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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河再次陷入沉默,眼睛却还在盯着他。
梁戈始终没有迎上他的视线。
王小河想说很多,又一句一句忘掉。
最后只剩下一句。
“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梁戈回过神,“你呢?”
是因为刚刚帮了他们的忙吗?感觉王小河对他态度突然好了一些。
王小河轻轻点头,抿了抿唇。
“那……”
一阵静默后,梁戈竟然听到他坦诚地问:“想我没有?”
“当然。”梁戈打了个激灵,实在是忍不住,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每天都想。”
说完还笑一下。
到这里,他才看向王小河。
帽檐投下阴影,却遮不住那股亮意。
像两颗被烈日晒得发亮的黑石子,带着一种伤心的劲儿,倔强地盯着他。
梁戈心里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他莫名想到街边摊炸的香蕉球。
外壳硬得咬嘴,里面却热乎乎、软糯得要命。
肩上重量陡然一轻。
王小河坐直,看向车外。
雨水没干透的墙面,锈红色一层压着一层。
梁戈微微侧脸,我又说错话了?
铁皮屋檐下挂着滴水的塑料袋和褪色的旧衣,电线像黑蛇般缠绕在竹竿与路灯之间,偶尔迸出火花。
小摊撑开褪旧的遮阳布,煎香蕉与烤鱼的香气飘散开来。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25章
赤脚孩子追着破球,在车流缝隙间穿梭,喊叫声时远时近。
梁戈想,他大概不会再开口了。
车身哐当地颠簸。
方才肩头的余温,已被午后的热风吹散。
第15章 情敌
危机暂缓,压力却不减。
回去后,梁戈看着王小河的侧影。
这人刚才在市政厅汗流浃背、据理力争,此刻还在查看沿途所剩无几的储水点,仿佛不知疲惫。
就算是装,也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装。
为钱还是为英雄,梁戈心里已有选择。
回到水站角落,梁戈一抬头,看见窗台上放着半瓶清水。
福伯在不远处对他悄悄摆手,又指指王小河,做了个“喝”的口型。
这里的老弱病残,倒是真的关心他、喜欢他。
梁戈默然点头,拿起瓶子,轻轻放到正低头看地图的王小河手边。
王小河看他一眼,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汗水浸湿他后颈的发茬。
他下意识低头嗅嗅自己,表情非常微妙。
快一天没洗澡了,于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梁戈莫名觉得好笑,嘴角刚勾起一点——
“王子弟弟,我就知道你这里肯定出事了!”
一个拿腔拿调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熨帖的亚麻衬衫,西装短裤,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鼻梁上架着时尚墨镜。脚下锃亮的乐福鞋,跟水泥地形成惨烈对比。
梁戈看去,这谁?
那人的目光先是落在王小河身上,随即——转到梁戈身上。
墨镜后的眼神倏地变得锐利。
挑剔。挑衅。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这么明显?
梁戈有点想笑。多少有些幼稚。
“刘老师,”王小河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原来这就是刘老师,刘瑞安。
家境优渥,在狮城国立大学读文学。上学时为了拿爱心奖,去偏远地区搞基础教育,认识了王小河,从此死乞白赖地当他的英文家教。
失忆后的梁戈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默默观察着刘老师。
他想知道,为什么王小河在摩的上会不高兴。
听到王小河叫自己,刘瑞安立刻把目光从梁戈身上撕开。
他堆起热情的笑脸,几步走进来:“你还好意思问?这么久没叫我来上课,电话也打不通!我一猜就是你这边又出状况了!”
被硬生生挤得老远的梁戈:“……”
刘瑞安:“刚才在外面看到供水车,他们总算干了件人事!要不要我帮你写投诉信?”
王小河已经很累了,但还是温和道:“不用这么麻烦,刘老师。”
梁戈发觉他对受过教育的人都很有耐心。
真是奇怪,对待我就完全不是这样。
“刘老师好。”梁戈保持基本礼貌。
刘瑞安不情不愿地扭过头,虚伪一笑:“梁先生,你受伤了?”
他不在乎梁戈受伤。
梁戈也不在乎他的挑衅。
两人客套几句,结束。
王小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始终看着梁戈,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瑞安挡住他的视线,好声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快告诉我!”
王小河耐心解释,说自己暂时没空学英文,接下来很多事要忙,也不需要麻烦刘老师。
如果梁戈细心听,就会发现这看似耐心的解释背后,全是疏离和拒绝。
但他没空细听。
因为远处一个鬼祟身影一闪而过——
黄毛。
没过几分钟,梁戈从屋里出来。
屋外的钉子抬头,一脸惊讶:“梁先生?你怎么出来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以前刘老师来,这位可是寸步不离。搬着板凳在旁边听课,动不动指出几个语法错误,搞得那位高材生面红耳赤。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梁戈笑笑:“他们有事聊,我在不方便。”
钉子像看鬼一样目送他离开。
刚拐过巷口,墙根阴影里便挪出个人影。
“梁先生!”
梁戈驻足。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穿着旧花裙子,又长又细,像根风中芦苇。看见梁戈,她眼神亮了。
“你是?”
“我叫阿玉……”
她眼神暗下去,欲言又止。
“阿玉?”
少女像个历尽风霜的老太太。她眼神往他身后瞟,“小王子是不是很忙?”
“嗯,有事?”
阿玉摇头:“没有!”
说完就转身,踩过污水洼,跑没了影。
梁戈蹙眉。
没走出几步,鬼使神差地回头——
那小姑娘竟没跑远,就在巷子另一端拐角探出半个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汗湿黏腻的手猛地从黑暗里伸出,铁钳一样把他拽进堆放废木料的死角!
梁戈后背撞上粗糙的木料,霉屑纷飞。
黄毛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眼球暴凸,布满血丝。汗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他呼哧带喘地咆哮:
“刚才那丫头是不是看见我了?!她要是告诉Prince——”
他快不行了。多重毒发,痛苦让他形同疯魔。
“没看见。”梁戈并不在乎,只是甩开他的手。
突然面色一白。腹部绞痛。
他忍着痛问:“让你找的人呢!”
黄毛见他毒发,脸上挤出一个癫狂的、邀功般的惨笑,喘着粗气
“找、找到了!何止找到——我还给你抓来了!”
梁戈一愣。
顺着黄毛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片堆满腐烂麻袋的阴影深处,一个干瘦的身影被粗暴地推出来。
踉跄几步,几乎栽倒。
那人穿着一件沾满不明污渍、发黄破旧的白大褂,眼镜歪斜着,碎了一片,仅存的那只镜片后,一只眼睛浑浊而木讷。
梁戈脑中猛地一刺——
“蝰蛇”吴医生!
吴医生的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着,脸色涨得发紫,嘴巴徒劳地张合,徒劳地蹬着腿。
阴影更深处,传来一声慢条斯理的嗤笑。
辉哥踱步而出。
他脸上横肉堆起阴冷的笑。那只戴着硕大金戒指的手,死死掐着吴医生的后颈。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26章
“怎样啊,梁戈?”辉哥嬉笑着喊,“我的这份大礼,你中不中意啊!”
他手指收紧,吴医生顿时翻起白眼,双腿剧烈抽搐。
……
“是梁戈!?”
水站内,刘瑞安惊叫出声。
钉子在一旁不断点头:“对啦,梁先生请来的水车。”
刘瑞安挫败道:“他,他请来市政水车?这么大能耐?”
王小河神色古怪地看着钉子。
钉子说:“梁先生一直很有能耐,有他在,我们很放心。”
刘瑞安有些崩溃,摇晃着转身:“王子弟弟,你也这么想吗?”
王小河耐心告罄:“我就比你小半个月,跟你说过很多次,别这么叫我。”
刘瑞安脸色惨白。
他摇曳着要离去,忽然疯了似的转身吼道:
“好!好!你等着!他给的,我也能给——”
说完踩着他那锃亮的小皮鞋,咣咣咣地跑了。
王小河问钉子:“什么意思?”
钉子微妙地回复:“他阿爸在水电部门工作,你知不知道?”
王小河顿时明白他的用意,沉默一阵,便将这事过去。不过,他低声说:“你带阿强、黑仔他们几个,去狮城找猴子。”
钉子愕然:“现在?这时候怎么能离人!还带走最能打的几个——”
王小河:“金牙陈仇家多,有打手护身。这次是我的错,没拦住猴子。你绑也得绑回来,我怕他出事。”
钉子不语。
王小河又说:“这里还有梁戈,你去吧。”
钉子笑了:“你不怀疑他了?”
“谁说不怀疑了?”王小河淡淡道,同时递过去副手铐,“猴仔不肯回来,就用这个。”
钉子接过,拿起一根铁丝:“好撬开吗,虽然猴儿很笨……”
王小河一笑:“你试试不就知道?”
钉子找来铁丝:“我最擅长撬锁,要是不行,再来点油。”
“锁芯卡了刀片,捅不开。”王小河道,“机油润滑也没用,防滑齿是反的。”
钉子不信邪。
旁边正好有小半瓶废弃机油。他倒了些,耐心地尝试转动、巧劲……
“咔嚓”一声轻响。
钉子得意地晃了晃:“这不是打开了吗!”
王小河愣住,猛地扭头看向梁戈在的地方。
空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王小河冷声问。
“你和刘瑞安说话的时候……怎么了?”
一瞬间,情绪霸占了王小河的大脑。
他向来思考直接,不拐弯抹角,鲜少成为情绪的手下败将。
所以这会儿,他有些懵住了:
梁戈明明能打开。
为什么?
王小河下意识去摸兜里的金属小盒,梁戈习惯带在身上的防身物品。
还在。
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小河果断起身,朝外跑去。
第16章 失忆
“死卖药的!你脸色…好难看啊哈哈…”
黄毛瘫在墙根,边疯咳着边笑。
“你好像会比我更快完蛋!”
“会吗?”梁戈笑笑问他,“还是你会比我快?”
黄毛眼神恍惚,思考对他来说已经很费力了。
过了几秒,他突然喊:“当然你快!”
梁戈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没办法。
遇到王小河,是回到柴米油盐的人间。
遇到你们,就只能变成魔鬼。
很快,黄毛就撑不下去了。
他脸上露出鱼死网破的狰狞:“快!快把解药给我!我跟辉哥求情,说不定能饶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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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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