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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气把心里话都说出来,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等我反应过来自己的刚刚那番话醋味有点重时,周衍的表情已经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他走近一步问道:“傻狗,你吃醋了?”
吃醋?我怎么可能吃醋,老子这辈子都只吃酱油不吃醋,我冷笑一声:“你想多了。”
周衍突然伸手夺过信封,动作之快让我猝不及防,他从信封中抽出那幅画,指着画中人说:“你仔细看看,这真的是我吗?”
这次换我愣住了,那幅画——画面中的男老师穿着短袖短裤,一条腿还踩在一个足球上,风吹起他的发梢和衣角,分明表情不清晰,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在大笑。
周衍不可能这身装扮出现在操场。
完了,这怎么瞧着有点像我……
“这是宋依依托我转交给你的,她不好意思直接给你。”他停顿了一下,微眯着眼睛盯着我,“她喜欢的是你,褚星。”
这个反转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看了眼周衍危险的表情,声音干涩道:“我以为她对你……”
“你从来没问过我。”周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宁愿自己胡乱猜测,也不愿意直接问我。”
我被他怼完感到一阵羞愧,但很快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明知道我误会了还不解释清楚,你故意的。”
“我试过暗示你,”周衍靠在书桌边,未干的头发温顺垂着,“是你自己不开窍,每次都不知道人家小姑娘什么意思,而且……”他直勾勾盯着我,眼神变得锐利,“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信任我,直接问我。”
我张了张嘴,真不知该说什么了。分明这件事是我发现了周衍收了我的情书还不告诉我,怎么现在反倒被他逮着不放?不信任三个字砸下来,我是先解释还是先要个解释?
周衍继续道:“况且更让我在意的是,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关注?如果你对她毫无感觉,为什么会记得她每一个举动?”
我一时语塞,被这样咄咄逼人的质问,我也有点生气:“我不是关注她,我只是刚好看到了……总之,是你一直瞒着我。”
“我没有隐瞒。”周衍的声音也提高了,“我只是尊重宋依依的意愿,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告诉你,而你,却因为一幅画就质疑我,想必你心里已经给我定罪过了,是花花公子?还是见一个撩拨一个的中央空调?”
“周衍!”我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他仿佛能看穿我的心理,“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不喜欢你和其他人走太近。”
周衍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问:“那现在呢?知道宋依依喜欢你,你会后悔和我这个男人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我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但现在被直接问出来,我突然不确定该如何回答。前几年我刚得知老褚癌症那会儿,总是求他要照顾好身体,要活到看着我成家立业给他生个大胖孙子,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和预料的走向不一样了。
“我……”我深吸一口气,“我应该早点知道这件事,你不应该瞒着我。”
周衍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不否认后悔,只指责我隐瞒?”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说我后悔,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只是……我们需要谈谈。”
“现在我不想谈了。”周衍冷着脸将擦过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转身走向门口,“我需要冷静一下。”
“周衍!”我喊了他一声,但他已经走出了房间,几秒钟后,我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凌乱的书桌前,手中还捏着那幅已经皱巴巴的画。
我缓缓展开画纸,看着画中那个热闹的操场和温馨的画面,突然意识到——这场争吵或许不只是关于宋依依,而是关于我们之间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与猜疑。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我站在楼上望着路边那道沉默的背影,突然觉得陷入深深的无力感。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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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独守空床,没睡好。
半夜偷摸起来去周衍房间看了一眼,他睡着了,我站在床边不敢摸上去,怕他会一脚给我踹下来,最终只能蹑手蹑脚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换上去毛巾厂。
厂子是由原来的化工厂改建后外墙新刷了白漆,但走近了还能闻到一丝化学品的刺鼻味道。褚越峰早早就等在这里,他亲自带我参观,介绍各个车间。流水线上的女工们都戴着口罩埋头工作,没人抬头看我们一眼,这种机械般工作的氛围让我感觉不舒服。
“褚星,这是账目室,以后你每天要核对产量和出货单。”褚越峰推开一扇铁门,里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瘦小男人,他跟我介绍,“这是老李,会计。”
老李站起来点头哈腰,眼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不定,我注意到他桌上摊开的账本墨迹新鲜,像是刚填上去的。
我不太懂算账,也并非会计专业,硬着头皮到这个岗位当什么队长,实际上也只能倚仗老李,所以我对他很客气,毕竟在他面前完全是小辈。
参观完厂区已是中午,褚越峰说有事先走,留我一个人熟悉环境。我走到仓库区,发现有两个上了锁的仓库他没带我参观。
“这里面是做什么的?”我问路过的一个工人。
“不知道,村长说不让进去。”工人匆匆走开,眼神飘忽。
中午我跟着他们一起去厂里吃工作餐,饭堂的大锅饭总是千篇一律,紫菜汤里面还能看见几根铁丝,我巡视一圈没看见张婶的身影,想必她回家了。这样一来大毛二毛有饭吃,周衍也不会饿肚子。
我不知道周衍是不是还在生我气,他那臭脾气,我得想好咋哄才行。为了思考怎么把人哄好,一整个下午我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静下来心在办公室翻看生产报表,却发现毛巾产量与原料消耗对不上。
正疑惑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褚星啊,今晚九点有批货要出,你留下签完字再回去。”是村支书褚越峰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口吻。
“什么货?那么晚?”
“是外贸加急单,城里那边说等着要。”电话那头顿了顿,“村长已经同意了,他说让你签好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晚上九点,厂区静悄悄的,只有仓库区亮着灯。我走过去,看到三辆外地牌照的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十几个陌生面孔的人在搬运货物。那些纸箱上印着“毛巾”字样,但形状和重量似乎不太对。
我走过去,老李笑着递给我一张出货单,“队长,签字吧,就等你了。”
我接过单子,发现上面只简单写着“毛巾500箱”,没有任何细节。
我抬头看着老李眼角堆起的褶子,微微蹙眉道:“这到底是什么?要不要开箱检查……”
“怎么,刚上任就要质疑领导啊?”老李表情微妙起来,叹了口气,“年轻人太浮躁了,还需要历练,一般领导说重要的单子,哪里是我们能管的,这大单子关系到很多工人的工资,耽误了交货,没人负得起责。”
我犹豫着,褚越峰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褚星啊,有些事不用太较真,这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是有保密要求的。”
最终,我还是签了字。看着货车驶离,我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份工作不是我熟悉的领域,一天下来要干什么都得被安排,听他们指挥,这他妈哪里是让我当队长,跟傀儡没什么两样。
然而更糟心的事儿还在后头。我没想到我只是去上了个班,晚上回到家就发现周衍不见了——桌面上留下一张字条:我去城里。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顿感憋屈又无奈。
周衍这么大人了,吵个架还搞离家出走这一套。夜里听着窗外寒风呼啸,我辗转反侧,最后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在柜子里翻出一壶米酒,抓着两个杯子就出门了。
半小时后我坐在我爹墓前,跟他控诉周衍闹脾气离家出走了,着说着自己都想哭,年纪轻轻就变成了孤家寡人。周衍脾气那么大,真不知道我爹之前怎么回事儿,总说周衍的性格好相处,难不成真的是我的问题?是我太小肚鸡肠了吗?
夜鸮掠过,黑影划过枯枝的间隙,头顶的月亮倒映在酒杯中,我想起那天我们在山上的时候,周衍看向我时温柔的目光,他说:褚星,你爹不是你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还有我,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
连续两天周衍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一个短信和电话。第三天趁着厂里休假,我在包里装了两身衣服决定去城里找他。男子汉大丈夫,床上一直都是他低头,现在闹脾气了,我低个头又有何妨。
坐在车上,王烨问我怎么不见我那个仪表堂堂的亲戚,我一边告诉他周衍去探亲了,一边用诺亚基给周衍发信息问他现在在哪里。
一个小时后还没等到周衍回信息,打电话过去更是机械女声反复播报的无人接听,我跟王桦分别,让他先开车回家。
城里川流不息的人群让我感觉颇为局促,我突然想起上次和周衍一起还车时留了司机小吴的号码,不料电话拨通后,小吴说没看见周总,让我先去他家坐会儿。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小吴到现在还记着周衍的好,城里高楼林立,寸土寸金的地方,小吴家居然在别墅区,独栋小洋房,我跟着他进到里面,又被里面的大屏电视和水晶吊灯闪瞎了眼,转头问小吴跟着周衍干是不是很挣钱,当司机也这么牛?
小吴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说自己都是仰仗着周总才有今天,周总是他的大恩人。
我欣赏完屋内的陈设,回归正题道:“周衍没联系你吗?他已经跑城里来两天了。”
小吴神色略感诧异:“啊?这……褚先生,周总他确实没联系我,要不你先坐会儿,我打电话问问看。”
他给我泡了茶,又把电视打开,让我坐在沙发上,“褚先生,我还有点工作要忙,您先在这儿歇会儿,晚点会有阿姨过来做饭。”
电视上放的都是些财经频道,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我压根听不懂,我起身抢先一步拦住小吴的去路,“你告诉我,你到底知不知道周衍在哪儿?不知道我就去别处找了。”
“您先别急啊,周总那边我已经让人去他以前常去的地方找了,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周总周总,人都破产没钱了,出门在外还能去哪儿?我抱着今天非把周衍找到的态度,跟小吴说:“你把这些地方列出来,我自己去找,不然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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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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