叫了他的名字。
……可现在不一样了。
肖淮予慢慢地解释道:“……因为我那会儿不知道。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里德反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那个蓝色信封又浮现在了眼前,半晌后,肖淮予才小声说道:“……伴侣关系。”
里德又问:“那你看哪个妻子会在家里喊自己的丈夫长官的?”
肖淮予像是被噎住了,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叫你的名字。”
“你怎么会这么想?”里德挑眉。
“就是……”肖淮予移开了视线,像是不敢看着里德,闷声说:“很多年前,我问过你可不可以叫我别的名字,而不是一个单字的肖。你拒绝了……我就以为,你可能是不喜欢这些亲近的私人称呼吧。”
这些关于名字的小小心思,以及当年被拒绝后的短暂失落,肖淮予心里其实早就翻篇了。而且这么多年,他也确实更习惯叫里德长官。时至今日,他也不需要靠独特的称呼来证明两人的关系了。
听完肖淮予的解释后,里德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淮予。”
“嗯?”
“我可能没有和你说过。”里德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近乎不自在的东西。“但你知道,中文不是我的母语。所以,其实‘淮予’这两个字,发音对我而言……不太容易。”
“啊?”肖淮予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里德好像什么都很擅长,用不同的语言交流时也都是同样的标准流畅……
里德继续解释道:“‘肖’这个名字,很简洁好上口,叫起来省时,节约的那零点几秒的时间在任务中就可能会决定成败。……你能明白么?”
里德并没有不想叫他的名字、不想有一些更亲昵的称呼。只是这些客观原因、以及他追求高效率的性格导致了当时的他决定维持现状。
“……当时,在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时,我有很多考量。”里德想了想还是决定让肖淮予知道他那会儿的想法,以免还有些什么别的误会:“那时候,你不仅是我的爱人,还是我的下属。大多数时候,我还是需要叫你肖,因为这样最安全,最高效。”
“……还有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公开我们的关系。淮予,你可能不清楚,但是当我们绑定伴侣关系之后,出于回避条例的限制,我就不可以再担任你行动的负责人和指挥官了。”
肖淮予怔愣地抬起了头。
“所以,在公开我们的关系和亲自保护你的安全之间,我选了后者。这不合规,我知道,但把你放到别人手底下我会不安心。”里德的大手抚上肖淮予的脸颊,继续说:“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不是上下级关系,自然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也不用再考虑任务安全的问题,所以我可以叫你淮予。我这样说……你能理解么?”
“……”肖淮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里德轻轻叹了口气。“在外面,你觉得不好意思,想和从前一样叫我长官,没关系,可以。”顿了顿,里德继续说:“但是在我们的家里,我希望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淮予,现在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能叫我的名字。”
肖淮予鼻头一酸,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里德是在给予他一项独属于他的特权。
把脑袋埋进里德的胸口,肖淮予闷闷地喊了一声:“……文森特。”
……真叫出来了也没什么难的。更没什么不适应的,毕竟他已经叫了一年了。
“嗯。”里德的胸腔嗡鸣,他低头吻上了肖淮予的额角,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想喊点别的什么,都行。”
“……”
耳根的红终于是蔓延到了脸颊,肖淮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自己的脸更深地埋入里德的怀抱里。
小予内心os:我太粘人了他肯定很烦我趴
长官内心os:沙发哪有我大腿舒服,快上来
小予内心os:(自作聪明)他不喜欢亲密的称呼,还是叫长官吧
长官内心os:叫老公
(哎呀其实我觉得叫长官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特别特别喜欢这章嘿嘿,长官习惯了粘人的小予,心里也疼爱的不行,结果恢复好了之后小予默默想拉开距离,给长官弄的好不习惯好有落差感……看上去疏离很有距离感的人实际上也希望多和爱人在一起呀嘿嘿
第44章 恢复
出院后的几个月,肖淮予的生活每一天都很规律。
里德给他请的是专业的治疗师,专门给他做一对一的康复训练。上午是认知练习,下午是物理治疗。慢病毒的重新激活让他的理解能力和反应力都重新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没过多久,评估结果就显示他的神经功能已经基本恢复到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刚结束时的状态;但身体上的旧伤没有那么快痊愈,那些颤抖、那些轻微的偏差仍然存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和他的巅峰状态仍存在一定的距离。
但总之,肖淮予在一点点的康复。
因为司里工作的原因,里德一般不会在白天的治疗时间回来。但他会尽可能地避免加班和出差,实在有什么未完成的工作就拿回来解决。
肖淮予出院后的每一顿晚餐,里德几乎都是陪在他身边的。
两人的相处也比之前这些年都要自然亲密得多。
最初在一起那几年,两人之间还横亘着长官和下属的关系,肖淮予一直以为自己是里德的地下情人,心里的话不敢说,想做的事也不敢做,情感的表达极度克制;被救出来之后他又变成了小傻子,两人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依赖和最纯粹的守护,肖淮予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只把里德当成唯一的亲人,甚至是全世界。
但现在,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伴侣关系。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仰望长官的下属,不再是那个只能依赖守护者的小傻瓜,他是肖淮予。司里明文盖章认定的,里德的另一半,肖淮予。
从隐忍的克制到赤裸的坦诚,再到真正的平等,他们之间的关系经历了无可言说的拉扯和毫无遮掩的依赖之后,终于变得平稳舒适而细水长流。
他们仍然很少言爱,因为两人的性格摆在那里。但肖淮予知道里德爱他,他的爱藏在了那个薄荷糖的铁盒里,藏在了便签条上那句“我会尽早回来”的字迹里,藏在了阴雨天替他热敷膝盖的掌心的温度里。
这样平静但彼此相爱的日子,就是肖淮予梦寐以求的幸福。
过去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失,但他们一直都陪伴在彼此身边。肖淮予偶尔还是会做噩梦,那些创伤后应激障碍时不时地还会找上门来;但里德会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将他从梦魇中唤醒。
每一次肖淮予从噩梦中惊醒,最先感知到的总是里德的怀抱。里德会将他整个人裹在自己的怀里、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直到他冰冷的指尖恢复一点正常的体温,才会放松一点手臂的力道。
起初,肖淮予以为这些梦魇是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但后来他发现,过去这许多曲折的伤疤也烙印在了里德的胸口。
有时夜里他睡得半梦半醒,能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指腹覆在他的脉搏上,停留了很久;
天气不好的时候他的右手指骨仍然会酸痛难忍,而每当里德看见他因为忍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时,眼底总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色;
每周里德都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和治疗师沟通,如果他身体的哪项指标有些波动,那天里德就会比寻常睡得更晚一些。
过去,恐惧这种情绪在里德身上几乎从来不存在。但现在,哪怕所有的证据都在表明肖淮予已经不存在任何生命危险了,里德仍然在害怕失去他。
痊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对他们两个人而言都是。
但一切都在好起来。
*
一个平凡的夏日清晨,肖淮予是被一阵熟悉的、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酸痛弄醒的。
这疼痛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迷迷糊糊睁眼后果不其然地发现窗外在下雨。
天空灰沉沉的,看光线应该是五点多的样子。里德还没醒,他的一条手臂仍然环在肖淮予的腰侧,哪怕是在睡梦中依然是将他牢牢护在怀里的姿势。
于是肖淮予僵硬地不敢动了。他知道里德睡眠极浅,也知道里德最近这段时间有多劳累——肖淮予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都可以休息,但里德不一样。所以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肖淮予微微仰起头看向年长的爱人。
在里德的怀抱中醒来,安静地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其实是一件很难得的事。过去这些年,肖淮予几乎从没见过里德比他晚醒。有时候他甚至怀疑他的长官到底需不需要睡眠,因为不论他什么时候睁开眼睛,身边都只剩一个微微凹陷的枕头和半床残留的体温。
这种温情的时刻太珍贵,以至于让肖淮予短暂地忽略了那因为潮湿天气的原因而导致的疼痛。
但这样僵硬地躺着确实很不舒服,没多一会儿,他浑身的骨头就在抗议了。眉头皱起一点,肖淮予小心地动了动肩膀——
然后里德就醒了。
里德从睁眼到清醒好像就是一秒钟的事,开口说话的声音里也完全没有刚起床的沙哑:“怎么了?”
“……”肖淮予的动作僵住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把里德吵醒了——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再睡一会儿?”
但里德已经听见了窗外的雨声,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他起身给肖淮予裹好了被子,走到客厅打开了除湿模式,才又回到床上把他重新搂在了怀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他微凉的指尖,让那些还在尖锐跳动的神经疼痛平复下去些许。
“疼的厉害吗?”里德问。
“……我没事。”肖淮予的声音闷在里德的胸口。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这种持续性的疼痛并没有多难以忍受,只是稍微有点折磨人。但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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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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