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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陈烁生最烦江尚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还要不懂装懂瞎教学的“前辈”。
他会让陈烁生想起来盛世月末考核时那些事什么都不会，就仗着自己是公司股东对他指指点点的那些人。
他在这边喝着水休息，心里想着事儿，一抬头，又看见了江尚拎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满脸笑容地走向彦韫。
“喝点水吧小彦，记得以前，大家也总是这么照顾你。”
彦韫低垂下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遮住眼底的情绪。他没有接话，也没有接水，双手背后，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样子，更衬的江尚无所事事起来。
陈烁生看见江尚的表情有一瞬的狰狞，不过他心理素质确实不错，哪怕当众被彦韫这么下面子，他还是维持着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样子。
“怎么了？练习碰到困难了吗？看来是我们太久没有一起练习的缘故，早知道你现在是这样的处境，当初团队解散为什么不向我寻求帮助呢？”
那时候你还记得我们吗？
然而彦韫只敢在心里回怼，摄像机都盯着他们这里呢，生怕漏过了一分一秒的精彩片段。
“没有的事，我们都做出了选择范围内最好的选择。”
“是吗？”
江尚慢慢俯下身，陈烁生已经看不见彦韫的表情了。这副亲密的姿态，落在任何一个人眼中，恐怕都要感慨一句“少年情谊”。
“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拾以前的梦想吗？小彦，你怎么还跟以前当忙内时一样天真啊，你已经24岁了，还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费在舞台上呢？”
江尚的声音很轻，落在彦韫耳里，却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为什么不认命呢？”
“砰”的一声响起，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匆匆跑出练习室大门的身影上。
江尚被彦韫推开，唇边的弧度很细微，却让陈烁生品出了一丝志得意满的味道。
“抱歉各位，聊到了一些以前不太开心的事情，大家继续练习吧，我过去看看小彦。”
看着江尚追着彦韫离开的背影，陈烁生的心思再也无法继续投入进练习中。
他突然感觉很恶心。
第49章
...
楼肖在结束了练习之后, 又一头扎进编曲室忙乱。
编曲的工作要在短时间内掌握实在是一件难事，楼肖也不是什么有系统金手指的天才，让他编一段舞蹈出来算得上洒洒水, 但作曲这一块。
“唉。”
楼肖摘下头戴式耳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姚书帮忙介绍的那位老师水平很不错，可惜不怎么会教人, 往往是在楼肖卡壳的时候自己直接上了。
老师做出来的东西确实好听，成品也提交给了节目组作为《NEW WORLD》组表演时的配乐, 但总归不是楼肖自己作出来的, 搞得他也有些气馁。
练舞多年学出来的对节拍的把控不知道为什么，放在这儿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楼肖灵感充足, 想法也多，提出来的点也经常受到老师表扬, 但在实操这一块儿实在是棘手。
或许自己真的不是这方面的料子？
楼肖很少生出这样消极的想法，哪怕是在备战高考最艰难的那段时刻，也从来没有这样怀疑过自己。可短短几天的编曲训练, 仿佛要把他20年来积攒的自信全部都打碎。
越急越没办法静下心来创作, 这是姚书告诉楼肖的道理。
楼肖决定出去溜达溜达，换个心情。
晚上八点的练习楼里, 没什么人在走廊上闲晃，大家都埋头在练习室里为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公演做准备。
楼肖明白自己的排名，按照他现在的势头，三公淘汰名单里一定不会出现“楼肖”两个字。让他焦虑的从来都是粉丝对舞台的反馈, 而不是一张排名表。
听起来有些傲慢，但这就是高人气选手应当有的待遇。
他没有目的地在路上乱逛，晃到食堂门口，想起晚饭时赵明朗因为楼肖没去食堂吃饭, 特地发消息，告诉他今天甜品阿姨做了橙皮茶冻，口味没那么甜热量也不高，楼肖决定去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刚走进去，楼肖的余光就扫到了食堂的卫生间。
他又想起来那天在这里面碰见彦韫的事。
或许是因为他这几天看上去太忙了，陈烁生回宿舍也再也没跟楼肖说过他们组的事情。现在难得楼肖脑子里不再去考虑舞台准备的工作，彦韫沾了泪光的苍白脸色硬生生的闯进了他的脑子。
最近一切还好吗？楼肖不由得开始幻想彦韫可能碰到的那些事。
大一谣言刚刚传开的时候，哪怕楼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告诉自己没必要因为不相干的人伤心，可是看见昔日里没心没肺玩在一起的同学朋友一改之前对待他的态度，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它可以不爽就直接讲出来，彦韫头顶上还有那么多架摄像头呢，就算是他想骂，就他那个性格，恐怕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重话。
算了，想他干嘛。
楼肖甩甩脑袋，那天当了一回吕洞宾，结果人家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楼肖也不是圣母心爆表的人，人家觉得自己没事，他还上赶着担心干嘛！
还是橙皮茶冻比较重要。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他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现在早已经过了食堂放饭的时间，工作人员们正有条不紊的收拾着东西，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宵夜时间做准备。
甜点窗口的阿姨看见他来，还没等楼肖开口说话，转身从身后拿出了一盘装好的橙皮茶冻。
“你朋友嘱咐我留着一份，那孩子性格挺好的，我就给你留了一份。你这朋友真不错，你们这节目我也看了，你俩一定要一起出道呀！”
阿姨的笑容质朴又真诚，看的楼肖都有点不好意思。他伸手接过盘子，虽然已经放了太久，香味肯定没有刚做出来那么扑鼻，但还是勾起了楼肖的食欲。
楼肖谢过阿姨，端着盘子准备给自己找个地方坐，却发现食堂角落有一个低着头垂着肩膀的人。
他面前摆了一份完全没有动过的饭，楼肖离他比较远，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子，不过他已经想象到了菜上漂浮着一层冷油的画面。
楼肖不禁哆嗦了一下，冷掉的炒菜最难以下咽了。
茶冻很清甜，尝起来是橙子汁兑茶水的果冻味道。他没有吃晚饭的习惯，但对这样没什么热量的小甜品楼肖不介意来上一份。
不开心的时候吃点东西，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人类世界缓解压力的好方法。
楼肖收拾好餐盘，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角落里的那个人还坐着，似乎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丢餐盘的地方离那个角落很近，楼肖过去时，不免好奇地看了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那位正是彦韫。
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好像是在哭。
楼肖悄悄的往那边走了两步。
对，就是在哭。
封闭起来的训练营里，因为压力大而忍不住掉眼泪的练习生有很多，楼肖见过深夜窝在被子里呜咽出声的赵明朗哭，见过因为语言不通无法融入练习生们的cole哭，公演前夜因为压力哭的、公演结束因为淘汰哭的，大有人在。
可看见彦韫，楼肖脑子里能想到的能惹他这样崩溃的原因只有一个——江尚。
楼肖很擅长安慰人，但在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之前的那一点不愉快，他那些早就熟记于心的话说，竟是憋在了肚子里一句都讲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放了一小包纸巾在彦韫的桌子上，然后就离开了。
彦韫知道是楼肖放的。
那包纸巾他之前见过，好久之前，大概是一公分分组前他们还集合在A班里一起训练的时候，他见过楼肖用这样包装的纸巾擦汗。
和他不一样，楼肖虽然总是一副不怎么愿意交朋友的样子，但被他吸引而来想跟他搭话的人并不算少。
每次看他，彦韫都感觉像看到了练习生时期的江尚。
很引人注目，就像是燕冰老师说的，有足够的能量释放给喜欢他的人，是天生的明星。
和公司里老师夸赞江尚的话一模一样。
不过他和江尚不一样。
今天他从练习室里跑出去之后，江尚在卫生间的隔间里找到了他。
“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儿都没变，想哭了就一个人躲到卫生间里。”
江尚似乎又编造出了什么借口，笑着打发走了几个追上来看的练习生，让卫生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小彦，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肯定是为你好的，对不对？”
江尚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飘到了天花板上。
“我说实在的，咱们出道了那么久，一直都没有什么水花。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问题所在吗？公司根本就没有能力运营一个男团，你还真指望着那个公司让你大红大紫啊。老师水平也就那样，就数你听话，把他那点东西学了个十成十的，可是有用吗？有人那么喜欢你唱的歌吗？认命吧。”
一支烟抽完，江尚将他按灭在洗手池的池壁上，洗手的水声听在彦韫耳朵里像是催命符，让他忍不住顺着江尚说的话，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选择。
水声骤停，江尚的声音又响起来:
“我的邀约一直都有用，小彦，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我不在意你能力到底有多差，来我的工作室，帮我写歌，从此以后你退居幕后，我来帮你把你的作品发扬光大，多好的事情。”
是了，这一直都是江尚想得到的结果。
思绪回笼，彦韫盯着桌上那包印了可爱猫咪LOGO的纸巾，团队还没有解散的时候，他们也正常活动过，也开过签售会。那时候有粉丝说他像是天性亲人但是在前主人家受过伤的猫咪，安安静静的缩在最后面，哪怕有人过来喂猫，他也是最后一个上前吃点边角料，就算被人类骗过也要傻乎乎的上前让人家摸摸头的笨猫。
当时彦韫还能笑着开玩笑，问她如果自己真的变成了流浪猫，愿不愿意收养自己，现在想想，怎么会有人愿意养一只连抓老鼠都不会的笨猫呢。
不是什么名贵品种，身上的猫毛也因为流浪生活而变得脏污不堪，有的地方甚至还秃了一块儿。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起自己站在台上时，台下望着他的亮晶晶的眼睛，和那些印着他名字的发光灯牌。
那包纸巾是拆封过的。彦韫将它揣进兜里，默默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他已经24岁了，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身上，也只是刚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一两年的年纪，但作为吃青春饭的爱豆，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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