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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唐溺的动作,一根银色的链子从衣领里掉出来,折射的光芒闪到了小蜜蜂的眼。
“so shining——”小蜜蜂凑近了打量,简单的项链无任何挂饰,整根链子由一颗一颗边缘平滑的不规则四边形星星相接组成,底下是一大一小两朵银色玫瑰:“这不北极星的新款素链吗?”他的头没动,眼珠子往上瞟:“想不到你还有这癖好。”
唐溺手指头挑起项链,晃晃:“怎么的?你这样特别像网上说的会吃人的猪知道不。”
“走远点。”小蜜蜂说:“我听苹果吐槽的,北极星的首饰全部是限量发售的,而且每一件的细节完全不相同,可以称得上小众孤品了,她自己抢预售没有抢到过只能等黄牛转卖。要我说,就是设计师随便设计的造型,人手一抖想到哪儿就画到哪儿,讲好听点是孤品罢了顺便把价格抬高,欸,一根链子要卖到九十多万。”
“价格贵点呗,和癖好有什么关系?”唐溺不解。
小蜜蜂提起一边的嘴角,嘴巴不怀好意地撅着:“据苹果传授的知识点,北极星这个牌子小众不是因为设计感独特……”
小蜜蜂声音逐渐变小,神秘地引唐溺低头来听。
“是设计师赋予每一期作品的意义小众,新出的一期首饰,也就是跟你脖子上这件同时发布的所有饰品,它们的名字都叫……”
唐溺睁圆了眼睛:“叫?”
“玫瑰塔。”小蜜蜂说:“原始的发售版本叫‘爱德华五世’,玫瑰战争里的塔中王子其一,稍年长的那位,给你解释不明白,总之设计师发布原始版本时是通过的,后来改名他们北极星的编辑要负主责。”
小蜜蜂大学主攻汉语言专业,选修相关是国内外文化发展史,谈及感兴趣的东西,小蜜蜂双眼放光,不犯困不想死也不骂同事傻逼了。
“设计师本身的设计理念是塔中王子双死即同生的遗憾与圆满,可能是内部沟通出了问题,‘爱德华五世’的发售期刊里,责编将其描述成了生死一塔的不伦兄弟情,不可否认有皇室血脉传承方式的口碑的因素,毕竟那边的血缘关系发展方面确实是……”
“可是塔中王子的两个主人公均未成年,涉及教育红线问题,期刊一经公开就被举报下架了,后面再上线作品名就改成了‘玫瑰塔’,倒算是切题,北极星能代表塔嘛。”
唐溺更疑惑了:“既然改过来了,不是挺好的,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不不不,只是品名的版本变了,小众的东西它的受众当然也小众,这一期首饰被疯狂追求的点就在被举报的原始版本,‘爱德华五世’在追求者的眼中代表的是至死不渝的不伦兄弟情,同样的遗憾与圆满。”小蜜蜂的笑容邪恶:“你……?几个意思?”
唐溺的腿不自然地交换了上下交叠的方位:“人家看款式不错挑的,哪里有你想的那么多。”暗骂死唐浸之,害人精。
“可这一看,是女生会喜欢的样式啊,谁家好人送男生项链会送玫瑰花的?”小蜜蜂探手在唐溺腿上暧昧地摩擦。
“你管的好宽!”唐溺愠怒:“我工号不也是———”
“唐溺色。”很不悦的动静。
这边的两个人循声望到人事办的门口,只见两道寒光像是要把他们俩钉死在桌子这一块。
唐浸之抱着宝珠,目光冰冷地瞧着同事俩,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唐溺和小蜜蜂对视一眼,对方的手搭在他大腿上,脑袋十分贴近他的胸口,而他本人则侧卧在办公桌上俨然一副‘喂奶’类似的不雅观姿态,显然小蜜蜂同感,高山流水的两人装了同极吸铁石似的,互相嫌弃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唐溺站到地面上迅速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不善地问:“你来有事?”
父女俩的神情如出一辙,好似唐溺做了天大的对不起家庭的事儿。
唐溺咳嗽两声:“不说拉倒。”故作轻松地扒开堵住门的唐浸之:“挡道儿了,麻烦让让,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什么样子,教不知情的人看着了还以为带娃捉奸现场,唐浸之真是不择手段败坏他的名声。
这是阴阳关于唐浸之的事儿都是不正经的事儿呢,唐浸之默不作声地退让开。
路过时,宝珠抓住唐溺的肩袖,唐溺转头一看见这个小哑巴宝贝,强装冷硬的心瞬间软化,抬手把宝珠接到怀里掂了两下随后夹着嗓子自言自语地朝小一班去了,被撂下的唐浸之成了送孩子的工具。
唐溺进教室前余光扫了下,没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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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蜜蜂发来的邮件一直显示未读。
其实唐溺没琢磨明白查阅宝珠家长背调资料的意义在哪儿。
‘玫瑰塔’平整地置于手边,唐溺垂视它,方才他仔细搜索了玫瑰战争以及塔中王子的解读,爱德华五世被送进雾都塔的年纪和唐浸之第一次见到唐溺的年纪相仿,也是唐浸之和唐溺丧失双亲的年纪。
他猜不透唐浸之的想法,到底是单纯遗憾沉重的年少时还是在庆祝进“塔”后得到了重生,亦或者两者皆有等等,涵义为何只有送它的人才清楚。
唐溺的心很乱,最终决定点开邮件解救自己于内耗。
属于唐宝珠的蓝色链接点开后,父母一栏均写明亡故,去世的时间前后间隔了半年左右,在姜盈袖死后的半年,唐浸之才被迫宣告死亡继而销户。
唐溺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心脏一下一下在胸膛内砸得很重———如果唐浸之没有出现在神山,就像塔中王子的结局,在旁观者看来唐浸之生死成谜,连唐溺也只知道他失踪了。
唐溺后知后觉地反应,唐浸之说暂时可以满足他想让他死的心愿,不是胡说八道。
第40章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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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重返学校,唐溺和宝珠也算和好了,还和之前一样骑粉色传说接送宝珠上学,奇怪的是自那天后唐溺再没见过唐浸之,连线上联系也没有。
中秋前夕,中荟在节日前组织家长和学生周五晚上文艺汇演后包月饼,地点定在了申江边上的大酒店里。
每逢学校组织亲子活动,班上总有学生家长因为各种原因无法到场,唐溺上学时黄雯从未缺席过需要家长出席的场景,如今自己当老师了,看着家长没来的小朋友小小的几个围在一起按照厨师教的调和月饼皮,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一班的其他老师有孩子的下班也去参加学校活动了,没孩子的陪对象的陪对象回老家的回老家,只剩下唐溺忙前忙后,还得照顾小尾巴宝珠,实在没办法,在唐溺不小心第三次调错宝珠的月饼皮的比例时,园长把小蜜蜂叫到小一班了。
“麻烦你看着点儿宝珠,有几个小孩儿家里没人来,我去那边转一会儿。”活动现场是一个一个单独的小饭桌,讲起来唐溺作为小一班的老师,不应该陪宝珠待着,把几个家长缺席的小朋友的饭桌拼在一块最为妥帖,可他私心里觉得宝珠的家长也不算缺席吧,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也是舅舅,偏心眼在所难免的。
小蜜蜂对这个胖乎乎的听话小猪早惦记上了,奈何宝珠只跟唐溺亲近,当即愉快答应。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揉好饼皮,厨师将提前调好的半成品馅料分发下来,只需将调料搅和均匀即可包月饼,考虑到地方差异,咸甜口的都准备了。
江州有鲜肉月饼,不过家里一般买现成的,像这样自己动手包唐溺还是第一次,肉腥味挤满了空间,唐溺胃里一阵翻腾过一阵,大气不敢喘的加快速度祈祷快点结束。
终于,唐溺苍白着脸将几屉形状奇异的饼送进烤箱,不得不到外面的走廊上呼吸下新鲜的空气。
铃声响起,是小蜜蜂,唐溺接起来,听见小蜜蜂用尴尬的语气讲宝珠在哭,哄不好。
唐溺扶着墙爬起来,“我从没见过宝珠哭闹啊。”
“宝珠坐在椅子上发呆呢,有大人看见她长得可爱就逗她嘛,我当时在给其他小孩儿洗手没听清讲什么,再抬头宝珠就把手边的湿纸巾清洁剂这些砸了,旁边的家长愣着,我过去一看,宝珠肯定哭了有会子时间了,一脸的泪围兜湿乎乎的。”小蜜蜂语速极快,有些话也不好当众讲:“她不会说话就算了……”
一群大人也不知道喊老师,在边上干看着。
小蜜蜂说完,唐溺正好到现场,一群人隔着几步远围着宝珠和小蜜蜂,唐溺穿过他们时依稀听见都在嘀咕“不知道啊,突然就发脾气了”“可不是我弄哭的”“小姑娘哑巴的嘛,脾气蛮大”……
小一班的小朋友见到唐溺,指责道:“玫瑰!谁说宝珠家里人不要ta——”家长抱歉地捂住剩下的话,将打抱不平的小孩儿拖走。
“宝宝。”唐溺把宝珠抱在怀里,压着火,抽了纸巾给她擦脸:“舅舅在呢。”
宝珠紧紧圈着唐溺,脑袋埋在他颈窝抽抽噎噎的,唐溺感觉到衣服慢慢地泛潮变湿,轻轻拍着宝珠后心小幅度地晃着身体:“舅舅在。”
小蜜蜂疏散了围观的大人,内疚道:“怪我。”
“不关你的事。”唐溺虽然生气,可揪着事情不放反而让家长认为他们上纲上线,反过来扯皮,难免不会影响到宝珠和其他小朋友以后相处,他抱着宝珠来回踱步,心里责怪起唐浸之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也自责自己把宝珠一个人丢在这边。
月饼出炉时,宝珠哭累了趴在唐溺肩头睡着,活动已近尾声,简单品尝完月饼各家就打包离场了,唐溺一手抱着宝珠一手把宝珠做的月饼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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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唐浸之亲自来接宝珠。
唐溺站在门里,抱着手臂:“唐总今天忙坏了吧。”
“色色。”唐浸之身上的酒精味浓重,面上流露出疲惫的神态:“给哥倒杯水吧。”
唐溺定定地瞧他,反复确认他不是装的,于是冷着脸让他滚进来捎带指了下饮水器的方向:“自己接。”在沙发上坐下,背靠沙发叠起双腿,脚尖点点茶几边缘,抵住,“今天太晚了,宝珠在我这儿过夜。”
“那我呢?”
“滚回你家。”
唐浸之倚在墙边,咬着一次性水杯的杯口,黑沉沉的瞳孔掩在睫毛下:“我最近忙着复活。”
“然后呢?”唐溺抗拒那道欲言又止的视线,捡着睡衣上起的毛球,人家不明说的他懒得再去猜未尽的千言万语。
唐浸之走进了,放下水杯,俯身抓住唐溺的脚腕子:“你都知道我在国内被销户了,不问问我莫名其妙死去的这三年在哪儿漂泊,做了些什么,身边有无亲密的人……我有没有想你。”
这举动不掺杂任何情欲,只是防止唐溺逃跑,可在唐浸之的逼视下,唐溺不躲不闪地正面道:“跟我有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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