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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河冷冷抬眼。
——这人,真是梁戈?
还是腾龙造出来的替身?
他曾几次派人潜入腾龙,都被精准挑出来——谁又能保证,他们不能反过来,制造出一个几可乱真的“梁戈”?
王小河突然说:“你以前没有胃病。”
梁戈笑得更温和:“原来你在关心我?以前是没有,我也以为自己还年轻。”
王小河盯着他。
话没错,态度也没问题。
但每句话都圆得像镜子,处处留白,反问、解释、细节,全被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就像在谨慎地扮演一个叫“梁戈”的角色。
王小河直接发问:“这一个月,腾龙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梁戈看向他,眼里没有被试探的恼意,反而是一种被关心的温柔:“他们真要找麻烦,我哪还能在这儿站着?你放心,我这胃病跟他们无关。”
梁戈忽然说:“我昨晚梦到你了。”
王小河:“梦到什么?”
梁戈反问:“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的过去?”
他眼底忽然涌起一抹情绪,一种浓烈异常的兴趣。王小河很不理解。
王小河皱眉:“…难民营?”
梁戈目光一顿,在他脸上缓缓巡视一圈:“这个,我都告诉你了?”
“……什么?”
梁戈眼底闪过一点新奇的情绪,张口就编:“没什么,大概我生命走过的每一步,都是为了遇到你。”
王小河心里一震。
这话,梁戈以前也说过。
我多想了?
他看向梁戈,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正用余光打量自己。
就像当年在车里看他的眼神。
到底在干什么?搞得跟第一次认识一样……
梁戈突然说:“小河。”
王小河仍不习惯他在外面这么叫自己,过去抗议过,换来的只是对方顽劣的笑。
他没应声。梁戈也无所谓,继续问:“你有没有想过,肥膘有可能是腾龙的人?”
“依据?”
“两点。第一,他能拿到外面都缺的药——没上家拿不到。第二,抓他费了很大功夫,他总能绕开你们的巡逻。没人指路,不可能。”
“旧堡向来有人倒药。”
“时机不同。以前是个人想发财,现在是腾龙逼你们低头。肥膘一倒药,就是给腾龙当帮手。药价高,怨气重,旧堡的抵抗力就散了。”
后面的猴子立刻炸了:“妈的!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钉子冷声:“招了也没用,押去警局就会翻供。”
梁戈插话:“他欠的债,不止阿婆那点吧?”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13章
猴子:“这扑街在外面赌场欠一屁股高利贷,卖了他都还不起!不然怎么敢顶风作案?”
梁戈点点头,转向王小河:“不如逼他补货。”
众人看他。
“他现在被罚社区劳改,行动受限,欠着巨债,腾龙那边估计也嫌他办事不力。他比谁都急需一笔快钱翻身。”
钉子:“你的意思是,他会铤而走险……”
梁戈迎上王小河的目光:“我来扮外头的大单,不计价格,但要手续齐全。告诉他现金结清,但得验明正身,批号单据公章一样不能少。”
猴子:“要是他趁机跑了呢?”
“他会去的。这是他唯一能看到的、最快填上窟窿的活路。就算怀疑,他也忍不住赌一把。”
钉子神色一动。王小河还是那副样子:“然后呢?”
“我们只跟。提前通知警局,等他们接头,人赃并获。”
“有意思。”王小河往前半步,压迫感骤增,“现在比我还像个替天行道的英雄。”
钉子一怔,看向王小河。
梁戈同样心下一惊,不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嘲讽。
我的话没有破绽。那问题只能出在信息差。
“像个英雄”是什么意思,我态度太积极?还是过去的我,根本不会出这种主意?
猴子还在状况外,急忙插嘴:“抓到要是不认呢?”
“药会说话。”梁戈语气淡淡,“批号、账单、接头人,都是铁证。”
猴子一脸懵:“批号?”
“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激光打码,工厂、生产线、班次都能追。肥膘卖的这批,如果批号显示本该去北部某医院,却出现在黑市——这就不是倒卖,是刑事重罪。一批药就能把腾龙揪出来。”
猴子急道:“要是假药呢?要是他们把批号刮了呢?”
“假药更贵,刮码的药根本卖不出去。肥膘能卖动,就说明货真价实。”
王小河平静地问:“他怎么肯写收据?”
“公司审计要单据,大单没收据不报销。肥膘要做成,就得找上家要空壳公司的盖章。他摁下手印,这就是证据。配合批号,谁都撇不清。”
沉默。
王小河:“地点。”
“外圈那条烂桥。他最常走。你的人别围死,只守出入口,我把他往外请。”
王小河凝视他:“几成把握?”
梁戈迎上他的目光:“明天日落前,要么我把他上家拎到你面前,要么你把我丢海里。”
猴子噤声,没必要这么说吧……
王小河淡淡吐出两个字:
“行。”
等梁戈走远,王小河偏头对钉子说:
“照他说的布置。表面一样。但真正的埋伏,按我说的来。”
钉子瞠目:“可梁先生——”
王小河扣紧帽檐,目光冷冽如刃:
“别被他迷惑,这就是个冒牌货!”
第8章 跪下!
“梁先生。”
猴子忽然叫住他。
梁戈回头。
两人落在王小河后面。猴子压低声音:“Prince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梁戈笑笑:“不会。”随口一转,“怎么了?”
猴子叹口气:“他心里难受,你也知道……”
王小河母亲的死竟与药贩子有关。
她曾是水乡小镇的语文老师,后来被黑心的远房亲戚诓骗,说带她南下狮城见识繁华,却一脚踏进了旧堡这口滚着污泥的锅,最终坠入风尘,碾落成泥。
女人拼死逃了出来,写信回家,求父母寄给她船票钱,但始终没有回音。
后来辗转得知,家里嫌她丢人,早对外宣称她病死了。
既是如此,她寄出最后一封信:此生与父母恩断义绝,再不作你们的女儿!谁又稀罕回那样的家!
然后,她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从桥上跳了下去。
再睁眼,她没有死,而是被一个修船技工所救——那男人是旧堡无数锈蚀铁钉中的一枚,钝、不善言辞,也从不敢与人争什么,只是默默递上一碗饭,一件干净的旧衣。
两年后,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这孩子生得很辛苦,她差点死在卫生条件极为落后的旧堡,男人抹抹眼角,笨拙地说:“小孩跟你姓。”
她摇摇头,“我没有姓氏。就跟你姓吧,名字我来起。”
于是小孩叫王小河。
小河,小河。每次叫他,妈妈都眼角弯弯。
猴子说:“我小时候老往他家钻。”
他最馋小河妈妈做的定胜糕。米粉揉得极细,豆沙软甜,在旧堡湿热的空气里,总能蒸出一股格格不入的香气。
那阿姨真好闻,真好看,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有学问,说话温柔,总会笑着摸摸他的头,塞一块糕过去。
更多时候,她是安静的。哪怕穿着打补丁的汗衫,也洗得一尘不染。
再后来,她就没了。
梁戈:“病了?药贩子抬价,他们凑不出钱?”
“差不多……”猴子又叹,“还要更惨。”
但他却怎么都不肯说了。
梁戈只知道,旧堡吞没了她,就像吞没无数细小的尘埃。
只留下一个总是把自己洗得发白、眼神狠戾的王小河,和一个关于江南糕点和清瘦女人的模糊梦境,偶尔在猴子的记忆里泛起一丝甜而涩的涟漪。
看来,肥膘这事,只许成功。
既能打腾龙,又能触及王小河的软肋——
要是他们之间存在感情,事情就好办多了。
计划在夜色里铺开。
梁戈套了件半旧花衬衫,领口歪斜,眼神里透着股混不吝的急躁,像个走偏门发了点小财的投机客。
桥墩下。
肥膘眼神惊疑不定,上次的教训让他像只受惊的老鼠。
梁戈没给他时间想。
“现钞,全款。”拇指捻过一叠钞票,沙沙响,“但要验货。批号如果对不上,一切免谈。”
肥膘缩着脖子,手心全是冷汗,嘴上连声应着“行行行”,眼神却早早往桥外溜。
梁戈一眼看穿,俯身贴近:“辉哥嫌你是累赘,你真自信能跑得掉?”
肥膘脸色瞬间发白:“你!你怎么……”
“命是钱保的,不是靠腿。旧堡跑得快的,都躺海底喂鱼了。”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财神只认银票。”
肥膘冷汗淋漓,偏偏狞笑硬撑:“少来!我靠卖货混到今天,见过多少人想套上家,你当我三岁小孩!”
梁戈却真像在哄小孩:“想活,就得让上家忙到顾不上你。你只有把他拖下水,才有机会跑得掉。”
肥膘喉结乱滚,瞳孔一点点收紧。
下一刻,他猛地咬牙,转身狂奔!
远处,王小河冷眼看着。
梁戈抬手——成了。
王小河也抬手,对着黑暗某个方位,做了“跟上去”的手势。
夜色吞噬了肥膘和跟踪者的身影。
旁边,钉子终于低声开口,带着不解:“Prince,我看梁先生和以前一样聪明厉害。”
王小河无动于衷:“你不觉得他这次回来太客气了?”
钉子一愣。
确实。梁先生不再勾着猴子瞎闹,也不会顺手塞给他一根烟。
“一个月没见,有生疏也正常。”
王小河却斩钉截铁:“不正常!”
钉子心里蓦地划过个念头:其实那些也只是爱屋及乌,梁先生一直把我们当外人……难道,这次他把你也划在了线外?
他最终犹豫着,挑了个最安全的可能:“也许是上次在医院你们吵得太凶,他伤心了?”
王小河沉默。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14章
远处,梁戈隔着夜色看向这边。
“走。”王小河起身,“去找桑普森!”
废弃船厂。
铁锈和鱼腥的臭味里,猴子带人把肥膘和那个穿腾龙工装的接头人按在地上。旁边是撬开的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药。
人赃并获!
远处警笛声逼近。
梁戈被刺耳的声音震得思绪烦乱,本能地把手插进兜里,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警长带人到了。
五十来岁,发福,卡其色制服绷得快爆开,腋下汗湿一大片。鬓角抹了发油,亮得刺眼。手里夹着半截廉价烟。
这就是桑普森,旧堡片区的负责人,半个华裔。
“搞什么啊——”他拖着长腔打哈欠,“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了嘛。”
梁戈心里一凛。
他忽然想起猴子和钉子抱怨过的事:人证被送去警局后却不了了之,甚至当场翻供——
当时,他以为是证据不够硬。
可如今看到桑普森本人的模样,心里骤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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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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