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书网

搜索被攻击,晚上将关闭搜索功能

首页 > 现代都市
 收藏   反馈   评论 

陆队,你认错人了

作者:天选好运崽六宝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8-12 01:30:02

  “第五年,我考上了博士。导师还是那个人,他问我,‘你还在研究那个方向?’我说是。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已经研究了两年了,找到答案了吗?’我说‘没有’。他说‘也许没有答案’。我说‘不可能’。每件事都有答案,沈鹤亭做那些事一定有原因,我要找到那个原因。”

  陆沉舟的拇指在江临的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第七年,我拿到了博士。导师在我的论文封面上签了名,放下笔,看着我。他说,‘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你一直在研究别人,从来没有研究过自己。’我愣住了。他说‘你选这个题目,不是因为你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人。是因为你想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杀你。你活下来了,但他没有杀你。你想知道为什么。你想知道你是不是应该感谢他没有杀你。’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

  江临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那一夜想到了你。不是沈鹤亭,不是403病房,不是那些针管和药物。是你。我想到二〇〇四年冬天,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你把你的外套脱了,盖在我腿上。我想到了那天在海边,你站在礁石上,海风把你的头发吹乱了,你看着我说‘海好大’。我想到了你说‘等你回来’。我想到了那句‘跑啊’。那是我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跑啊’。”

  陆沉舟把他从椅背上拉过来。不是抱,是把他的上半身拉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窝的位置。他的下巴抵在江临的头顶,那一片碎发蹭着他的皮肤,有点扎。

  “你说完了吗?”陆沉舟问。

  江临的呼吸在他肩窝里,温热的,潮湿的。“说完了。”

  “那换我说。”

  江临的身体在他怀里僵了一下。

  “二〇〇四年冬天,你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那天。我在家里等你,等了一个小时你没来。我骑车出去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坐在路边,右腿全是血。你把外套给我了。”陆沉舟的声音在他头顶上,低沉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雷声。“不是我的外套,是你的。你把它脱了,塞在我手里,说‘你穿上,我不冷’。你的嘴唇是紫的。”

  江临的手指在陆沉舟的膝盖上收紧了。

  “二〇〇五年夏天,你被带走的那天晚上。你让我跑,我跑了。我跑了十八条街,跑到腿软,跑到肺像要炸开。停下来的时候,我蹲在路边吐了。不是跑吐的,是我听到你的声音一直在脑子里转。跑啊。你让我跑,我跑了,但我跑了之后你怎么办?你被关在那辆白色面包车里,被带走了,被关在那间没有灯的房间里。而我在这里,活着。”

  陆沉舟的声音没有裂开,没有抖,平得像一面镜子。

  “你问过我,你希望林屿回来,还是希望他永远消失。我的答案是,我没有资格希望什么。你活着,不是因为沈鹤亭放过了你,是因为你自己没有放弃。”

  江临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灯的反光,还是从他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光,陆沉舟分不清。

  “你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他给了你护照,你办了登机牌。他给了你地址,你找到了学校。他给你画了一条路,但每一步都是你自己走的。没有人替你走过一步。你不是他的作品,你是你自己的。”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林屿,你是从林屿长出来的那个人。林屿十五岁,你三十三岁。差了十八年。这十八年,你一个人过的。我一天都没有参与过。我没有资格说你变成了谁、没有资格说你该是谁。你就是你。江临,林屿,都是你。”

  江临靠在他肩窝里,闭着眼睛。他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渗进陆沉舟的衬衫领口里,那一片布料从干变湿,从凉变温。他的手从陆沉舟的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我累了。”江临说,“十八年没睡了。”

  陆沉舟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台灯的光从桌上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的。

  “那就在我这里睡。醒了再说。”

第40章 走廊里的两只拖鞋

  十二月十日,周三,清晨六点四十分。天还没有亮透,东边的天际线被一层薄雾笼罩着,太阳躲在雾后面,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冷白色的光晕。翠屏路十七号的居民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水洇湿了的水墨画,线条软塌塌地瘫在纸上,轮廓还在,细节全模糊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一楼拐角处的那盏还亮着,发出昏黄的、疲倦的光,像一颗快要燃尽的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晃,随时可能熄灭。

  江临是被阳光刺醒的。不是刺眼的那种刺,是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的、金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的眼皮很薄,薄到能感觉到光的温度,那道光在他的眼睑上烧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橘红色的光斑。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的位置,他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几秒钟,然后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肩上滑落,冷空气接触到皮肤,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衣,毛衣的领口已经松了,歪在一边,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他的头发很乱,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有一小撮翘在头顶,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草。他伸手摸了一下那撮头发,没有压下去。

  他坐在床沿上,看着对面那栋楼。陆沉舟的窗户拉着深灰色的窗帘,窗帘的缝隙里透出光。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那扇窗户,确认那盏灯还亮着,确认那个人还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也许是搬来的第一天,也许是更早——从他第一次在废弃厂房里看到陆沉舟的背影时起,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不是不想移开,是移不开了。

  他站起来,穿上拖鞋。拖鞋是灰色的,卡通熊图案,憨态可掬,熊在笑,咧着嘴,露出两排白色的、整齐的牙齿。这双拖鞋他从美国穿回来,从旧宿舍穿到新宿舍,鞋底已经磨薄了一层,熊的脸也被洗得发白。他把脚塞进去,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凉意从金属传进来。他拧了一下,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没有亮,只有楼梯口那扇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在地面上画出一块不规则的、明亮的梯形。他站在门口,目光习惯性地先看向对面那扇门。陆沉舟的门关着,和往常一样,深棕色的防盗门,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和往常不一样的是门边的地面。

  地上放着一个鞋盒。白色的,没有图案,没有商标,就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纸盒。纸盒很新,边角没有磨损,表面没有灰尘。它被放在陆沉舟的门和江临的门之间的走廊里,靠近江临这一侧。不是正中间,是偏他的方向大约三十厘米。这个距离不是随意的,是量的——一个人从自己家门口走出来,弯腰放下一个盒子,起身,退回门内,关上门。他的手臂的长度决定了盒子的位置,三十厘米,是手臂从门框伸出来之后指尖到门框的距离。陆沉舟的手臂,陆沉舟的指尖。

  江临蹲下来。他伸出手,手指碰到纸盒的表面,光滑的,凉的,带着早晨走廊特有的那种阴凉的温度。他把纸盒端起来,拿在手里,很轻。纸盒的封口处没有用胶带粘,只是把盖子盖上了。他用拇指把盖子掀开,里面是一双拖鞋。

  深灰色的,毛绒的,鞋面上没有图案。鞋底是橡胶的,深棕色的,防滑纹路很深,很新,没有穿过。尺码是四十二。他的尺码。他的手在纸盒的边缘上停了一下,看着那双拖鞋看着那双新拖鞋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毛绒的、没有图案的、四十二码的拖鞋。他的手指陷进纸盒的边角里,纸板被他捏出了两道浅浅的、弧形的凹痕。

  他站起来,没有敲门。他先把纸盒抱进屋里,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然后他出来了,走到陆沉舟的门前。他站在那里,手抬起来,指节悬在门板前方大约两厘米的位置,没有落下去。他敲了。指节撞击木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咚,咚,两下,不重,但很响,响到声控灯亮了。

  门开了。陆沉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没有穿外套。他的头发也是乱的,但没有江临那么乱,只是额前有一小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峰。他的眼睛下面有青色,但不重。他看起来像是刚醒不久,又像是已经醒了很久但一直躺着没起。他看着江临,看着江临手里的纸盒。

  “我门口多了一双拖鞋。”江临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个人呼吸声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嗯。”

  “尺码是我的。”

  “嗯。”

  江临看着他,他看着他。声控灯灭了,走廊里暗了一截,只剩下楼梯口那扇窗户透进来的灰白色的天光和两个人脸上微微发亮的部分。江临的手指在纸盒的边缘上收紧了一下,纸板发出细微的、被挤压的声响。

  “你买的?”

  陆沉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姿态很松弛,松弛到像一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穿着一双棉拖鞋、面对着一个他每天早上都会见到的人时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是松弛的,他的眼睛在看着江临手里那个纸盒,看着那双深灰色的、毛绒的、四十二码的拖鞋,看着江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指节。

  “买多了。”陆沉舟说。

  江临的手指在纸盒上松了一下。他看着陆沉舟的眼睛,那双深黑色的、很少流露出任何情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买多了”这三个字应该有的随意和漫不经心,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那种耀眼的、刺目的光,是那种像一盏被调到了最低亮度的、但它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它一直在等的暖黄色的光。

  江临把纸盒抱在怀里,转身走回自己的门口。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节奏均匀。他走进屋,把门关上了。门板合拢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人怕吵醒另一个人。

  江临把纸盒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台灯的光从墨绿色的灯罩里涌出来,在桌面上投下一个圆形的、明亮的光斑,也在纸盒上落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他把纸盒的盖子完全打开,把那两只拖鞋从里面拿出来,放在桌上。一只左,一只右,并排摆着,鞋头朝同一个方向,深灰色的毛绒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银白色的光。鞋底朝上,橡胶的纹路很深,防滑的花纹是新鞋特有的那种清晰、完整、没有磨损的样子。他把一双拖鞋摆在面前,看了很久。然后他看到了鞋盒底部的纸条。

  白色的,长方形的,大约四指宽,两指高。边缘被裁得很整齐,没有毛刺,没有褶皱,是被人用尺子和美工刀仔细地裁出来的。纸的质地比普通打印纸厚一些,表面光滑,像那种专门用来写信的纸。纸条上写着六个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全是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夜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