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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破庙的土墙染成血红色,林清晏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锁好教室的门,沿着长满杂草的石阶往山下走。
右手虎口处的纱布渗出了一丝鲜红,伴随着阵阵跳痛。对付那群半大野狼虽然没费什么体力,但高度集中的精神博弈,还是让他这具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感到了一丝虚脱。
晚风阵阵,带来一丝凉意。
林清晏顺着村尾那条僻静的土路往知青点走。这条路平时鲜少有人走,因为路尽头那座摇摇欲坠的破土屋,住着全村人避之不及的“活阎王”贺野。
就在林清晏即将走过那个岔路口时。
“砰——哗啦!”
粗暴的踹门声混合着玻璃酒瓶砸碎的脆响,猛地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紧接着,是一阵难听的恶毒咒骂。
“小畜生!老子生你养你,让你拿点钱去翻本怎么了?!你敢拿眼睛瞪老子?反了你了!”
林清晏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声音透着浓浓的酒气和输红了眼的癫狂。他微微蹙眉,转头透过半塌的土墙,看向了那个杂乱无章的院子。
只一眼,林清晏那双掩在细框眼镜后的桃花眼,便骤然收缩。
院子中央的烂泥地里,跪着一个高大悍利的身影。
是贺野。
此刻,他那件洗得发黄的破背心已经被撕扯得烂成布条,露出浅蜜色结实的脊背。
而在他身后,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根手腕粗的带皮柳木棍,发了疯似的往贺野的背上、肩膀上死命地抽!
“啪!”
“啪!”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每一棍下去,贺野背上都会立刻浮现出一道紫红色的骇人血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皮开肉绽,渗出了刺目的血珠。
林清晏呼吸微滞。
贺野为什么不还手?
以这头疯狗的爆发力和格斗技巧,只要他愿意,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个被酒精和赌博掏空身体的老酒鬼捏碎。
可贺野就像一尊被钉死在泥地里的石雕,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他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扛下了所有攻击,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别打了……大强啊,别打我大孙子了啊……”
凄厉沙哑的哭喊声从贺野正前方的屋檐下传来。
林清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双眼浑浊的老太太,正拄着一根破竹竿,跌跌撞撞地想要往院子里扑。
“奶奶,别过来!”
一直沉默挨打的贺野突然哑着嗓子低吼了一声。
他猛地往前挪了半步,用自己宽阔的身体,死死挡住了差点砸向老太太的一棍。
“砰!”
这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贺野的左肩胛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贺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硬是将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林清晏站在墙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衬衫下摆。
他懂了。
这头在外面咬人不见血的疯狗,之所以心甘情愿地收起獠牙,任人宰割,是因为他身后护着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软肋。
贺父要是发了疯,什么东西都敢砸,贺野怕自己躲开或者还手,会伤到那个连路都看不清的老太太。
“老不死的东西,滚回屋里去!再嚎老子连你一起打!”贺父双眼猩红,手里的柳木棍因为用力过猛已经劈叉了。
他随手扔掉断棍,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墙角,一把抄起了一把生了锈、还带着倒刺铁钉的破锄头。
“小逼崽子,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看你拿什么去给老子横!”
就在贺父举起那把致命农具的瞬间。
跪在泥地里的贺野,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偏过头,犹如鹰隼般的目光穿过半塌的土墙,直直撞进了林清晏清冷的眼底。
四目相对。
贺野眼底是一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般的难堪与狼狈。
他最不想让这个干净、清冷的人看到的,就是自己像条丧家犬一样,被困在这个烂泥潭里挣扎的恶心模样。
贺野慌乱地想要避开视线,眼尾因为屈辱和疼痛而泛起一抹猩红。
而此时,院子外面的土路上,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几个刚从地里下工回来的村民。
“作孽哦,贺家这酒鬼又发疯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可是真敢下死手的!”
“可不是嘛,贺野那小子也是个狠的,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回了家还不是得挨老子的揍。”
“谁敢去劝啊?上次李大爷去拉架,被贺强一酒瓶开了瓢,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
村民们畏缩在几米开外,对着院子里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对贺父的恐惧和对贺野的忌惮,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出半步。
眼看着那把带着生锈铁钉的锄头就要狠狠砸向贺野的后脑勺。
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向了酒鬼的肩膀……
第11章 降维打击!清冷知青脚踩酒鬼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半块残砖,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贺强高高举起的右肩胛骨上。
“啊——!”
贺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右臂瞬间麻木。那把带着生锈铁钉的致命锄头脱手而出,砸在距离贺野膝盖仅有半寸的烂泥地里,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死里逃生的贺野却根本顾不上看那把险些要了他命的锄头。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犹如困兽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院墙外。
林清晏。
他怎么还没走?!他怎么能看到自己这副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人踩在脚底肆意践踏的恶心模样!
一股前所未有恐慌如同潮水般将贺野淹没。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满是鞭痕的脊背,试图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哪个不长眼的狗娘养的敢暗算老子?!”
贺强捂着迅速肿胀的肩膀,酒劲混合着暴怒直冲脑门。他转过身,一双浑浊充血的眼睛恶狠狠地扫向墙外,最后定格在了林清晏的身上。
傍晚的残阳如血。
林清晏神色清冷,从容不迫地跨过半塌的土墙,踩进了这片散发着酒气与腥臭的烂泥院子。
“年轻人,你疯了!快回来啊!”墙外有胆小的村民压低声音惊呼,“那酒鬼真会杀人的!”
林清晏充耳不闻。他一步步走到距离贺野只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下垂,落在了贺野那件烂成布条的背心,以及皮开肉绽脊背上。
林清晏掩在细框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冷的戾气。
“好啊!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城里来的小白脸!”贺强看清了林清晏那副文弱书生的打扮,顿时觉得被狠狠下了面子。
在青山村,谁见了他贺强发酒疯不是躲得远远的?一个细皮嫩肉、风一吹就倒的知青,竟然敢拿砖头砸他?!
“老子管教自己的小畜生,轮得到你一个外乡人插手?!”贺强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理智彻底被酒精烧毁。他猛地转头,一把抄起刚才被扔在墙角的那根手腕粗的半截柳木棍。
“老子今天连你这个黑五类一块打!打死你个多管闲事的鳖孙!”
贺强怒吼一声,举起粗壮的木棍,带着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如疯狗般直直朝着林清晏那张清冷干净的脸砸了下去!
“不要——!”
跪在地上的贺野目眦欲裂。他想要扑过去替林清晏挡下这一棍,可刚才硬抗了十几下重击,让他的双腿在烂泥里彻底麻木,根本来不及起身。
“林清晏!躲开啊!”贺野绝望地嘶吼出声,眼眶瞬间红得滴血。
裹挟着浓重酒气与劲风的柳木棍,眼看就要砸碎那副斯文的细框眼镜。
林清晏眉头微皱,身形如同鬼魅,只微微侧过瘦削的肩膀。
那根带着倒刺的致命木棍,便贴着他的白衬衫险险擦了过去,重重砸在他脚边的泥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浑浊泥浆。
贺强因为用力过猛,一棍子挥空,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狠狠踉跄了一大步,空门大开。
林清晏没有丝毫退让,反而迎着贺强扑来的方向往前跨出半步。
长腿猛地抬起,踹在了贺强因为常年酗酒而虚浮的腹部正中心!
“哇——!”
贺强眼珠子猛地凸起,嘴里喷出一口夹杂着酒气和酸水的秽物,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倒飞出去了两米远,最后“轰”的一声仰面砸进了院子中央的烂泥坑里。
墙外原本捂着眼睛不敢看的村民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风一吹就倒的清冷知青,竟然一脚把村里最混的酒鬼踹飞了?!
“咳……咳咳……小畜生,你敢打……”贺强在泥水里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捂着肚子嘶哑地咒骂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林清晏径直走了过去。
右脚毫不留情地抬起,狠狠踩在了贺强的胸口上!
林清晏脚踝微微用力,皮鞋的鞋底碾压着贺强的肋骨。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修罗般的清冷戾气。
“你再骂一句试试?”
贺强惊恐地看着头顶这个斯文的青年,只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只脚重逾千斤,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远处的烂泥地里。
贺野双膝跪在泥水中,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个逆着夕阳、踩在酒鬼胸口上的清瘦背影。
他原本因为绝望而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着。耳边的风声、村民的倒吸凉气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
贺野的视线里,只剩下那截从白衬衫袖口里露出的、白皙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手腕。
他以为这是一朵需要他圈在领地里、小心翼翼护着的城里娇花。可现在他才发现,这哪里是娇花,这分明是一把藏在漂亮剑鞘里的冷血尖刀!
贺野舌尖用力抵住犬齿,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种隐秘情愫,如同野火燎原般在他千疮百孔的胸腔里炸开,烧得他眼尾越发红得滴血。
“小逼崽子……你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弄死……”
林清晏一言不发。
那张清隽白皙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他只是居高临下地垂着眼眸,掩在细框眼镜后的桃花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面对贺强的叫嚣,林清晏没有反驳,只是右脚鞋底猛地向下一压,脚踝微转。
“呃啊——!”贺强的叫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窒息猛地向上翻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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