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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妮了然,说:“她爸的秘书打电话来讲宝珠不愿意来,具体原因我也没多问,我以为你们白天形影不离的你来前应该知道才对呀。”
唐溺含糊道:“又不是我的小孩,我有什么义务车接车送。”
“什么?”
唐溺摇头:“没事了园长,我先去帮小蜜蜂分装明天要发的礼盒,打扰了园长。”
等他走了,李妮咂舌:“乖乖,这俩人……难评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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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溺瞎忙了大半天,下午领小朋友上了节音乐课,心情实在糟糕,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面对墙根蹲着,犹豫再三决定去电质问。
“唐浸之。”
“您好玫瑰老师,这边是何秘书呢。”
唐溺问:“这个电话号码到底是你的还是你领导的?”
“BOSS的哦,手机也是他的,不过偶尔是在下接电话。”何秘书假笑着:“比如BOSS现在正在开会无法接听您的来电,有事在下可帮您转达。”
“我就是作为唐宝珠小朋友的老师了解下情况,问下唐宝珠为什么没来上学。”
对面信号又不好了,何秘书过了会儿才回道:“嗯……这个在下也不知晓,要不晚点您再给我领导打一个电话来?”
风里带了点凉快的水汽,乌云压得越来越低,才下午四点天就暗了,恐怕酝酿了一整天的风雨终于要来临。
唐溺本来预备挂电话了,突然诚恳地问:“请问你领导晚上有空么,我想约他聊聊。”
“有的。”何秘书立刻回复。
“让唐浸之接电话,现在。”唐溺沉下语气,态度急转直下:“十秒内我听不到唐浸之的声音我就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删除,三———二———……”他直接从三开始拉长了语调数。
“是我。”唐浸之开口打断,捂着听筒:“你先出去吧,稍后已有的安排改一下时间。”
“……”唐溺一时不懂说他什么好,直截了当地讲:“我们之间的事跟唐宝珠不搭噶吧,你有必要学都不让她上吗,昨晚还装得一副慈父相,说看重中荟的办学才把唐宝珠送来中荟,怎么?又不觉得中荟好了。”
“唐溺色,你作为唐宝珠的老师,跟她家长沟通的时候能不能客观点?”唐浸之公事公办的,“是你自己没有给学生讲一声不载她就上学去了,你把唐宝珠惹生气导致她旷课不愿意上学,难道家长还能要求老师上班时间为了哄学生专门到家里接小孩?”
大雨一下子落下来,把唐溺后背打湿一小块。
唐溺蹲的地方是花园角的大理石凉亭,他往亭子里面挪动,瞧了下雨势和天气预报,这雨估计要下两三个小时,雨披还没来得及买,晚上肯定是不能骑电瓶车回家了,唐溺更是情绪烦躁:“照唐总这么说,还赖我了?要不说你唐浸之是当大老板的人呢,甩的一手好锅。”
听筒里噼里啪啦的全是雨声,衬得唐溺的说话声也湿漉漉透着既清新又黏糊的劲,独属于夏末初秋的申城和人,往返雾都和格林的三年没有一场雨能让唐浸之有此感受。
“色色,不要阴阳怪气。”
“滚。”唐溺的工服贴在后背上,在室外这点功夫闷出来的汗和雨水粘着布料和皮肤特别不舒服,也对唐浸之不合时宜的亲昵倍感不适——他觉得唐浸之在挑衅他。
唐溺说:“这个学唐宝珠爱上不上,左右唐总有本事给女儿挑更好的学校。”
这通电话结束时唐溺十分不愉快,拳拳打在棉花上似的,讽刺唐浸之的话被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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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号晚上,唐溺沉浸于备课,往书房一坐就是两个小时,转眼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最近他没休息好打算今天早点睡的,这时工作群里刺猬圈了所有人问明天有无特殊安排,没有的话晚上下班后小蜜蜂会组织大家团建。
刺猬:【预算很够哦】
同事纷纷报出团建地点供大家参考,唐溺倒是无所谓,去哪儿都行,最后定了申江区老城区的一家有名的淮扬土菜馆,开车来回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九点前能结束,回来也不算太晚。
教师节当天,除了中荟送的教师节礼盒,唐溺还额外收到了几份礼物,有一份是从江州寄过来的,二妈发信息来说东西是二叔亲自选购,拆开包装,发现是只保温杯,跟他之前买的那只款式一样只是颜色上有所区别,他买的是浅蓝色,二叔给挑了只淡紫色的。
唐溺今天没骑粉色传说,商量了下班后他搭刺猬的车,这样如果席间有人喝酒,回程的时候可以换人开车。
小蜜蜂订了两个包厢,把喝酒的和不喝酒的隔开了,避免同事之间瞎劝酒,唐溺自然是坐在不喝酒的包厢里,他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数的。
席间唐溺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同事聊天,有人问他了才说两句,也不主动牵头抛话题,坐他旁边的同事也是申师大毕业的,大他三届,唐溺偶尔会喊她学姐。
“欸?这家淮扬菜在大学城挺受欢迎的,是家老店了,位置偏嘛最开始没什么名气,全靠附近几个学校的学生带人来,你大学四年居然错过了。”学姐站起来,盛了只大肉圆到唐溺碗里:“这个狮子头超级好吃,一点儿也不腻,你尝尝。”
“谢谢。”唐溺吃了大半碗豆腐羹泡炒饭,有点饱了,看学姐极力推荐也没拒绝,服务员上一道菜学姐就往他盘子夹一点,跟前的骨碟已堆了不少的菜。
他们聊了会儿校联评优秀教师的事儿,提到现在的评选变味儿了,多少掺杂着外形分。
学姐说:“说起外形,我们申师大前几年有个教授长得可帅了,才25岁就评上副教授职称呢,算一下他在申师大的最后一年……你刚大一,肯定听说过的。”
“唐浸之嘛,申城的老师圈子里都有耳闻的。”有同事接话道。
肉味儿裹着调料味儿钻进唐溺的嗓子眼儿里,他脸色有些发白,学姐跟人说笑会儿,扭头见他盘子里的菜没怎么动,询问:“是不合胃口嘛,我记得你是江州人啊,江州那边的菜系跟淮扬菜差不多吧。”
唐溺摇头:“下午跟小朋友一起吃了点下午茶,不是很饿,你们先吃。”
“哦哦。”学姐咬着筷子又跟人热络畅聊,又过了会儿,估计是怕冷落了唐溺,小声道:“你知道刚刚他们给我说什么嘛?他们说唐教授不是出国深造了,而是几年前自杀了来着。”
唐溺手里的勺子落在骨碟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据说是老婆出轨好兄弟,除夕夜跟那对狗男女同归于尽从顶楼跳下去的。”学姐描述得煞有其事:“那女的好像还怀着孩子,当场人就没了,救护车来了好几辆呢。”
“都是从哪里听说的?”唐溺颇为无语,出来吃个饭唐浸之就死了。
“真的,我是说殉情这个事儿可能是人家胡编乱造的,但是唐教授去世的事儿可不是捕风捉影。”学姐神神秘秘的:“我有个毕业留校的朋友,在教务处工作,她说她看见过唐浸之教授的讣告,别人都不信,因为她再去找也没找见了,我了解她的为人,绝对不会胡说八道,我猜可能是中间有什么缘故才没发布讣告。”
唐溺觉得猜测太离谱了,家里后来给他讲的是,唐浸之在回申城陪产的路上遭遇车祸下落不明,二叔报了人口失踪,为此他还专门查过,当年除夕夜临近12点,申江高速上确实有一起电车骤燃爆炸的事故,现场视频里唐浸之的车虽然受到波及但驶离得也迅速。
至于为什么唐浸之一去不返,就像外界传言的唐浸之出国深造了,不告而别。
……
团建结束,返程是唐溺开车,他有些焦躁,学姐的话使得他内心乱糟糟的一路抢红灯把李妮的酒都吓醒了,一到唐溺小区门口李妮就撵他赶紧下去。
唐溺抱着礼品,和从SUV上下来的唐浸之撞个正着,对方明显是在等他。
“收了这么多礼物。”唐浸之递过来只丝绒面的小盒子,打开,取出项链将唐溺的头套进去:“也是送你的,我和唐宝珠一起挑的。”
唐溺受了学姐的影响,此刻见到唐浸之竟然莫名发怵,任由唐浸之给他佩戴好,然后从礼物里随手抽了一份算作回礼便和唐浸之擦肩而过了:“教师节快乐唐教授。”
难得对唐浸之面色稍霁。
第39章 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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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子。”
唐溺在中荟目前最熟悉的同事便是小蜜蜂了,两个人可谓是高山流水很合得来,他钻进人事办,屁股往小蜜蜂的办公桌上一撂:“有事儿求您。”
小蜜蜂胡子拉碴的,眼袋快耷拉到面中,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请讲。”
“我现在是小一班的任课老师兼半个班主任,对不对?”唐溺撑着桌面,俯下身歪头去找小蜜蜂的视线:“那我作为四舍五入的班主任,要一份小一班学生家长的背调资料深入了解下我的学生的家庭,不过分吧。”
“可以啊,晚点我发你邮箱。”小蜜蜂嘟嘟囔囔:“特么的傻逼苹果,叫她提醒没打卡的同事补卡补卡,十五号马上发工资了,还有没补卡的老师,一天天就知道谈她那个死恋爱!”手上狂点鼠标:“谈谈谈谈谈!”
“苹果人呢?”唐溺一想,从他入职以来,好像没见过苹果两面,两个人事王不见王的,“她的昵称后面不是用括号备注了‘再吃回头草是狗’么?”说着,点开群聊成员的头像,苹果昵称括号里的内容已变成‘一人撑伞两人行’,“好吧,看来是和好了。”
唐溺手肘拄着颈枕,侧卧在小蜜蜂面前,回复了下家长群里的消息。
“真是受不了,每天都问孩子在幼稚园干嘛了,私信里都报备了还在群里问,跟抓老师把柄一样的,群里回复的内容和私信内容稍微有点儿出入,立刻就要@老师要求看监控视频,监控照着那么多小朋友呢,谁敢往群里发。”唐溺躁躁地怪叫一声:“哎呀我的天,你圈所有人干嘛,谁没补卡你圈谁啊。”
小蜜蜂:“单独圈人家容易让人误会针对同事,你哪里懂我们的痛。”他嗅了嗅,快速瞥一眼唐溺:“我发现你每次来我这儿,都有股特殊的气味。”
“什么味儿?青春气息。”唐溺随口回。
“不是,我们办公室就俩人,苹果不大喜欢用香水,平时都是一股命苦的牛马味,但是你一来就有非常浅淡的香气,跟淋过雨的香樟木头混薄荷的味道差不多,没有雨水腥味的那种。”
唐溺拎起衣领闻了下,因为家长群内的刁钻问题而蹙紧的眉头,忽而缓缓舒展,眼神一定又皱上了,这特么是唐浸之身上的禽兽味儿。
以前在老城区同居时基本是唐浸之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唐溺负责要钱购买家清用品,两个男人一般也不会特意研究换哪款洗衣液或者纸品之类的,所以一直买的同一个牌子的一个颜色的瓶子,即使后来申城只有唐溺留守,也没想着要在生活习惯上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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