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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会打草惊蛇,这两份证据他们在这之前都并未提交,直到现在才当庭出示,别说台下旁听的人,连法官都不明显地一顿,继而皱起了眉。
书记员上前,将证据收走,章律师肃然道:“这两件事已经严肃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也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了巨大影响。因此原告及其亲属才会委托我,在这个时候对被告提起诉讼,以澄清事实,恢复名誉。”
“另外,针对上述人员的起诉,原告已在筹备中。同样会在近期由我代为发起。”
这句话结束的时候,台下有人发出了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是唐筱琳叶宛桢和霍远川的律师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却不是对着章律师和代替亦殊坐在原告席上的阮向优,而是全部看向了霍明渠。
哪怕亦殊本人坐在这里,他们也都清楚地知道,今天这场庭审里的一切,全都来自霍明渠的授意,所有人证物证,也都由他亲自提供。
章律师也看向霍明渠,仿佛在以原告律师的身份,等待被告对自己刚才的发言提出质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霍明渠终于开口,说出了开庭后的第一句发言:
“事先我对父亲的所为并不知情,如果需要赔偿,我可以代表他进行。”
霍远川的律师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事先不知情”,说明“事后知道了”,“愿意进行赔偿”,则直接承认了对方的观点,表达了对对方诉求的认可。
霍明渠这看似与霍远川一条心的话,实际上对霍远川完全不利。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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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更换法官,这应当是一场相当顺利的庭审。
因为从一开始,被告就没有任何抵抗的计划,甚至所有看似反驳的话语,都只为推动原告方的举证,以便原告拿到最终想要的判决。
起诉的时机是必须要解释的,不是因为有人在给法院的举报中质疑了这一点,而是霍明渠在一开始就已经决定要把所有人都拖入水中。
叶宛舒针对亦殊当然不是为了叶宛桢,可那有什么关系?原因不重要,过程和结果才重要。当年说了谎的叶宛桢,和现在肆意伤害亦殊名誉的叶宛舒,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至于霍远川,就更不必说了。
霍明渠可以霍高轩给他下药而霍远川只把事情轻轻揭过的那天开始,他们就注定了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情况到这里已经开始超出预料,霍远川的律师刚才还在想,实在不行败诉就败诉了,反正赔的是霍明渠自己的财产,损失的也是霍明渠个人的名誉,霍远川顶多算是“教子无方”,总归也不是第一次了,程度又远没有上一次严重,认了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亦殊的律师却把霍远川也扯进去,态度像要和他们死磕到底。
如果今天真的败诉,那下一步就是霍远川本人必须来和人对峙公堂,不管最后是败是赢,对霍远川本人来说,都太丢人了,绝对不能发生。
想到这里律师也顾不得其他了,握着拳头轻轻咳嗽了一声。台上的法官显然听到了,视线朝他这边掠了掠,然后看向了周浦,道:“人证刚才提到被告曾在海外就医,这部分医疗记录是否已经提交?”
周浦一顿,说:“已经提交了。”
法官道:“本庭前日曾接到关于本案为虚假诉讼的相关举报,举报中提及被告罹患失忆症,因病症影响,对曾经标记原告的事并不知情。你方为何在庭审中不提及此事?”
周浦:“……”
周浦差点又想去看霍明渠,好险是忍住了——还好霍明渠提前就要他把证据全部交上去,否则这个时候他都无话可说。
“是这样的,审判长,”周浦道,“我不知道是谁向法庭提交的这份举报,但举报的人,也许是对情况并不完全了解,也有可能是怀有其他我们不清楚的目的,才会主张‘被告对这件事并不知情’——”
换了口气,他继续道:“事实上,被告霍明渠先生在永久标记原告后,确实曾因事故头部重伤,罹患了失忆症。我方已经提交了他近年的所有医疗记录,可以证明他遗忘的记忆中,的确包含了与原告交往的那部分经历。据我所知,这件事原告本人也是知情的。”
法官看了过来,章律师道:“是,原告知情,也曾在被告遭遇意外后,前往医院探望。”
周浦立刻点了点头,章律师看出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了,接过话来道:“既然有人提出了质疑,那么我方也应当对这份质疑做出回应。审判长方才询问被诉人,为何不以‘失忆’这种重大免责情节为自己辩护,但我要说,是否免责,‘失忆’与否并非重点,而是要看被告在失忆之后,是否已经再次获知自己与原告的关系,以及具体是什么时候得知。所以现在,我想请问被告本人,原告是否早已在你失忆后,将被你标记的事告知于你?”
有他控场,周浦当即松了一口气,和他一起看向了霍明渠。
其实霍明渠找上他的时候,周浦就已经对霍明渠提出过这个风险——章律师是你请来的,两边的证据证人全是你找的,一个弄不好玩脱了,真的被人钉死了“虚假诉讼”,保不准他们两边律师都被吊销执照。
但霍明渠却很镇定地告诉他“不会”,因为虚假诉讼的本质是要原被告合谋损害到第三方的利益,而他和亦殊之间,根本没有可以损害的第三方,哪怕霍远川和叶宛桢出来举证,最后也不会成立。
周浦到底是个正经律师,不至于连这一点也弄不明白,然而他还是担心,因为亦殊起诉霍明渠这件事,在他看来其实根本上还是不成立的。
永久标记后alpha不能单方面结束关系,必须获得omega方的同意,可霍明渠和亦殊之间,单方面结束了他们关系的人,从事实来说其实是亦殊。
霍明渠是在标记他之后第二天出事失忆,这五年来都对他们的事一无所知,亦殊本人从未主动向他透露这件事,当初一走了之后从未再与霍明渠联络。倘若在庭上把这些如实陈述,百分之九十九会被当庭裁断成亦殊早已主动放弃了和霍明渠的关系,霍明渠根本不需要履行对他的义务。
这么一来,这案子的结果基本就是原告败诉,霍明渠费这么大劲做这件事,总不会是为了这个结果。
“这个你准备怎么办呢?”周浦当时问霍明渠,“他来医院看你那天,现场人那么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有人看在眼里,你肯定是不能用那一天说谎的……”
“后面我们还见过一面。”霍明渠打断了他。
周浦一愣,道:“就你们两个?”
霍明渠点头。
“什么时候?”
“他回国那天——”
“是,”庄严的法庭内,霍明渠双手合着,放在桌上,冷峻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又一次说了这句话,“他回国那天,我们见过一面。”
“他那时候确实告诉过我,我和他正在交往,是恋人关系,也已经永久标记。”
“是我当时拒绝相信,后面也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不知道他那之后还有联系过我。”
唐筱琳和叶宛桢都是一愣,章律师则点点头,看向法官,以表情示意:你看,情况是这样。
周浦背后已经出了汗,章律师能这么坦然是因为章律师根本不知道实情——霍明渠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对章律师说实话。
只有周浦,是因为霍明渠早在计划这场庭审之前,就为了调查霍高轩的事找上过他,所以周浦才会知道,霍明渠在那之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直到平安夜与亦殊意外重逢,才会开始自己查证,渐渐找回了那些过往。
明知道委托人在撒谎,律师是否还会接下他的委托?
周浦不知道如果是章律师会怎么做,他只知道自己是会的,也正在这样做。
因为他不是需要爱惜羽毛的大律师,也实在是很缺钱。霍明渠明显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开出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让他坐在这里。
这场庭审似乎终于临近结尾,原告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证据,被告也已经“解释”了他们这边需要“解释”的一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宣判,由审判席来给出最终的结果。
然而就在这时,章律师突然道:“审判长,我方的主张和诉求,刚才我已经代表原告提出。但在宣判之前,我方还有一点细节想要补充。”
这也是正常的流程,法官没有立场阻止,示意他说。
章律师道:“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证明被告在与他人订婚当夜,被告的父亲霍远川先生,曾提及他已准备好了一笔霍氏集团的股票,要赠送给被告和被告未来的妻子,赠予合同的生效条件是‘领证’。”
“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应该可以解读为,只要被告产生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关系,这份赠予合同就会生效——”
霍远川的律师眉心狠狠一跳,叶宛桢更是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人刚才说什么?霍远川的股票?
那不是本来应该给他的东西吗?!
“被告父亲当众宣布这份赠予合同时,原告尚未洗除标记,与被告之间,应当被归属于法律承认的事实婚姻关系,符合合同上的赠予条件。”
“因此我方主张,这笔股份同样应当纳入原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根据本庭最终审判结果,重新进行分配。”
章律师镇定自若,说出的话却无异于一枚炸|弹。
叶宛桢是反应最大的人,手指都几乎嵌进椅子的扶手里。
怪不得霍明渠要打这场官司,原来他的目标是霍远川那笔股票!
那是霍远川承诺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名义上是要交给他们夫妻共同持有的。
可是霍远川是一个相当多疑的人,连自己亲儿子都不放心,更不用说他这样的儿媳。
所以那笔股票的赠予合同里,明确的赠予对象其实只有霍明渠一个,签字的也只有霍明渠一个人。
只是为了安抚叶宛桢,霍远川才会在订婚宴上,当众宣称这笔股票是赠送给他们夫妻共同持有,同时还强调了合同生效的条件,也即叶宛桢和霍明渠领证。
这种保险做法本来没有任何问题,可是疑心病如霍远川,也怎么都不会想到,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omega,身上带着霍明渠的标记。
而那该死的omega保护法,还恰好把这样的关系认定为事实婚姻。
无论他今天花多少钱,换哪一个法官坐在这里,都没有人敢无视司法纪律,直接把这一条推翻。
庭审几乎陷入僵局,只是僵的却不是原被告两方,而是收下了霍远川贿赂的法官本人。
按照现在的情况,判决几乎没有余地,只可能偏向亦殊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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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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