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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是赵河道出的第一个师范毕业生,师范学院在榆县,因此也被分到了榆县一所高中教书。”
“十七年前,我受几个初中同学邀请,在村头那家饭店聚餐。他们明知我酒量差,一直劝。等我走出饭店时,已经醉得站不直了。他们把我丢在半路田埂上,各回各家了。”
说到此处,他略微一顿,继而坦然说下去:“后来的事,想必很多邻里都知道了,我这双腿被应老三的摩托轧断,成了个瘫子。”
一众人睁大了眼,甚至连应老三都不知道,多年前那个墨砚般漆黑无光的夜晚,赵五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突兀地出现在那条田间小道上。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都怪自己,是自己没看清,是车灯不够亮……
“当时应老三也是个年轻人,跟我一样拿着刚够养家糊口的死工资,但他对大额的赔偿没有一点异议,想了各种法子凑钱,陆续赔了三年多才赔完。”
“但之后这些年,他逢年过节就差孙书记往我们家送东西,小笙上学也是他暗中帮衬……这些事没人知道,但今天,我得说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应老三:“快二十年了,疙瘩再硬,也该磨平了。”
然后他转向人群:“应老三这人,做买卖不坑人,做人也是,只是生意上的事,哪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只要心是好的,就能做的长久。”
老村长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赵五找我的时候,我还纳闷,他十几年没跟应老三来往,今儿个是怎么了?我寻思了半天,想明白一个理儿,咱们靠土地吃饭的,最讲啥?讲踏实,讲良心。”
“赵五受了二十年的屈,刚也愣是没点那几个老同学的名。可有些人呢?躲在阴沟里嚼蛆,见不得人好,非要全村人都跟着他一起臭才满意。”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说什么,暂且不说惹了应老三有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没人敢驳老村长的面子。
王宏先站出来,径直挤上台去,对孙书记道:“我家和黄文英家的那十几亩,都记上吧。”
黄母在人群里喊了敞亮的一嗓子:“文工团的都报!孙书记,我晚点交名单给你!”
一个接一个,举手的人多起来。只有少数人的脸越来越青,好像那些举起的手都化作了尖刀插在身上。
应老三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动容,只知道不知何时,汗珠已布满了他的额头。
他无意间与赵五对上视线,两人谁都没说话,但都能从彼此眼中看出——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孙书记也因紧张而出了一头汗,想向应老三借汗巾,可他刚扭过头就忽得脸色一变,惊叫道:
“老应!”
应老三下意识偏头,只来得及看到人群中刘刚愤怒的脸。
下一瞬,他眼前一黑,只听得一声脆响。
“啪嚓!”
瓷片崩裂,厚重的粗瓷茶碗碎在一只抬起的胳膊上,在挽着袖子的皮肉上划出一道血痕。
年轻人的身体像一堵坚实而高大的城墙,赵笙站在应老三身前没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伤口深长,血顺着裸露的手臂流下去,染红了一小片袖口,接着才他抬起眼,森寒的视线投向台下。
那一扔是冲动所致,真正见血后,刘刚反而先被骇退了一步,又硬撑着站住,颤声喊道:
“奸商、奸商!你们都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应老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小笙,你的手!”
赵笙一言不发地,狼似得目光看得刘刚心中发毛,嘴里的骂声低了下去。
孙书记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刘刚,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村委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几天村里的统计会你禁止掺合,把你那一群工友也带走!”
前排的几个男人上去把刘刚架走了,他失魂落魄,口中还神经质地骂着什么,活像个疯子,但此时已没人同情他,反而更觉得是应老三受小人诬陷,纷纷唏嘘。
赵笙接过汗巾粗略地抹了抹血迹,道:“应叔你忙吧,我和爹回去包扎。”
孙书记看出三人间的暗流,故作嫌他们碍事,一边继续登记名单,一边摆手让应老三和赵家父子都下台回家,应老三便主动弯腰,想要抬那辆板车,而赵笙也恰好伸出了手——
四目相对,年轻人漆黑的瞳孔犹如那片泼墨的夜空。
应老三忽然想起当年赵五出院的那天。
那时赵笙还是个半大孩子,站在家门口,先看着赵五像废人一般被抬进屋,接着又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门外的这些人里是谁害了他爹,孩子的愤怒没有落点,却又固执地存在。
快二十年了,当年的许多事,甚至那晚最惊心的记忆都已淡去,唯有这个孩子的眼神让他难以忘怀。
而现在,赵笙替他挡了一只碗。
远处的大路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突突声,声音很远,因此也没人注意,只有赵笙像是在某一瞬间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往村口的方向看去。
车轮卷起一串飞沙,还未停稳,就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跳下车,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过来。
羽绒服胡乱挂在臂弯,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巴掌大的一张小脸,此时全被焦急占满了——
“爹——!赵笙——!”
应老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儿子扑进别的男人的怀抱,动作迅疾地像个在野外混了三天三夜的小野豹子,还没来得及心痛,就只见这豹子张开血盆小口,毫不留情地往男人脖子上吭哧一咬!
应多米气疯了。
由于长达半年的电话偷听,他就对赵河道仅有的两台公用电话号码已经熟记于心。而当赵笙报出那串数字后,他没用多久就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赵笙根本没有出差,他人就在赵河道。
也许是父子间的某种感应,他直觉应老三一定和赵笙一样,因为某件事一起回了村。他困惑又焦急,即刻想要回村。
吴翠一开始还想拦,可耐不住孙子的软磨硬泡,况且过去这么多天,想来应老三也解决的差不多了,这才松口将实情告诉了应多米。
大路开阔,料峭的春风自他们身边席卷而过,赵笙被咬的忍不住吸气,心中却如同寒冰消融,淌了满腔柔情。
他有些艰难地抬起手,单臂一用力,将少年抱到了身上。
这一抱逼得应多米松开了嘴,也终于能说出话,咬牙切齿的低斥:“赵笙!这么大的事你都要瞒我……你骗我、你不相信我是不是?”
“在你心里,我就永远是个要被护着的小孩吗?哪些话是调情,哪些话是事实,你要分得清!这次、这次你真的太过分……”
几天未见,总觉得怀里重量更轻了几分,赵笙情难自抑,又不敢在气头上亲他,于是认错态度良好道:“我错了。”
虽听不清二人说了什么,但看着赵笙那背在身后的、流血的手,应老三不禁皱了皱眉,抬脚就想上前,谁知胳膊被一把拉住,赵五冲他摇摇头,神态自若道:
“那点伤没事,老三,让他们闹去吧。”
他眼底甚至有隐隐笑意:“儿孙自有儿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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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走完了,明天开车🚗
第46章 枣树林秘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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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多米呲牙发泄了半晌,小腿无意一踢,恰好踢到赵笙伤口,听他低低地嘶了一声,应多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当即跳下来去拉那条胳膊,赵笙自知伤口的血流得可怖,不愿让他看。可他越是往后躲,少年就越不依不饶:
“胳膊咋了?别动!让我看看!”
赵笙拿他没办法,忍着疼将血粗略擦在衣服上,伸出来让他看了一眼。
深深浅浅的血色冲入眼帘,应多米“哎呀”惊叫一声,当即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却猛地握紧了。
赵笙背过手,连忙上前抱住他,只听怀里人声音颤颤:“谁弄的?”
“没事,伤口很小,没来得及擦血而已。”
应多米刚才光顾着气,现在却想哭了:“赵笙,开个收购会都能把自己弄伤?怎么就你这么莽呢!”
他连解释都不想听,赵笙原来只是不会说好听话,现在则是连句实话也没了,想到这里,他愤愤地一跺脚,拽着男人直奔小诊所去。
诊所里暂且没人,应多米很快找来医药箱,挑选出包扎要用的药品,他一句话也不说,当一旁男人炙热的眼神是空气。
他擦血迹时很用力,把那胳膊上的汗毛都擦得竖了起来,可用棉签清理伤口时又很小心,沾着碘伏一点点抹在边缘。
这时,赵笙忽然低低地叫了声“宝贝”,他微一抬眼,没想到手中胳膊一动,棉签直直戳上了伤口,刚刚凝固的血又流了出来。
应多米一愣,慌忙去够纱布,然而他甫一倾身,唇就被男人吻住了——
“唔!你别……”
男人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吻得又深又重,二人又凑得极近,他开始还想推拒,可是担心动作间碰到伤口,饶是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僵硬地由着他亲吻。
仅仅分开几天,赵笙却想他想的头皮发麻,此时终于得以亲近,吮着那小舌头痴缠个没完。
感知到这种想念,应多米满心的脾气被亲没了大半,手也渐渐环抱上他的脖颈。
虽然男人不听话,但不管怎么说,能见到面总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实在喘不上气才将人推开,断断续续道:
“你说你干什么骗我,那是我爹,要帮也是我来帮,再说他一直看不惯你,何必到他面前找脸色看……”
“以后不会了。”
应多米一怔,不懂这个“不会”是指什么:“啥意思?”
赵笙目光柔和:“人都会变,应叔现在对我的态度好多了,再说我是你男人,他知道的。”
应多米还懵着:“你……你把我爹搞定了?”
“什么话,主要是你爹心疼你,恰好我帮了他一把,他就松口了。我爹娘那边更不用担心,你能嫁给我,他们很高兴。”
赵笙只字不提自己做了什么,只轻描淡写地告诉少年一个圆满的结果。
就像他说的那样,如果可以,他不想让应多米感到丝毫的负担和压力。
可应多米同样有秘密。
当年的事他也知道,赵笙越是想表现得轻松,他就越忍不住想象他一个人面对这些有多辛苦,一时间眼圈微红,强做出一副笑颜道:
“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
他抽了抽鼻子,话锋一转:“不要岔开话题,抛下我擅自回村这件事,你有很大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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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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