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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改天再去理发吧。
蒋昱为走进礼堂,决定看完那人演的小品再走。
可开场音乐之后,穿西装的那人上台,和另一名女生一起举着话筒主持晚会,蒋昱为才意识到自己未免太过好骗,竟然被他的笑蒙蔽,连糊弄自己的忽悠都没听出来。
“救命!柏学长真的好帅!”
“是啊是啊是啊!我要去他的配音社!”
“他都大四了,已经退了吧?”
“我不管,总要搏一搏。万一呢?万一呢!”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讲台上的人,而舞台上柏应的话音借由话筒被音箱放大,字正腔圆,带着十足的气场,和方才撑伞时的闲聊很不一样。
蒋昱为不是声控,不了解声优、配音和主持之类,但他确实被柏应声音之间的反差吸引,不知不觉看了好几个节目。自然,小品节目没有柏应出演。
不过小品之后,是一个歌曲节目,演唱者是柏应。
蒋昱为悬空的屁股又坐回去,看柏应还是穿那套黑色西装,钢琴伴奏渐起,他对着话筒徐徐歌唱——
“潮汐退和涨
月冷风和霜
夜雨的狂想
野花的微香①”
是李克勤填词的《最爱》,柏应的粤语标准,浅唱如低语,没有周慧敏那么缠绵,像读一篇时间久远的日记,泛黄纸页哗哗翻飞,字句间的情与爱都被岁月模糊,只有指腹下纸页触感鲜明。
“没法隐藏这份爱
是我深情深似海
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
让你的爱满心内②”
原曲的情感很浓,饶是被柏应诠释得淡而轻,听起来仍觉得十足深情,好像柏应真的这么苦苦爱着一个人。
“他学表演的吗?”蒋昱为问边上的女孩子。
那女孩一脸“你这都不知道,那我好心为你科普一下吧”的表情,说:
“柏学长是播音主持的,听说之前确实有导演相中他,不过他本人好像对演戏没兴趣。怎么?你也喜欢学长吗?喜欢就大胆试试呗,学长还单身呢,万一他喜欢你这种呢?”
我哪种?蒋昱为有些无语,人跟人之间不能只是单纯的欣赏吗?
“那他挺适合演戏的。”最后蒋昱为说。
不感兴趣的晚会还是看到了结束,人群散去,蒋昱为去后台休息室找柏应。
柏应在跟女主持聊天,很开心的样子,见到蒋昱为,表情先是一愣,旋即又是那种温柔疏离的笑。“演出还可以吧?”
“你没演小品。”蒋昱为仍站在休息室门口,和柏应隔了至少三米的距离。
柏应起身走向蒋昱为,无奈地挠了挠头,笑说:“找我算账来了?”
“不是,”蒋昱为把保温杯递过去,“你忘了这个。”
柏应眸光稍动,转瞬间闪过一缕了然的淡漠,而后神色如常:“啊是,谢谢你,我以为弄丢了。”
说话间,他从蒋昱为手里拿过保温杯,在杯盖里倒了些,大口喝下。
“帮大忙了,说一晚上话,嗓子都冒烟了。”柏应收好保温杯,又对蒋昱为说谢谢,带着他走到礼堂的后门,“不早了,宿舍有门禁,你快点回吧。”
夜雨簌簌,积水中映出朦胧的路灯,像一轮满月。
蒋昱为点点头,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水噼啪,在幽静的夜里变成某种舒心的白噪音,潮湿中有阵阵幽香荡开。
蒋昱为本来无所谓别人有没有伞,会不会淋湿,但此刻的氛围让他心情不错,本着有来有回的责任心,他决定问问柏应是否还想顺上一段。
“学弟。”柏应却先叫了他。
于是蒋昱为顺理成章问:“你还要伞吗?”
“不是,”柏应不知为何被逗笑,“宿舍在南边。”他用手指了指。
蒋昱为反应一瞬,边比划边咕哝“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然后不确定地指了个方向,问:“那这边是东门吗?”
“你不回宿舍?”
“我住外面。”
“那边是东门,”柏应朝身后指,忽然叹口气,服了似的,“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知道方向就好了。”推脱间,蒋昱为忽然想,柏应可能是不好意思借第二次伞,所以才提出要送自己。于是他又问:“你要用伞吗?”
柏应直接走进雨里,代替回答,他拿过蒋昱为手中的伞,比第一次要熟稔许多。“没多少路,你打车回去吗?这么晚回去,有没有提前跟家里说?”
“嗯打车,我一个人住。”蒋昱为含糊其辞,不想多说自己的情况。
柏应没再问,两人又一次并肩走在雨中。可能是主持晚会很累,柏应没像第一次那样热络地找话题,脚步踏着雨声,步伐在手臂与手臂的碰触中趋近一致。
打的车还有两公里,柏应陪蒋昱为在门口等。
忽然一阵夜风刮来,雨被吹得歪斜,急急往两人身上砸。饶是柏应用伞去挡,也来不及了,蒋昱为脸上溅了雨水,鼻尖被一股淡香牵住。
没来得及分辨那香来自哪里,柏应把手机递到蒋昱为面前,上面是微信二维码。他表情淡淡,说:“到家跟我说一声。”
蒋昱为有一瞬的恍惚,他想如果那间空旷的公寓算得上家的话,那柏应此刻的关切是不是也无限趋近于真情。
他考到北影,父亲说在外面堪景赶不回,想要什么奖励直接跟他助理说,母亲说舍不得宝宝,但还是出去旅游没来送蒋昱为。就连徐姨能给他的也有限,她有自己的孩子,指缝里漏给蒋昱为的那些关心,总会被主雇这层关系稀释。
“如果我没回消息,你真的会担心吗?”蒋昱为直直看向柏应。
柏应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他难办地垂眸思索片刻,而后对上蒋昱为过分坦然的眼睛:“学弟,我没有别的意思。”
车灯扫过来,很快在二人身侧停下。蒋昱为加上柏应的微信,不顾夜雨沾湿衣服和头发,他屈身钻进出租车,临关门前对拿着伞的人说:“柏应,我叫蒋昱为。”
车门关上,玻璃濡湿柏应的表情,蒋昱为不确定他有没有说“再见”。
好巧不巧,车内电台正在播《最爱》。“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蒋昱为盯着手机上柏应的微信头像,他在难以平息的心跳中恍然意识到:
雨是冷的,保温杯里的水是热的,那幽香来自桂花,蒋昱为可能对柏应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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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附注:
①②歌词来源于《最爱》,原曲中岛美雪,中文填词李克勤,演唱周慧敏。
第20章 我也是男的
“江煜为, 你对我心动了吧?”
这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说这话时柏映手扶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表情如常, 像谈起刚刚突然下起的暴雨一样自然。
江煜为没什么好否认的, 一个初次见面就说要给自己写歌的人, 一个长相身材声音全优广受欢迎的人, 一个体贴入微总把伞往他身侧歪的人,江煜为会心动很正常。
他坦然承认:“是啊, 我一直在等你的歌。”江煜为朝柏映靠去, 眼睛笑得勾人, “我跟自己说,等你写完这首歌,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红灯还有七秒, 柏映就沉默了七秒, 最后在秒数读尽时,他踩下油门,说:“江煜为, 饶饶我吧。”
江煜为被他这副臊眉耷眼的模样逗笑:“饶你什么?你自己说要写歌的。”
“送我回家也是你说的, ”江煜为继续道,“可方向盘在你手里,学长想开到什么地方,我也没办法拒绝啊。”
一句话让车子猝然变道,雨天湿滑,江煜为吓得攥紧了安全带。柏映打方向盘,直接在路口掉头,开了十多分钟, 停进一处路边的收费车位。
汽车熄火,雨刮滑动最后一下后歇止,而后玻璃被无尽的雨水覆盖,隔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柏映解了安全带,又伸手过来解江煜为的。
江煜为拦住他,明知故问,欲盖弥彰:“学长,你想做什么?”
柏映用了些力,抓住江煜为的手腕,解开安全带,把人往驾驶位抱。
“先饶我一个吻。”说着,就把脸凑过去。
江煜为故意躲开,眼神和话语都带着钩子:“一个吻,够吗?”
于是这个狭窄的夜晚由无数个吻组成,它们或轻或重,或急促或缠绵,雨点般落在江煜为的唇上、脖颈还有腰腹。
江煜为在很多个瞬间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又被柏映高高托起,胸口起伏,贪婪地攫取车厢内湿热的空气。他被按在座位,后背全是汗,眼神失焦后聚焦,别过柏映的耳畔,去看被雨水冲刷的挡风玻璃。
那上面不知何时落了满窗的槐花,星星点点,像盛夏初雪。
“你在看什么?”
蒋昱为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柏应不知何时从录音室出来,此时正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瞟蒋昱为的手机屏幕。
蒋昱为赶忙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敢跟柏应对视,说话磕磕巴巴还故作镇定:“那、那什么,你已经、已经结束了?”
“你很热吗?耳朵都红了。”柏应费解,又问:“到底在看什么?抱着手机津津有味看了半小时了都。”
看什么?
蒋昱为总不能说在看他们cp粉写的文学巨著,看着看着还勾起了回忆,一不留神,网友的才华就通过极具冲击力的动作描写平滑顺畅地进入自己的脑海吧。
这东西是可以在网上传播的吗?
所以超话里大家盛赞的“美味豪车”是这个意思吗?
“就一些文学作品。”蒋昱为被那文字冲击得仍有些恍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很热。
“走吧,进去录音,”柏应无端笑了笑,“好呆啊你。”
蒋昱为没有录音经验,被柏应带着顺了遍歌曲,而后磕磕绊绊把自己的部分录完了。各自的部分录完后,最后仅剩副歌段落的和声。
苗汐汐在这时回来了,火急火燎的,气没喘匀就跟潮男录音师比个手势,直接开门进来。她急得跺脚,连称呼都忘了加,冒失问:“你怎么不接电话!”
“静音,放外面了,”柏应不慌不忙地放回耳机,“怎么了,急成这样。”
“那个,”苗汐汐看向蒋昱为,闪烁其词,“蒋老师啊,你是不是在微博上给别人点赞了?现在已经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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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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