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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沉,拉住一个正要走的同学,语气急切,声音都有些发颤:“请问,王子君呢?他什么时候走的?”
“子君?早就走了啊,一放学就走了,走得特别急,好像有什么事。”同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找他有事?”
陆九澈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走了?他怎么会走这么快?他答应过自己,会把书带来的。
失落和委屈瞬间淹没了他,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起昨天王子君妥协的样子,想起自己满心的期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不行,他要去找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住。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凭着模糊的记忆,往王子君家的方向跑。他不知道具体地址,只知道大概方向,可他不想放弃,他想问问王子君,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他又讨厌自己了。
跑了两条街,他气喘吁吁,后背被汗水浸湿,喉咙干得发疼,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王子君站在路边,低着头,肩膀微微紧绷,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女人穿着考究的职业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严厉和不满,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袋,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陆九澈看见,王子君的肩膀,一点一点地绷紧,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僵硬和脆弱,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树,看似挺拔,实则早已摇摇欲坠。
他放慢脚步,悄悄躲在路边的梧桐树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他能感觉到,气氛很压抑,那种窒息的压迫感,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然后,他听见了女人尖锐的声音,穿透了傍晚的风,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看看你自己,考的什么东西?!”
一张试卷被狠狠摔在王子君身上,“啪”的一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试卷飘落在地上,红色的分数格外刺眼——八十九分。
陆九澈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慌。他从未见过王子君这样狼狈的样子,那个清冷、骄傲、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此刻却低着头,任由试卷落在地上,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物理才八十九分?”女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斥责,“你知道隔壁李叔叔家的儿子考了多少吗?九十八!整整差了九分!我花了那么多钱请家教,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你就给我考这个?你对得起我吗?”
王子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在努力辩解:“我没有不努力……我已经很努力了……”
“没有努力?”女人打断他,语气尖锐得像刀子,“没有努力你会从第一掉到第三?班主任发的周测排名,你自己看看,你现在综合排名掉到第几了?你以前都是年级第一,现在呢?你还觉得挺光荣是吧?”
“我没有……”王子君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被风吹散,他的手垂在身侧,死死攥紧,指尖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九澈站在梧桐树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块大石头,闷得他喘不过气,心疼得快要哭出来。他想冲上去,想把王子君护在身后,想告诉那个女人,王子君已经很优秀了,想告诉她,不要这么凶他。
可他不能。
那是人家的妈妈,他一个陌生人,有什么资格插嘴?他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君被训斥,看着他的脆弱被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看着他一点点被压得抬不起头,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昨天还缠着王子君,还让他心烦,他根本不知道,这个看似清冷的人,背后扛着这么多的压力,这么多的委屈。
“回家!”女人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弯腰捡起地上的试卷,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丝留恋。
王子君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一条,孤零零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单和落寞。
陆九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忽然明白了,王子君身上的那种“冷”,不是天生的,不是孤僻,不是冷漠,是保护色,是他用来包裹自己脆弱的铠甲。他用清冷和疏离,推开所有人,只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看到他的委屈,看到他被母亲压得喘不过气的样子。
那天晚上,陆九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王子君低着头,站在路边,被训斥的样子,他攥紧的拳头,他颤抖的肩膀,他低沉的辩解,还有他孤单的背影。他不知道王子君回到家之后,会不会被继续训斥,不知道他有没有吃晚饭,不知道他会不会一个人偷偷难过。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王子君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敲击,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打“你没事吧”,又怕太唐突,怕王子君觉得他多管闲事;他想打“别难过,你已经很优秀了”,又怕戳中王子君的痛处;他想打“我陪你聊聊”,又怕王子君拒绝他,怕他又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心里酸酸的,涩涩的。那个总是凶巴巴的人,那个总是冷冷淡淡的人,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原来他扛着这么多东西,原来他也会委屈,也会脆弱,也会需要一个人陪。
陆九澈忽然有点想见他,想抱抱他,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想让他知道,有人在乎他,有人心疼他。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王子君需要的,不是他的打扰,是安静,是喘息。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对王子君,一定要保护好他,不让他再受这么多委屈。
第二天,陆九澈天不亮就起床了。
他拉着妈妈,让她做了一份三明治,特意叮嘱妈妈,面包要烤得软一点,鸡蛋要嫩一点,不要放太多酱,怕王子君不喜欢。他把三明治小心翼翼地放进保温袋里,又在旁边放了一张纸条,笨拙地写下一行字,反复修改了好几次,才满意。
他早早地就到了学校,没有去自己的教室,而是站在(1)班门口,靠着墙壁,静静地等着。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七点五十,王子君出现在楼梯口。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白衬衫扣得整整齐齐,书包背得端端正正,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可陆九澈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黑,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嘴角也没有了平时的紧绷,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昨晚一定没睡好,一定又偷偷难过了。
陆九澈的心里一疼,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早啊!”
王子君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了昨天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疏离,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他——正是那本旧书,封面破了,边角有点卷,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指纹,看得出来,他很珍惜。
“谢谢!”陆九澈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语气里满是真诚,“我一定好好修,修好就还给你,保证一点痕迹都没有!”
王子君“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就要往教室走。
“等等——”陆九澈连忙叫住他,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从书包里掏出那个保温袋,飞快地塞到王子君手里,“这个,给你。”
王子君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袋,又抬头看了看陆九澈,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
“早餐。”陆九澈笑起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我妈做的三明治,特别好吃,软乎乎的,不腻。你尝尝,昨天看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他不敢说太多,怕戳中王子君的痛处,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王子君的身体僵住了,手里的保温袋传来淡淡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袋子,传到他的掌心,暖得他心里一震。他下意识地想把保温袋还回去,语气依旧带着一丝疏离:“我不——”
“不要就扔了。”陆九澈打断他,笑得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固执,“但真的很好吃,你试试呗。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你看看。”
说完,他抱着那本书,转身就跑,跑得飞快,像是怕王子君追上他,又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什么多余的话。跑出去几步,他又回头,对着王子君大喊了一句:“记得吃啊!修好书我第一时间还给你!”
然后,他一溜烟就没影了,只留下一个欢快又仓促的背影。
王子君站在原地,捧着那个保温袋,愣了很久很久。掌心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一丝清晨的凉意,也驱散了一丝心底的阴霾。
旁边有个同学路过,好奇地看了一眼,笑着问:“子君,谁送的啊?这么宝贝。”
王子君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快步走进教室,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保温袋。
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切得整整齐齐,用保鲜膜包着,面包烤得金黄,夹着嫩黄的鸡蛋、鲜香的火腿和翠绿的生菜,香气扑鼻,看着就很有食欲。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小学生写的,却透着一股笨拙的温柔——
“吃了才有力气生气,你已经很优秀啦。”
王子君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眼眶一点点泛红,鼻尖也微微发酸,心里那片冰封已久的地方,被这小小的纸条,被这温热的三明治,彻底烫开了一道缝隙,暖流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淹没了他所有的委屈和疲惫。
他拿起三明治,轻轻咬了一口。
面包是软的,鸡蛋是嫩的,火腿是香的,淡淡的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暖得他心底发颤。这是他第一次,收到除了妈妈之外,别人送的早餐;第一次,有人这么在乎他的感受;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已经很优秀了。
他慢慢嚼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悄悄滑落,滴在课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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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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