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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一段时间,罗碧忻没再出现在社交媒体,就连之前定好的粉丝见面会也以身体抱恙为由临时取消。
粉丝不满,要求公司出面,吵吵嚷嚷集体换了头像在网络维权。殊不知相较于近几日光禾内部的风起云涌,实在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罗碧忻顺利取得证明光禾违法洗钱的核心资料,之后由柏应安排搬进一处隐蔽私宅严加保护。律师随即接手材料,迅速梳理证据体系。
网络上的舆论拉锯成了烟雾弹,等陈崧明反应过来时,律师已经将详实完备的控告文书递送警方,等待他的只有法律制裁。
陈崧明抓捕归案的消息攀上热搜的时候,蒋昱为刚拆肋骨固定带。
得益于秦睦礼的运作,网络上很快转了风向。联系之前曝光的“自由飞鸟”项目,以及柏应和蒋昱为先后发生的意外,网友们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中了恶人的圈套,原来一切都是陈崧明的报复。
好人蒙冤,坏人当道,看客狂欢,世风日下。
之前骂得最狠的那批人同样也变脸得最快,说蒋开澜死后国内电影圈子就没点水花了,说蒋昱为没了父亲在国外打拼很可怜,说柏应和蒋昱为真得不能再真,生理性喜欢根本不需要演。
蒋昱为对此已经看淡,网上议论纷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海市蜃楼、过眼云烟。
或许有更多沉默的人,掌握着理性的判断。
这之后,蒋昱为在律师团队的帮助下开了一场简短的直播。
直播只讲了三件事,一是万物褶皱始终以“公益”和“环保”为工作核心,财报和项目明细清晰可查,不存在任何腐败行为;二是蒋开澜从未借助电影洗钱牟利,具体可以等之后的调查结果。
第三条是蒋昱为临时加的。
他的视线移开镜头,看向站在镜头后面的柏应,说:“我很爱我先生,请不要恶意揣测我们的关系。”
直播结束后,蒋昱为在微博上公布FNCF的官网地址,供大家查询、监督组织的运行情况。
过往的许多合作方及志愿者相继转发声援,大家都情真意切,自发撰写图文,详细描述合作经历,夸赞蒋昱为对自然虔诚而敬畏,工作态度严谨且不惧艰难,总是能在别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包括之前拍综艺合作过的顾声耀、方诺、成砺、袁彩弘等人也站出来给蒋昱为撑腰。
乔海晏更是发了张七年前《春余》的花絮照,里面蒋昱为青涩地牵着柏应的手,像在放学时间偷摸谈恋爱的高中生,眼睛里是溢出来的甜蜜。
乔海晏是把两人当自家人的口吻,说她对柏应和蒋昱为知根知底,都是极好的孩子,不可能有任何违法乱纪的行为,而且小两口处得好着呢,别随便造谣诽谤。
她发这些是有些愤慨的,毕竟柏应和蒋昱为无论谁出事都影响她拍电影的进度,更别提网上那些没证据的叽叽歪歪,让乔海晏看着窝火。
不过网友才不管这些,对着张旧照又磕上了。
蒋开澜口碑逆转,大家对死掉的人总是格外宽容,这时候没人提他凤凰男拐走富家千金,还有婚后出轨罗碧忻的事情了,纷纷缅怀起曾经的影坛传奇。
无数互联网大V乘势做拉片视频,逐帧剖析蒋大导演镜头语言的精妙,惋惜才子早逝,总之又收割一波流量。
没有人知道,大导演蒋开澜在七年前愤然一跃,竟是无人收尸。
柏应帮蒋昱为跟当时处理案件的警察取得联系,得知蒋开澜的骨灰在殡仪馆保存一年后仍无人认领,目前已经进行花坛葬处理。
蒋昱为得知后松了口气,至少知道在哪里,有一个凭依。
夏天已经走入尾声,空气里仍是暑热蒸腾,蝉鸣聒噪,在看不见的枝丫间嘶吼出震天的气魄,长久的嗡鸣之后,才会短暂歇停。
蒋昱为跟柏应就是踏着这一段空白来到墓地的。公家的墓地,地面不大,规划得挤挤挨挨,大多都是无主的骨灰安置在这。
蒋开澜就葬在进门左手边的花坛,低矮的石砖砌出一个圆角长方形,里面万寿菊开得正好,花瓣层叠,橙红的一片。可惜花坛的一角挨着墙,阳光被挡掉大半,花也就开得稀稀拉拉。
边上有个小牌,写了葬在这块花坛的几个逝者的名字,蒋开澜排在第一个,名字有点磨损了。
蒋昱为不禁想,这么多骨灰,都是没有家属认领的,保不准工作人员在埋的时候会弄错,或者牌子摆混了位置,反正也没人来追究。至于像蒋昱为这样隔了几年再找来的,大概少之又少。
此时蝉鸣骤起,似是要填补这块墓地的空,却吵吵嚷嚷显得花树寂寥。
这里埋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能迎来亲朋的探望?
不对,人死了就是死了,魂灵不会再有所惦念。
实际上蒋开澜葬在花坛或是撒入大海没什么不同。惦念是留给活在世上的人的,蒋昱为之所以感到安心,是因为他确实需要一个准确的地点、一片切实的土地,来承载这份复杂的惦念。
今天是个无风的日子,蒋昱为后颈的头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他蹲下身,轻轻抚摸万寿菊。这花开得鲜艳晃眼,花瓣舒展像初升的朝阳,热烈喷薄、金光万缕。
“柏哥,你有在帐篷里看过日出吗?”他抬起头问柏应,灼灼日光让他眯了眼。
柏应也蹲下去,说:“没有。”
“我第一次看日出,是在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我跟着我爸去堪景,”蒋昱为回忆道,“去的哪座山不记得了,我们是坐缆车上去的,我爸背了帐篷和食物,瞒着我妈带我在山上睡了一晚。”
“小孩子嘛,对这种野外活动充满好奇,觉得什么都有意思。但真到了晚上,山里黑黢黢的,各种虫子飞啊爬的,我被吓哭了,一个劲儿地说要回家找妈妈。我爸呢,也不哄我,还吓唬我说哭声太大,会把山里的妖怪引来的。”
蒋昱为抿唇浅笑,继续道:
“后来可能是哭累了,我就睡着了,睡得还挺沉。迷迷糊糊的,听到我爸在叫我。我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我爸就直接把我抱起来,他拉开帐篷的一角,让我靠着他的胸口。”
“他对我说,‘为为,起来看日出’,然后我睁开眼,看到天边橙红晕染,太阳露出了半个头,好迷人的景色。早上空气还很冷,我爸把我抱得很紧,冒出的胡子扎在我的脸颊,他说,‘爸爸要把这个画面拍在电影里’。”
“我那时候对电影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很忽然地,觉得拍电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日出的过程很快,就那么几分钟,但当时山间潮湿的空气,帐篷里残留的泡面味道,还有我爸雀跃的表情,直到现在我都忘不掉。”
蒋昱为托着一朵万寿菊,像是托起儿时那场转瞬即逝的温情日出。
他接着说:“后来我就闹着让我爸带我去片场。他拍电影的时候很严肃,甚至非常凶,让我在剧组里跟一群小朋友一起做背景板群演,还不许我叫他爸爸。电影上映后我特地买票去看了,坐了两个小时,发现自己就出现一秒,还是那种晃过去的模糊镜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很厉害。”蒋昱为说完,有些怅惘。
蝉声在这时又停了,四周安静但闷热非常。
“他确实很厉害,”柏应把蒋昱为拉起身,“你父亲在电影上的才华是不容置疑的。”
蒋昱为苦笑:“是啊,虽然人品很烂,没有责任心,除了拍电影做其他事都不太着调,但他在电影上的成就依然让我仰慕。在青春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他当作努力的目标,想象自己也能拍出优秀的作品,让他夸赞并为我感到自豪。”
“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蒋昱为呼出一口气,转而对着花坛里的万寿菊说:“爸,你电影里拍了那么多感情,但实际上根本不懂爱。你辜负了我妈,也辜负了电影。你大概不知道,爱这个字里最重要的是责任。”
“这一点,我也才领悟不久,还好不算晚,”蒋昱为牵住柏应的手,介绍道,“他是柏应,就是柏东常叔叔的儿子,是我在18岁给自己找的爱人。”
他没看柏应,平实而笃定地继续:“我跟你不一样,我爱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一直爱下去。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和他分开。”
蝉鸣在这时乍起,盖过柏应咚咚作响的心跳,交握的手心渗出了汗,指缝贴着指缝,柏应把蒋昱为牵得更紧。
“嗯,不会再分开。”
苦夏不再,他们还有长远的未来。
第67章 舅哥之争
蒋昱为计划在后院种一棵桂花, 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不适合移栽,只得等到秋季。
柏应问及种桂花的原因。蒋昱为说桂花能观赏能食用,还特别香, 找不到比它更经济的树种了。
柏应闻言却笑得意味深长, 说:“不是因为那个晚上吗?”
“哪个晚上?”
“我跟你借伞, 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晚。”柏应提着洒水壶, 一边浇花一边说。
蒋昱为最近伤病在家待得无聊, 觉醒了老中人的农耕基因,买了很多花卉盆栽, 说等温度合适了, 要全部移栽到后院, 打造一个有花有果的小花园。
柏应随他折腾,不过还是忧心蒋昱为的身体,脏活累活抢着代劳。天气热成这样, 柏应连让蒋昱为出汗都舍不得, 只要他老老实实在空调房里吃西瓜就好。
蒋昱为此时抱着半个西瓜,一口果肉在嘴巴里细细嚼了半天,籽全都抿出来吐掉, 才回复柏应:“什么一见钟情, 你怎么这么自恋呢。”
眼睛却低下去,心虚地继续挖西瓜吃。
“蒋昱为,那天我把你送上出租,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柏应戳穿他,“后来天天发信息骚扰的也不知道是谁。”
“哪有天天!”蒋昱为叫道,“行了你进来吃西瓜吧,别浇花了。”
柏应太喜欢逗他了, 往地板上懒洋洋一坐,脑袋凑过去,嘴巴一张:“喂我。”
“你手断啦?”蒋昱为瞥他。
柏应摊摊手:“脏了。”
蒋昱为不依他,自己挖了一大块往嘴里塞,还没仔细嚼呢,嘴就被柏应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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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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