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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安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上周六。篮球场。他主动的。”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主动的?!沈星野主动牵你的手?!”
“嗯。”
“牵了多久?”
陆时安想了想,如实回答。“很久。”
“很久是多久?”
“就是……教完投篮之后没松开,一直握着。可能有十分钟。”
苏晚晚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保持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她把脸埋进笔记本里,肩膀抖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眼眶都有点红了。“陆时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星野主动牵你的手,牵了十分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喜欢你啊!不是在意,不是吃醋,是喜——欢——你!”
陆时安靠在墙上,没有说话。他知道。从沈星野在天台上说“你来我就来”的时候,他就隐约知道了。从沈星野深夜坐在他家楼下台阶上的时候,他就更确定了。从沈星野握住他的手在篮球场上站了十分钟不松开的时候,他已经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但知道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他还没说。”陆时安的声音很轻,“没说喜欢我,没说在一起。”
苏晚晚看着他,表情从激动慢慢变成了心疼。“那你呢?你说什么了吗?”
陆时安摇了摇头。
“你们俩……”苏晚晚叹了口气,把笔记本放下来,“一个不说,一个也不说。是要急死我吗?”
“不是急你。”陆时安低下头,“是……不知道怎么说。说了之后,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呢?”
“他都牵你手了还不是那个意思?他牵别人了吗?他牵猴子了吗?他牵顾然了吗?”苏晚晚一连串反问。
陆时安想了想,沈星野确实不牵别人的手。猴子搭他肩膀他都会嫌弃地推开。
“所以啊!”苏晚晚拍了一下手掌,“你们就差一层窗户纸了。谁捅破的问题。”
陆时安靠在墙上,盯着楼梯间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管有点老化,一闪一闪的,像他此刻的心情——忽明忽暗,不确定。
“他牵我手了。”陆时安忽然说,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好久。”
苏晚晚安静了一瞬,然后轻声问:“什么感觉?”
陆时安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梯间里只能听到远处教室传来的下课铃声,和楼下同学走过的脚步声。
“很暖。”他说,“他的手很大,包着我的拳头还有余。指腹有茧,磨着有点痒。他拇指会在我手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画了很久。”
苏晚晚没有尖叫,没有捂嘴,只是安静地听着。听完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陆时安,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陆时安没有否认。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先开口?”苏晚晚问。
陆时安想了想。“不知道。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他不那么紧张。等他确定沈星野不会因为他的告白而后退。等他准备好。陆时安说不清楚在等什么,但他觉得还没到时候。还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那层窗户纸就会自己破了。
苏晚晚看着他,叹了口气。“行吧,我不管你们了。反正我已经看到结局了。”她把笔记本夹回胳膊底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江辞,你还给他讲题吗?”
陆时安愣了一下。“讲啊。他问我我就讲。”
苏晚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没发现他对你有意思?”
“他就是问数学题。”
苏晚晚用一种“你真是数学学傻了”的表情看着他。“陆时安,一个体育生,连续三周每天来找你问数学题,带的习题集越来越厚,你觉得他是真的想学数学?”
陆时安沉默了。
“他想学的是你。”苏晚晚说完,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陆时安站在原地,脑子里有点乱。他对江辞没有任何超出同学关系的想法,但苏晚晚的话让他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江辞都能被看出来对他有意思,那沈星野呢?沈星野每天给他占座、送早餐、教篮球、牵他的手不松开,全校是不是也都看出来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时安走出楼梯间,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经过三班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沈星野不在座位上,但窗台上放着一瓶青柠味运动饮料,瓶底压着一张纸条。他认出了那个笔迹——是他的,上周落在图书馆的草稿纸,上面写着一道题的解题过程。沈星野没扔掉,把它压在了饮料瓶下面,像在保存什么重要的东西。
陆时安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出教学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苏晚晚的消息:「我刚才想了想,你还是别等了。沈星野那个人,球场上一往无前,感情上比你还怂。你要等他的话,等到毕业他都说不出口。」
陆时安看着那行字,走路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门柱上,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消息给沈星野。
「下周篮球还教吗?」
沈星野秒回:「教。」
陆时安:「好。」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暮色里。苏晚晚说得对,沈星野在感情上比他还怂。但没关系,他可以等。或者——不等了。
他还没想好。
第29章 情书风波
周二早上,陆时安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课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不是沈星野的草莓酸奶——那通常会在第二节课课间出现。也不是苏晚晚塞的小纸条——那通常会夹在课本里。这是一个叠成心形的、粉色的、散发着淡淡香味的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在正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字:“陆时安 收”。
情书。
陆时安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了那个粉色心形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坐下来,把它塞进了抽屉里。他不是不好奇,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第一次收到这种东西,他连打开都觉得尴尬。同桌眼尖,看到了那个粉色信封,凑过来压低声音:“哟,情书?谁写的?”陆时安把抽屉关紧了些,没说话。前桌也转过头来,笑嘻嘻的:“咱们年级第一终于收到情书了?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你自带生人勿近气场没人敢写呢。”
“不是。”陆时安说。
“不是什么?那明明是情书,叠成心形了。”前桌还想再说,上课铃响了,各自转回去。
陆时安一整节课都没怎么听进去。老周在讲导数的综合应用,他在底下盯着课本发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粉色信封。谁写的?同班的?别的班的?认识的吗?他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他的社交圈太小了,小到除了苏晚晚、顾然、沈星野之外,几乎没跟任何人有过超过十句话的交流。谁会给他写情书?
下课铃响,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沈星野来了。
沈星野今天第一节没课,从三班晃过来,手里照例拿着一杯草莓酸奶。他走到一班门口的时候,几个靠门的同学自动让开了路——这几周大家都习惯了,沈星野每天都会来送酸奶,像打卡一样准时。
“给你的。”沈星野把酸奶放在陆时安桌上,然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半开的抽屉上。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粉色。
陆时安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想关抽屉,但已经晚了。沈星野弯腰,用两根手指把那个粉色信封从抽屉里夹了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正面那行“陆时安 收”的字迹清秀得一眼就能看出是女生写的。沈星野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冬天的湖面,表面上平静,底下不知道在翻涌什么。
“这是什么?”他问。
“不知道。”陆时安老实回答,“早上到的时候就放在桌上了。”
沈星野没有把信封还给他。他把信封翻过来,看到封口处贴着一颗小小的红色爱心贴纸。他盯着那颗爱心看了两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教室都安静下来的动作——他直接把信封撕了。不是撕开,是撕碎。从中间撕成两半,叠在一起再撕,再撕,几下之后,那个粉色的心形变成了一堆碎片,像碎掉的樱花花瓣,从他指间飘落,散在陆时安的课桌上和地上。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纸片落地的声音。
陆时安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那堆碎片,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先动了。“你凭什么撕?”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震惊和一丝愤怒。那不是因为他多在乎那封情书,而是因为——那是他的东西。沈星野没有经过他的允许,直接撕了。沈星野看着他,表情没有愧疚,没有歉意,甚至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把手里最后一点碎片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陆时安的课桌两边,把他圈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距离近到陆时安能看清他眼底的认真。
“凭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音量不大,但整间教室都听到了。前排倒吸凉气的声音,后排笔掉在地上的声音,中间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所有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陆时安的耳朵里只剩下那句“你是我的人”,一遍一遍地回放。
沈星野直起身,没有再看陆时安,转身走出了一班教室。他的背影还是那种大步流星的、不可一世的,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陆时安叫住他。陆时安没有叫。他坐在座位上,面前是碎成一堆的情书碎片,旁边是那杯还带着凉意的草莓酸奶,脑子里一片空白。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像炸开了锅。
“天哪沈星野刚才说什么?‘我的人’?!”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陆时安你脸好红——”
陆时安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听到同桌在旁边小声说:“那个……要我帮你扫掉吗?”指的是地上的碎片。陆时安闷闷地“嗯”了一声。
同桌拿来扫帚把碎片扫走了。陆时安从胳膊缝里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粉色碎片,忽然有点心疼——不是心疼那封情书,而是心疼那个写信的人。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那人写的时候怀着怎样的心情,但那个人鼓起勇气把心意折成心形放在他桌上,然后这些心意在几分钟之内变成了垃圾桶里的碎纸片。
沈星野太过分了。但陆时安发现自己生不起气来。因为沈星野说“你是我的人”。
他是我的人。陆时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 第二节下课,苏晚晚的消息轰炸准时到达。「我听说了!!!!沈星野撕了你的情书????还说你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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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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