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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是大课间,孩子们一股脑冲到操场上,球框下面放着几个新的足球,那就是他们最爱的课间活动。
明明盛夏的天,却听到极少的蝉鸣,烈日把温度一股脑倒在地平面,只有操场旁边的大榕树倔强站着。我从一棵树踱步到另一棵树,我抬头望,树干还是熟悉的纹理,可是夏天的常客们却不见踪影,偶尔听到的知了声音还是远处枝头传来的。
等靠近教学楼,我就看见周衍和宋依依两个人正站在走廊上聊天。
顺着那道颀长的身影看去,周衍的白衬衫领口微敞,指尖还转着个水灵灵的脆桃。
“宋老师要不要尝尝?”他手腕轻扬,桃子划出漂亮的抛物线,“褚星亲手种的。”
宋依依红着脸慌忙去接,却见他突然撤回手臂,桃子稳稳落回掌心。
“开个玩笑。”他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视线突然投过来,定格在我身上。
奇了怪了,我看他笑成那样就没好事,果然,对面的宋依依在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然后低着头跑回了教室。
完蛋,我他妈不会撞见别人的表白现场了吧?这种事我在大学的时候其实遇到过,只不过被表白的对象是我,看完信才知道人家还是个爱读书的好学生。那女生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羞羞答答地低着头,说有一次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看见我在帮管理员搬书,一见钟情,这才打听到了我。当时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在我连续一周早起去图书馆帮她占位置后,这女生就再也没赖找过我。
我有个女生缘挺好的室友骂我是死直男,说人家自称爱去图书馆看书是人设,只有我当真了。
对于女生这种复杂的生物我接触甚少,我承认自己应付不来,不像周衍这么受欢迎——他这人长得好,嘴巴又会说漂亮话,主打的就是八面玲珑看人下碟,在各类人群(尤其是女性)之间周旋得游刃有余。
然而这种不守男德的行为让我很不满,他这样招蜂引蝶的,把我爹置于何地?
这家伙还靠着走廊的柱子笑,抬起胳膊招手让我过去,我又不是他养的狗,我选择站着不动等他过来。
周衍见我这样,果然自己过来了,“怎么我们的大好青年还学会偷听了?”
“谁他妈偷听了,我过来找校长的。”
周衍看了一眼我脖颈出泛着的薄汗,好笑道:“让你过来阴凉的地方,站在太阳底下做什么?还嫌不够黑?”
“我就喜欢站太阳下,你管我。”我对自己的古铜色的皮肤非常满意,不像他常年坐办公室养了一身的细皮嫩肉。
“怎么脾气那么大?”周衍突然凑近我的耳边,“你是在气我逗她,还是气我和她说话?”
我翻了个白眼,把他推远了一点,“你们说话关我什么事,一个桃子而已,你也不至于把人气跑吧?”
“你以为只是桃子……”周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突然沉了一瞬,转换了话题,“你觉得宋老师这个人怎么样?”
我愣了一瞬,马上就皱眉,我觉得周衍在试探我:“我告诉你,你既然已经住在我家了,就别想东想西的,别把主意打到宋依依身上了。”
周衍目光直勾勾盯着我,黑色的瞳仁在太阳下变成了琥珀的颜色,我掀起眼皮跟他对视,继续面无表情地补充道:“不止是宋老师,任何人都麻烦你保持距离,不守男德是要浸猪笼的。”
周衍听完就笑了。
“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可爱了呢?”
“滚。”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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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手上拿的桃子是从我房间顺走的,他把脆桃还给我,下巴往宋依依离开的方向抬了一下,问:“要不你去送?”
“有病,你以为人家差你一个桃子啊。”刚摘果那会儿我就送了一筐到学校给褚建明,宋依依铁定早就吃过了,周衍还拿个桃子逗她,那不是有病吗?
被我骂完,周衍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褚星,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我噎住。
“看来我猜对了。”
“对你个头,君子先立业后成家,我还年轻,当然以事业为主……算了我懒得跟你说。”我四周看了一圈,终于在操场找到陪孩子们踢球的褚建明,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太阳下当守门员,我都替他捏一把汗。
幸好一群小孩儿踢球虽然毫无章法,但是力气不大,球滚到我脚边,我给它踹远了,让他们去另一边玩儿。
褚建明笑着擦汗,说有什么事我们去办公室聊吧,他们马上也要上课了。
铃声响起,我回头看去,周衍站在教室门口招了招手,一群小萝卜头往他所在的地蹦跳着跑去。
“不用去办公室了。”我思索两秒,跟褚建明说,“我想去学校后山看看。”
我一说,褚建明就知道我在老杨那里听说了什么,我申明自己可不是八卦心作祟,纯粹要搞清楚后山的异味和王德发有什么关系。
褚建明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上次建学校的事儿,王德发还记恨着,他这人小心眼,最好是别得罪他。”
可能是背后说人坏话太多,会真把人给念叨来。
我们还没走到山上,在山脚的路边正好遇到王德发和他的会计从山上下来。
褚建明说的是对的,暴发户越有钱就越小心眼,王德发还记恨着上回我们算计他给学校捐款的事儿,脸色非常精彩,一看见我们就晴转多云。他拦住我和校长的去路,黑着脸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不擅长撒谎,撒谎时绝对不能跟人对视,于是左看看右看看,干笑道:“王老板,我和校长我俩就随便逛逛。”
“这里是你们能闲逛的地方吗?这片山我早就承包了,是私人地方。”
不出意料,王德发果然不让我们上去,我拿捏不准他是不是公报私仇,直到褚建明笑着打圆场,说小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上会儿的事儿别放在心上,村里都记着你的好呢。
“我几时会把他们不懂事放心上了。”王德发被戴了高帽,自然是不认自己小心眼,转着手上的大金戒指,皮笑肉不笑的,“说起来褚星你也是让我刮目相看,还有你的远房亲戚,我还真是欣赏他。”
要是周衍在就好了,他巧舌如簧,肯定不会跟我一样干巴巴地蹦出两个字。
我说完谢谢,王德发脸都绿了,可是我真没有讽刺他,更没有沾沾自喜的意思,但是很显然对方不这么认为。
王德发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那不如叫上周衍,晚上我做东,到我别墅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我住嘴不敢说话,目光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褚建明,哪知道他跟我说王德发前两天就想找我和周衍聊聊了,只是我俩跑外头去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很不巧,这次是我自己送上门来。
等王德发再次提及他给学校做了贡献,难道请不动俩年轻人吗?
我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转念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顶多被灌酒洗胃,还能死人不成。
结果等我和褚建明回到学校把这事儿跟周衍一说,周衍张口就骂我猪脑子,这大庭广众的,我被他骂得一愣。
周衍不等我反应过来,继续道:“别说喝酒过量容易出人命,以他在这村里只手遮天的能力,就算他把你弄死了,抛到后山一埋,又有谁知道?”
“你少他妈唬我,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想起褚建明在后山发现的异味,我心里也有点儿没底,“咳,反正我已经答应了,咱俩就去吃顿饭。你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儿,我保护你。”
当我说出那四个字后,周衍的态度明显软化下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让我晚上出发前多喝点水。
王德发的别墅建在村里最好的地段,门前一大块坪,边上还修建了小花园,早些时候路过这里我就想知道这个这大别墅里面是啥样的,不曾想这次进来却是来赴鸿门宴。
为了给我和周衍一点教训,王德发这暴发户也是真舍得,一张大圆桌上摆了四瓶白酒,开盖后呛得要命。
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正经的白酒,甚至啤酒都很少,周衍来的路上跟我说了,喝不了就推掉,借口上厕所:“你来之前不是喝了很多水吗?够你去几回厕所的了。”
原来叫我喝水是这个意思啊……
我反问:“那你呢?”
周衍抬头望向天上的月,语气波澜不惊道:“我工作的时候最常去的就是饭局酒局,喝酒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
有了周衍的这句话,我便在王德发倒酒时,只喝了一口就借口去厕所了。不是我真想尿遁,实在是这个白酒喝不惯,味道太呛,像打翻了调味料后舌苔中毒,整个嘴巴都是苦的。一口下去意识倒挺清醒的,多巴胺释放让我感觉大脑的亢奋。
我尿完尿,回去想着要不帮周衍拦着点,但是周衍不让我喝,他转着手里的酒杯,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我,慢条斯理道:“我和王老板都喝那么多回了,你一个菜鸟凑什么热闹?”
王德发的主要目标显然也不在我,打了个嗝,跟着摆手:“褚星啊,我和你周叔喝酒,长辈之间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啊。”
妈的,一个周叔,一个长辈,便宜都给他们占完了,我索性在一旁不吭声,低头吃拍黄瓜和花生米。
他俩的较量不知不觉从王德发的咄咄逼人变成了周衍掌控全局,我真好奇是不是当过总裁的人都这么能言善辩。
况且——周衍的酒量显然比王德发好太多。半个钟后,俩人都开始坐不稳。空掉的白酒瓶滚到地上,在地摊上砸出“咚”的声响,王德发的老母亲闻声而来,手上端着一碗醒酒汤。她看着王德发脑门通红地仰躺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真是儿大不由娘,你们……”
“婶,不用麻烦,我们回去了。”我捞起喝得醉醺醺的周衍,临走前提醒她最好叫王桦来一趟,免得她的好大儿酒精中毒了。
周衍把王德发喝倒了,自己也喝吐了。
我扶着他站在王德发路边的小花园旁,周衍弯着腰将污秽巫吐了出来,我也没招儿,又扶着他在一旁的水龙头洗了脸漱了口。
周衍喝醉了开始嘀嘀咕咕说胡话,我凑近才听见他说找什么代驾。
这村旮瘩哪里来的代驾?最后还是我把他背回家。
夜色寂寂,一路上周衍非常不安分,老是挣扎着要下来。我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手掌碰到他的地方像有火在灼,他那条裤子是夏天的薄料,摸上去臀肉的触感非常明显。
周衍再一次挣扎后,我实在忍不住了,气得在他臀上恶狠狠掐了一把,威胁道:“你他妈再动我给你扔到后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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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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