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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挣扎出残影,面上的表情就不说了,除了痛苦就是扭曲,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随着顾应州鲜血不断进入他身体,他身形的四周像是起了一层雾,灰色的。诚玄一度以为自己是看到恐怖的场景眼睛花了,后来想想恐怕不是,极有可能那就是黑陆听安想要从身体里挣脱出来。再后来,随着顾应州脸色逐渐发白,陆听安突然浑身一震,面条似的瘫软了下去。
诚玄描写得绘声绘色,陆听安听得也认真。他觉得诚玄如果不做道士了,还可以去当说书先生,因为他讲故事的能力不错。
“我们当时其实也不太能确定段慕柏的灵魂是跑了还是在你身体里晕过去了,幸好占据段慕柏身体的恶灵反应巨大,才让我们坚信那些血没白流。话说回来,我年轻时候也算是跟着我师父闯南走北多年,从未见过——”
“听安!”
诚玄的声音被病房门打开的声响盖住,两人同时抬头(扭头),就看到顾应州站在门口。他气还有一些不顺,一看就是得到消息以后冲上来的。
陆沉户走在他身后,还絮絮叨叨,“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老实在家休息,电话打给他时他都已经在楼下了。”
他被挡在了顾应州高大的身影后,歪头往里看到诚玄的人影时,眉心一跳,“道长?你什么时候来的,赶紧出来,听安现在经不起打扰。”
诚玄有些意犹未尽。
他都还没有在陆听安面前好好吹嘘一下自己在这场救援行动中的功劳呢。
陆沉户又催他,“应州都来了,人小情侣有自己的话要讲。”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诚玄要是还赖着不走就有点太不识趣了。无奈,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有心之人带上,陆听安软绵绵地靠在病床上,看着顾应州朝自己走来。
顾应州的气质从来符合他的职业,稳健、不拖泥带水,陆听安以前就觉得他的脚步很好辨认。但这次,眼前的人却走得有几分小心,不复往常沉着。
……
陆听安到后来再回忆初醒时候的事,都觉得顾应州那小心翼翼的反应很正常。
得知自己的男朋友来自另一个世界,准确来说只是一道魂魄,还亲眼看到同一副躯壳里面换了个灵魂……换成是他,真不一定有这么强的承受能力。
所以长达半年多,连上厕所都会有人在门口蹲守的日子,陆听安还是忍了。
自由什么的,在男朋友安全感回归之前,都先放到一边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
病床上,陆听安的视线下滑,看到顾应州随着走路而摆动的手臂。
他的右手手臂自然摆臂,左手却十分规矩地贴在腿边。
空气中似有似无地飘着一股血腥味,陆听安有些分辨不出来,那股血腥气到底是来自于顾应州身上,还是他嘴里。
再看男人的脸,确实比以前都白。估摸着就是失血过多和补充不当的原因。
很快,顾应州就走到了床边。他用右手从床头柜边提来一把椅子,坐下后很自然地贴近陆听安,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陆听安以为顾应州会主动给自己透露一些段慕柏和梦魇的事,告诉他案子现在已经进行到哪一步。
没想到这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说的全是一些跟正事无关的。
“饿不饿?来之前我给你点了粥,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医生说你现在还很虚弱,器官轻微受损,为了恢复也为了后续的检查,只能多吃几天流食。”
陆听安摇了下头。躺了两天只靠营养液过活,胃已经习惯了,再饿也不会反抗。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醒了?爸说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楼下了。”
顾应州语气自然,“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醒,但点了粥。
陆听安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你这样点几天了?”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410章
顾应州说:“送你来医院的那天开始。”
陆听安眨了眨眼,说他浪费粮食。
顾应州倍感冤枉,解释道:“你没吃上的等到下一顿我就吃了,没浪费。”
也就是说,顾应州按着饭点给他点餐,他没醒,过了饭点的冷饭就由他自己解决。难怪陆沉户说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这不就是没苦硬吃?
顾应州自己也能也反应过来,于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上厕所吗?”他换了个问题问,“你输液好几天了,要不要去趟卫生间。”
陆听安抬了一下自己没多少力气的手,“你抱我去?”
顾应州闻言立马弯腰找到病床上的摇杆,把床的靠背往前摇了点。
“外面有我准备好的轮椅。”
顾应州说干就干,留下一句等我后就起身离开。一分钟不到,他推着一辆轮椅进来了。
轮椅固定轮子放在床边,他手臂垫在陆听安身下就想用力把人抱起来,“知道你想我抱,但你还在挂针。”
陆听安嗤了声,刚想怼他一句,突然又想起他的左手手臂上还有伤。而卡在他膝盖窝后的那只手,就是他的左手。
表情一变,顾不上手背上的针,陆听安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就要把人推远。
“你的手!”两人几乎是同时,喊了一声。
顾应州没想到陆听安在自己抱他的时候反应这么大,他收回手臂,拾起陆听安的手查看。
手背上的针果然因为他刚才用力滑出血管。点滴没有流进血管,很快在手背聚集了一个小小的鼓包。
顾应州皱眉,下意识要去按铃,被陆听安挡了下来。
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面只剩下浅浅一层而已。趁人不注意,他随手就把针给拔了。
顾应州慌乱地抽了两张纸给他摁住针眼。
陆听安挡着他手,“跟你的手臂比起来,小小的针眼不算什么吧。”顾应州不说话,他语气中又多了几分命令,“袖子拉起来,我看看。”
顾应州没太把手上的伤当回事,但陆听安坚持,他也只好卷起衣袖。
不出所料,绑了好几圈的纱布都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陆听安眉心皱得快要呈川字,不管顾应州怎么说自己没事,都坚持摁铃把医生和护士都给摇了进来。
摇人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被训了一顿。
“针是这么拔的吗?药水都还没挂完,人还躺在病床不能动呢,就赶拔针了?这么不听话身体怎么能恢复!”
“还有你,缝针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碰水不能用力,这都两天了怎么还会伤口裂开?是不是要留疤、留下后遗症了才会重视!”
陆听安的主治医生口吐莲花,这个骂完骂那个,手上的动作倒也没停下,给两人仔细处理好了伤口。
两人难得的好脾气,一句话没反驳,老实地不像本人。等医生带着同行的护士离开,顾应州才单手把陆听安从床上抱下来,安置在了轮椅上。
……
从病房的单人卫生间出来,顾应州本想把陆听安放回到床上去的,被陆听安阻止了。
“不想躺了,推我去外面转转吧。”
顾应州脚步一顿,眼中闪过犹豫。
但他到底没有违背陆听安的意愿,推着他朝病房外走去。
第363章
陆听安没有明确提出要去哪里走走,但顾应州心里有数。
推着轮椅在走廊经过了有十来间病房,两人终于在一间最角落的病房门口停下。
“别进去 。”拉住陆听安想要开门的手,顾应州说:“你想知道他的现状,在门口看一眼就够了。”
陆听安没坚持,收回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两间病房间隔这么远,顾应州在顾忌些什么,很难不让人猜到。病房门上本就有一块透明玻璃,他便贴近玻璃朝里面看去。
这间病房比他住过的那间要小,应该是为了方便监管,站在门口就能把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病床上笔直地躺着一个人,他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
病房里的窗户关得很严实,除了自带的锁以外还加了一层铁钉,病患那只没有挂水的手被牢牢铐在床上,在病床对面的单人沙发还坐着一名身穿无菌服的警员。
“这是段慕柏?”
陆听安蹙了下眉,语气有点不太确定。他直觉这个床上的人就是段慕柏,要不然也不至于还得派个警员在旁边守着,可是他脸上那厚厚的纱布是怎么回事?
只见病床上的男人,从头顶到脖子都缠着白色的一圈一圈的纱布,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稍微留出了一点缝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缝隙底下的眼皮是黑紫色的,跟中毒了一样。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陆听安又问,“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了卫珩满是调侃的声音,“还不是你身后这位大爷干的。”
顾应州扶着轮椅的手一紧。
陆听安扭头,看到意气风发的卫珩提着一份饭进来。他是来给病房里的警员送饭的,嘴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顾应州推着陆听安转身,视线在他嘴角棒棒糖的柄上留了一秒,嫌弃道:“几岁了?”
“你懂个屁。”卫珩嘎嘣一下嚼碎糖,“医院不给抽烟,替代品喽。”
说着视线落到陆听安身上,由衷地露出一个笑来,“陆sir,还好你醒过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这疯子能做出什么事。”
陆听安往病房看了眼,“他怎么回事。”
尽管顾应州好几次用威胁警告的眼神扫过卫珩,卫珩还是无视了他,大胆向陆听安透露道:“我们在山庄找到段慕柏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现在顶多就是像个木乃伊,当时他脸上可以说没有一块好皮,眼睛像青蛙,鼻子歪了,门牙还掉了。顾sir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弄得你和段慕柏身上全是血,吓得我们差点以为他杀人了。”
碰上陆听安生死不明,顾应州为爱手刃仇人还真不是完全不可能。
也就是当时赶来的那几个警察,包括他在内还有付易荣和李崇阳,他们都觉得这事应该有隐情,不愿相信顾应州真的会随便伤人。于是他们把在场的那些段慕柏的手下全都以绑架罪给控制了起来,陆听安、段慕柏则是被秘密送往医院检查。
当然这跟他们学习的警署的规矩是相违背的,但事关警署的门面,他们没多犹豫就选择了先维护。
到医院以后医生立马对段慕柏进行了救治,令人觉得奇怪的是他脸上的伤看起来虽然很严重,但都不致命,只是疼一点、让他看起来丑陋了一点。相反他身体里的器官都有一定程度的衰竭,那并不是短时间内引起的,而是慢性的长年累月造成的永久性损伤。
段慕柏送往医院的时候就没有自主意识,除了还有一道很浅的呼吸外,他看起来跟死了没有区别。医生说他这个情况,很有可能以后就都是植物人了。
“反正就先在医院观察着吧。”
卫珩耸耸肩,对段慕柏的现状并没有太多同情,“你是刚醒吧?我出去买饭前路过你的病房时,你还躺着。我估计顾sir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在你昏迷的那两天,警方已经找到了郑思杰,在一家网吧里,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砸了店家好几台电脑,我们的人接到报警电话赶过去时,他想逃却被打手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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