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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汐汐按了电梯,看着两人嘿嘿笑,对柏应说:“柏老师,你最近好像心情不错。”
“你又在网上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柏应问。
“你们的cp超话诶,怎么能说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苗汐汐见柏应没什么反应,又对蒋昱为说,“蒋老师,你俩的‘应昱而为’进排行榜前十啦。”
“什么排行榜?”蒋昱为不解,知道娱乐圈文化门道很深,真心求知。
“你微博上搜嘛,打开cp超话,有一个排行榜……”
蒋昱为真顺着苗汐汐的指示,在手机上查看。排行榜罗列了前十名的cp超话,男的女的都有,第七名是“应昱而为”,紧挨着第六名的“永不柏白”。
“应昱而为”的超话图标用的是海边直播柏应背蒋昱为的画面,不知为何被P得很唯美。蒋昱为正要点进去,手机就被柏应拿走。
“别看了,准备录音。”
手机被按了息屏,重新还给蒋昱为。
柏应虽然和之前一样惯用祈使句,但语气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尾音有时候是上扬的,仔细分辨,会有一种他在笑的错觉。
确实如苗汐汐所说,柏应最近的心情貌似很好。
这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海边看星星那晚之后。蒋昱为和柏应之间似乎达成某种平衡,柏应不再动不动就翻脸,也很少说让蒋昱为难堪的话。
可能英勇跳海救人的举动,为自己在柏应那里挽回不少形象,毕竟人人都赞美见义勇为的正能量,连蒋昱为这个无情无义的负心人,也能因此得到柏应的宽容。
总之是一件好事。蒋昱为也不想未来的一年每天和柏应吵架,能友好相处,然后到时间分开,最好不过。
进棚前,柏应给苗汐汐转账,安排她给粉丝买咖啡和礼物。苗汐汐应一声“得嘞”,就小跑着走了,离开前还不忘捏拳给蒋昱为加油。
“柏老师,最近状态不错啊。这位就是你那个小男友吧?”录音师起身跟他们打招呼,他留长发,浑身只有黑白灰三个颜色,衣服拖拖沓沓很多层,是那种蒋昱为平日里见到会刻意避其锋芒的潮人。
“什么小男友,已经结婚了。”柏应从苗汐汐带来的包里取出保温杯,左手很自然地递给蒋昱为,叮嘱说,“里面是温水,录制前喝点。”
“行了,看到你大钻戒了,”潮男一脸没眼看的表情,“先把你的部分录了?”
“好。”
于是柏应进棚录音,蒋昱为在控制室的沙发上等。他拿手机看时间,甫一解锁,就看到刚才没来得及点进去的超话。
凭借蒋昱为之前对“永不柏白”超话的印象,此类cp超话是一种特殊的才艺展示平台,里面的网友会修图,会剪视频,会写歌,会唱歌,堪称人才济济、精英荟萃。
蒋昱为当然好奇自己和柏应的cp粉是什么水平,为什么会比“永不柏白”差一名。
他理所当然点进去,当初看“永不柏白”超话那种眼花缭乱又目瞪口呆的感觉复现,又因为自己是局中人,还多一丝脚趾扣地的尴尬。
在众多和事实存在出入的图片和剪辑中,蒋昱为反复刷到某个标题为《做梦能听到歌声吗》的文章评价,从大家使用的符号和表情包数量来看,应该称得上是一篇难得的佳作。
蒋昱为顺着评论区的指引,点了无数个链接,终于找到做成pdf格式的文档,觑着屏幕上过分小的字符,认真品读起来——
[丹翠雨林用1.8亿年孕育上万种动植物,相比起来,我和他的七年太短,短得像一首未完成的歌。]
“嘿!江,注意脚下!”
江煜为听到同伴的提醒已经太晚,他被丛生的植物绊了下,跳了几步维持平衡,最终还是栽进旁边盛着泥水的浅坑。
“江,你最近总是发呆。”
同伴朝江煜为递手,他抬眼被雨林缝隙间漏进的阳光一晃,笑问:“你做梦能听到歌声吗?”
“什么?”同伴竟认真思索起来。
江煜为忽然用力一拽,把好心施以援手的人一道拉进水里,脸上铺着得意的阳光:“一起凉快凉快吧!”
同伴佯作生气,跟江煜为在水坑闹了片刻,身上脸上都沾满泥水。远处传来一串辗转的鸟叫,他开玩笑说:“我帐篷睡太多,只能梦见鸟叫、虫鸣和海浪。”
“还有狼和野猪呢?”江煜为揶揄。
“对哈哈哈……”有风吹过,掀起雨林间枝与叶的交响,同伴看向江煜为,问:“你梦里的歌是怎样的?”
江煜为表情忽滞,眼中滑过些许怅然,他轻笑:“是一首未完成的歌。我不会唱,但可以跟你说说它的故事。”
“这枚戒指,你问过我很多次吧?”江煜为抬起左手,食指上一枚银色素圈,他盯着戒指缓缓道:“这首歌,就是送我戒指的那位写的。”
“我在新生晚会上见到他,他声音好听,也很会唱歌。他说他不懂一见钟情,但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他脑海里就有美妙的旋律涌现。他固执地认为那是来自他身体的声音,是本能的吸引。”
“他说他要做那旋律最忠诚的记录者,写成歌,送给我。”
“我说你写不写都是一样,我已经被你的声音俘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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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在文里看文
第19章 最爱
要说艺术作品总有加工的成分, 七年前的迎新晚会确实是蒋昱为和柏应的初遇没错,但一见钟情的不是柏应,蒋昱为也没那么花痴, 听学长唱首歌就被声音俘获。
回想起来, 和柏应的初遇是北京初秋湿而不冷的雨, 夹着幽淡的桂花香。
蒋昱为不住校, 母亲陶至瑛一贯宝贝他, 舍不得让蒋昱为睡要爬梯的窄床,叫蒋开澜在校外给蒋昱为买一间公寓。蒋开澜无所谓, 一年着家没几天的人, 只要别让他操心家里, 给孩子花钱总是爽快的。
那时候刚开学不久,家里的阿姨跟过来,帮蒋昱为的公寓打点置办。
徐姨照顾蒋昱为很多年, 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 陪蒋昱为的时间比把电影当生命的大导演蒋开澜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太太陶至瑛加起来都要多。
徐姨帮蒋昱为铺好床,还做了些包子馄饨放冷冻,叮嘱蒋昱为饿了自己热来吃, 不要吃不健康的外卖。
蒋昱为敷衍应两声, 其实很想留徐姨在这里住一晚,新房子太空,他还不太习惯。
“不知道你们食堂行不行。我家闺女那学校油太大了,还老是瞎七八搞,弄什么火龙果炒四季豆、菠萝蜜炒芹菜,真不怕吃中毒哦?”徐姨说话腔调很夸张,眼睛里全是不放心。
“阿姨,别操心啦, 再唠叨飞机赶不上了。”蒋昱为高徐姨很多,揽住她的肩膀往门口带,“我等会就去食堂看看,拍张照,给你鉴定下北影的厨师水平好不?”
“好好,你最乖了,”徐姨看一眼手机,“确实得走了,啊呀,这天色估计要下雨。”
窗外,天空灰白,云薄薄地铺开,像半透明的纱,确实是要下雨的样子。
“阿姨,我送你吧。”蒋昱为忽然说。
“送什么?不要送,阿姨自己打车过去,不要你跟着折腾。以后等你会开车了,再来送我。”
蒋昱为辩解:“我有驾照。”
“那等你熟练了。上次你开你爸爸的车,自家车库没出就刮了,后来就没敢开了吧?”
“哎,不喜欢开车。”蒋昱为是有些小孩子脾气,受挫了就不愿再尝试,本来他的人生甜头很多,没必要自找苦吃。
“不喜欢就不开,家里又不是没司机。不行不行,真得走了!”徐姨匆匆挎上包,临走前还不忘叮咛:“等下出门记得拿伞,喏,就在鞋柜旁边,不要偷懒不拿,淋雨了要生病的。”
“知道啦。”
徐姨走后,房间内彻底静下来。蒋昱为无聊转了几圈,翻翻冰箱,摸摸床单,给陶至瑛发了条微信报备居住环境,就换鞋出门了。
门关上前,他稍微犹豫,终究是把鞋柜旁的长柄伞带上了。
北影的食堂中规中矩,没徐姨说的那么夸张。蒋昱为随便吃了点,打算在附近找家理发店剪个头发。
雨就是在这个时候下起来的。不大,但很密。
食堂附近人流如织,而能在此时展开一柄伞的,视线所及,竟然只有蒋昱为一个。
蒋昱为撑着伞走进雨里,心情是有点满足的,即便从上海考到北京,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熟悉的朋友,但至少还有徐姨给自己关切。
“同学!”
声音从蒋昱为身后传来,很醇厚,带着细微的震颤。蒋昱为转回身,是一个穿西装的高个,头发做了偏分的造型,脸上带着淡妆,正用文件袋挡着头向蒋昱为走来。
“你好,方便顺我一段吗?”对方抱歉地笑,很温柔很有礼貌。
其实蒋昱为已经把伞偏向了对方,出于下意识的礼节,也可能因为眼前的人打扮精致,实在不适合被雨淋湿。
“你要去哪?”对方比自己高,蒋昱为举伞的手抬了抬。
“去大礼堂。”
“大礼堂在哪?”
对方眉眼含笑,把文件袋和保温杯递给蒋昱为,拿过他手里的伞,轻声说:“走吧。”
莫名其妙被带着往前走,蒋昱为不大乐意,干脆说:“伞给你吧,我跟你不顺路。”
“你是新生吧,迎新晚会就在大礼堂,不去看看吗?”
“唱歌跳舞有什么好看的。”蒋昱为兴趣缺缺,倒不如回去打游戏。
“确实,”那人不反驳,转而道,“其实还有小品,虽然也一般。”
“你演吗?”
蒋昱为侧过脸看他,碰巧对方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伞下的空间相触,莫名沾上雨水的潮湿。这个人一定很受欢迎,蒋昱为没由来想。
“你来看不就知道了。”那人说,话音好听,含着笑。
蒋昱为跟着父母在饭局酒会上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多有好的皮囊,装扮体面精致到发丝,像圣诞节被层层包装的平安果,外表光鲜,内里却很可能是烂的、空的。
而眼前这个人,举手投足散发着成年人的魅力,气质干净像温润的水。蒋昱为听着打在伞面上的密集雨声,忍不住好奇,如果伸出手,触到的水是温的还是冷的。
索性蒋昱为的伞够大,两人在愈发猛烈的雨中步行,到达大礼堂的时候也只是湿了裤脚。
那人动作匆忙,可能赶时间去后台。他接了个电话,飞快应了几声,明明很着急了,还伞的时候还朝蒋昱为礼貌道谢。他拿了文件袋就小步跑走,留蒋昱为盯着手里的保温杯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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