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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队,你认错人了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8-12 01:30:02

  “在家睡觉。没人能证明,我一个人住。”

  每一个回答都滴水不漏,每一个回答都把陆沉舟推回来的问题又推了回去。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审讯在上午六点暂停了。陆沉舟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根烟。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上升、变形、消散。

  “他不怕。”小刘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是那种被抓住后惊慌失措的类型。他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享受。”

  “因为他知道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陆沉舟把烟掐灭了,“我们只有间接线索,没有物证把他和两起案子直接联系起来。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我们最多扣他四十八小时。”

  “那怎么办?”

  陆沉舟没有回答。他走回单向玻璃后面,站在那里,看着审讯室里的周远。

  周远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铐在铁环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着——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根手指轮流抬起、落下,像在弹什么曲子,又像在数什么数字。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临看到了。

  他站在单向玻璃的角落,离所有人都有两步远。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攥着那个小本子,拇指在封面上来回摩挲。他的眼睛盯着周远的手,盯着那三根在桌面上轮流敲击的手指,盯着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

  那种微笑,他见过。

  在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脸上。

  江临的胃痉挛了一下,像被人从里面拧了一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不适压了下去。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不是恐惧的反应,是警觉的反应。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一个普通的模仿犯。

  上午七点,第二轮审讯开始。

  这一次,陆沉舟换了一种问法。他不问案件细节了,他开始问周远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工作、他的生活。周远对这些问题也来者不拒,一一回答,语气轻松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他说他父母都去世了,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他说他年轻时在一家化工厂上班,后来厂子倒闭了,他就靠打零工过日子。他说他信佛,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去庙里烧香。

  “你没有去庙里。”陆沉舟打断了他,“你去的是教堂。”

  周远笑了,笑得很真诚:“陆队,菩萨和上帝又不打架。我两个都信,求个双保险。”

  陆沉舟盯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了一道光——不是恐惧的光,不是紧张的光,是一种更复杂的、更让人不舒服的光。像一个演员在舞台上被聚光灯照到的时候,眼睛里反射出的那种光——兴奋的、满足的、被注视的。

  “周远。”陆沉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你不是凶手。”

  周远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三根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同时停在了半空中,像一支交响乐队的指挥突然放下了指挥棒。

  “你是他的崇拜者。”陆沉舟的声音更低,更低,“你模仿他,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如他。你想成为他,但你做不到。所以你只能复制他的作品,像一个小学生临摹大师的字帖。”

  审讯室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日光灯管里电流的嗡嗡声,安静到能听到墙后面水管里水流的声音。周远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那三根手指微微张开,没有收回,也没有落下。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陆沉舟说中了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东西。那张平静的脸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渗出来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委屈。像一个被老师当众拆穿作弊的学生,脸上带着的那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委屈。

  “我不是模仿。”周远的声音变了,变低了,变沉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是他的学生。他教过我。他说我有天赋。”

  “他是谁?”

  周远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之前的笑容是表演,是面具,是挡箭牌。这个笑容是真实的,因为它不是对陆沉舟笑的,他不是对任何人笑的,是对自己笑的。

  “老师。”他说,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被人从灰烬里捡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炭,“真正的老师。他还活着。他说你们永远抓不到他。”

  陆沉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他的右手握着的那支笔——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在掌心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脆响。塑料外壳裂了,黑色的墨汁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虎口往下淌,在他手背上画出一条蜿蜒的、丑陋的线。他没有松手,也没有看那支笔,甚至没有意识到它已经碎了。

  他的眼睛盯着周远。盯着那个笑容,盯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盯着那张说出“老师还活着”的嘴。

  老师。

  这个词,像一个烧红的烙铁,按在了他的胸口上。

  周远还在笑。他看着陆沉舟,看着那张不动声色的脸,看着那支被捏碎的笔,看着那些从指缝间渗出来的黑色墨汁。他笑得更开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发黄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陆队,你的手流血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孩子气的关切,“不对,是墨水。可惜了,那支笔挺好写的。”

  陆沉舟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响。他没有再看周远,转身走出了审讯室。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的撞击声。

  走廊里很安静。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那两个字——“老师”。十八年前,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也说过同样的话。在那辆白色面包车里,在关上车门之前,那个男人转过头,隔着夜色和恐惧,对他笑了笑:“跟你们老师说一声,他的学生,我先带走了。”

  他不知道“老师”是谁。他以为那只是凶手随口说的一个词,一个无关紧要的、虚张声势的称呼。

  但现在,他从周远嘴里又听到了这个词。

  老师。

  不是虚张声势。不是随口一说。是一个名字,一个代号,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着的、还在运作的某种东西。

  陆沉舟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墨汁的右手。墨水已经干了,在手背上凝结成一片黑色的、龟裂的薄壳。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签字笔碎片的触感——塑料的、尖锐的、危险的。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凉水冲刷着他的手,冲走了墨汁,冲走了塑料碎片,冲走了那些黑色的、黏腻的痕迹。水从指缝间流下去,在白色的陶瓷盆里打着旋,发出持续的、单调的哗哗声。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五岁,眼底青黑,胡子两天没刮,嘴唇干裂。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不是愤怒的火,是更深的、更暗的、烧了十八年还没有灭的火。

  他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把碎成两半的签字笔从口袋里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稳,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

  江临站在审讯室门口,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周远。

  周远还坐在那里,手铐在铁环上,脸上带着那个笑容。他的嘴在动,一直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他的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敲了,食指、中指、无名指,轮流抬起、落下,有节奏的,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曲子。

  江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空洞的、没有底的、像两口干涸的井一样的眼睛。

  他认识这种眼睛。不是从卷宗里认识的,不是从书本里认识的,是从那个403病房里认识的。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沈鹤亭——就有这样的眼睛。不是空洞,是深。深到看不到底,深到你以为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其实里面装满了东西——装满了你无法想象的、不敢想象的、对某些人来说像食物和水一样不可或缺的东西。

  “老师。”

  周远说老师还活着。

  他说的是谁?是沈鹤亭吗?沈鹤亭十五年前就死了——至少在纸面上是死的。但纸面上的死亡,对于某些人来说,从来不是真正的死亡。江临见过沈鹤亭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像会轻易闭上的人。那双眼睛会一直睁着,一直看着,一直等着,等到他想要的东西出现,才会满意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合上。

  江临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小本子。他的指甲陷进封面的硬纸板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弯曲的凹痕。他的呼吸变快了,快到他能感觉到氧气从鼻腔进入、经过喉咙、落进肺里的每一条路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冷意,不是因为空气冷,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那个人,可能还活着。

  他转过身,离开了单向玻璃。走廊里,陆沉舟刚刚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带着水渍。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那一秒很短,短到不够说任何一句话,但足够两个人交换某种不需要语言的信息——我们都听到了“老师”,我们都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江临走向阿苗的工位。阿苗正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她的眼睛红红的,是熬夜熬的。看到江临走过来,她抬起头,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江顾问?有什么事?”

  江临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和平时一样松弛,但他的声音不一样了。那个声音里少了一层平时总会带着的温和,多了一种更直接、更紧迫、几乎可以说是锋利的东西。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

  阿苗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谁?”

  “沈鹤亭。”江临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发音是否正确,又像是在用舌尖称量这个名字的重量,“沈,鹤,亭。六十岁左右,精神科医生。十八年前在海滨城精神病院工作。十五年前,死于车祸。”

  阿苗的手指已经开始敲了。她的手指很快,在键盘上跳动的声音像一连串细小的、急促的鼓点。她一边敲一边问:“有更多信息吗?身份证号?籍贯?”

  江临摇了摇头。他不是不知道,是不能说。他知道沈鹤亭的身份证号,知道他的出生日期,知道他的籍贯,知道他父母的姓名,知道他毕业的学校,知道他发表过的每一篇论文的标题和期刊号。他知道沈鹤亭的一切,像病人知道医生的每一次问诊记录一样。但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些。

  “先从最基本的查起。”他说,“公安系统里的户籍信息、车辆登记、通信记录、银行流水。十五年前的交通事故档案,去交管部门调。他的死亡证明,去民政局查。凡是和他有关的,都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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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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