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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Mirac的数据终于传回来了。
还在邮件末尾留了一句解释:[抱歉,有点事耽误了。]
殊景松了一口气:[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今天过后就别做了。]
Mirac:[你给我的样品还有两天的量,正好还差两天,就满了。之前说好要做满周期,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殊景敲字的指尖一顿,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感慨。
其实对方没义务做到这个地步,受试者中途退出的很多,断断续续的更不少,从没有谁像他这样,风雨无阻地传数据。
这个人,好像比他都更在意安抚剂的成败。
鬼使神差地,殊景打了一行字:[你真的很重视你的爱人。]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中”停下来,开始动,又停了,反反复复。
殊景意识到自己可能冒犯对方的隐私,正要打出“抱歉,是我唐突了”,消息就先一步跳进来。
Mirac:[如果有天你见到他,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他了,他真的是最好的人,最好最好的。]
殊景:……
心跳忽然不自觉地一颤,像被一根细线牵动,他下意识抬手压住胸口。
这是种什么感觉?有点疼。
许久,他看着那行字,思绪都有点拽不回来。
这行字实在太过柔软,是感动吧?谁能不为爱感动呢?明明是Alpha,却为Beta爱人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不认识,连面都没见过,却对他如此信任,还把这么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托付给他。
Shu:[你也一定是很好的人。]
或许AB之间的感情,是有希望的。
而他现在所做,就是让爱能少一点外界阻力,帮助更多AB伴侣收获世俗意义上的圆满。
在这样的信念里,殊景终于迎来全国年度科研成果发布会的开幕式。
这场发布会汇集了各地研究所、学院和医疗机构,地点设在首都规格最高的会议中心,议程排了半个多月。
也是挺巧,这次来首都,这边又下雪了,不算大,毕竟已经立春,可今年北方的雪似乎格外多,到三月还不停。
殊景先办理入住,下楼时看s*w*z*l见陆言彰等在大堂。
两人不是同时到的首都,陆言彰先回了一趟陆宅。不过来之前说好,这次再去找何医生复查,他们一起,现在再避着也没什么必要,殊景答应了。
到了医院,一名护士在诊疗室接待,先带他去做这段时间的身体测评。
陆言彰在外面,待诊疗室灯亮起,才转身推开旁边另一扇门。
何医生正在准备手术用品,抬眼看到他,略一颔首。
“可以开始了。”
屏幕上,殊景体内感应器的数据正在实时传输。
而另一侧,一份标记着陆言彰名字的腺体组织提取物已经完成了预处理。
今天要做的,是通过信息素匹配法,测试腺体提取物能否对殊景的变异基因起到修复作用。如果成功,就可以定期开展治疗。
“结果怎样?”陆言彰盯紧模拟器的进度条走到底,跳出一个红色提示框。
何医生摇头,“不可逆,治疗99%可能失败。”
“还是有1%能成功?”
“即便成功,每次治疗都要从你的腺体上提取新鲜组织,如果殊景知道,他恐怕不会接受。”
陆言彰垂眸,半晌道,“没关系,不让他知道就好,定期复查的时候同步治疗,他看不出来的,而且医院有权为我保密。”
何医生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保密捐赠者信息是当然的,但殊景也有权知道,这是种怎样的治疗方式。”
从医院出来时,外面的雪还在下。殊景一直没说话,陆言彰则有些惴惴。
他们都低头看路,前人脚印交错杂糅,白雪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忽然,殊景问:“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陆言彰一愣,“什么?当然作数。”
“你说,你一定不会割腺体。”
陆言彰脚步滞住。他侧头看向殊景,殊景也正看着他,那双眼睛被雪光映得很亮,早把一切看透。
那股惴惴到底落到实处,小景这么聪明,何医生把治疗方式告诉他,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会接受的,而且那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一。”
“就算是零,也要试。”
两人都彻底停下,注视对方。
陆言彰觉得自己真是卑鄙,如同祈继所说,他该没脸要求什么,可他还是割舍不下,如果再不做点事,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喉咙发苦,“你的病是我引起的,你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不肯告诉我?”
小景顾及他的感受,从确诊到现在,哪怕分手都不提。
“我也记不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可能我自己也要强。”殊景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已经发生的,追究无济于事,何况我最近觉得,能感知到,对我们做研究也是优势,妈妈给我这个基因,不是让我自怨自艾的,难道你让我也怪她吗?”
他走出几步,发现陆言彰还站在后头,回眸笑了笑,“阿争,继续往前走吧。”
陆言彰怔怔看着他那笑。
雪落在殊景肩头,惊鸿一瞥间,天地都白了一片。
他不由自主被他牵引,克制不住追上,再次与他并肩。
会议中心,发布会开幕式预热顺利,散场后,殊景返回酒店,给Mirac发信息。
[第一天很顺利,拿到不错的排次。]
对方没有回复。
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166章
从实验周期结束后,Mirac就再没联系过他。
但殊景还是会给他发消息,把对方当项目组的隐形成员,定期分享进展。
后来的正式发布总结上,殊景准备充分,表现更是从容出众,自信大方,发言结束时,掌声响彻整个千人报告厅,经久不息。
网络开始疯传,多家Beta权益组织站出来转发文章,支持他,称他为“Beta的希望和骄傲”,称他的安抚剂相较于传统抑制剂是一次全面的升级革新,还赞他不愧是梁教授的学生。
殊景被各种成功论推着,但他很清醒,知道目前仍在理论阶段,植物素存在不稳定性,还需更进一步验证。
可这些话在铺天盖地的赞誉里被认为是自谦之词,殊景隐隐忧心,却也在一声声夸赞中渐渐有些浮躁。
交流进行到中期,休会两天,这天晚上殊景才有时间精力,系统整理开会记录。
他坐下来,写写画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细碎而规律,人终于得以慢慢安静下来,沉淀思绪。
写到最后,发现祈继送他的新本子也快用完了,就要变成旧本子了。
殊景合上封皮,指尖抚触叶片脉络,目光落在那句诗时微微一顿。
千顷热忱……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那个幕天席地的疯狂夜晚,也是雪天。
或许是北方暖气太足的缘故,殊景有些脸热,扯了扯领口,放下本子站起身,正要拉窗帘休息,发现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
有意思的是,雾面后隐约有个小小的影子,像是一只麻雀。
他手掌在玻璃上抹开一片,麻雀胆小,飞走了。透过那片抹开的玻璃,他看见楼下有一串灯光。
这次研讨会汇聚了各地来的人,成果中也涉及农副科技产品,主办方允许在会议中心外围设手作摊位,但殊景一直没去看过。
这里不属于街边,除了参会的人不会有其他行人,殊景正好也不太喜欢人多。
现在时间晚,摊位基本都收了,剩两个正在收拾的,只有最靠边那个还开着,隐在行道树的阴影下,远离其他位置。
一只超大个的粉红兔子玩偶立在桌子后面。
它摇摇晃晃,不知是充气玩偶还是真人,帽子很大,看起来异常笨重,垂着两只长耳朵。
殊景走过去,就听里面传出女孩子的声音,“小哥哥你好呀,想买点什么?”
原来是真人,嗓音很甜。
“我随便看看。”
这是个手作小吃摊,大约是露天摆得太久,靠近才闻到蛋糕和巧克力的味道。
试吃的切好摆在桌上,还有可可熔岩。
殊景心头一动,其实可可熔岩在甜品店很常见,不过他确实没吃过别家的,就拿牙签戳了一小块,正低头时,动作停住了。
这气味……
兔子挥舞笨拙的手掌,“这些不新鲜了,小哥哥拿没拆包装的吧。”
依旧是甜甜的可爱女声。
殊景不置可否,看着手里牙签上那小块熔岩,沉默片刻,还是把它吃掉了。
然后他抬眸,看了眼那粉红大兔子头,一个字没说,转身就走。
“哥…小哥哥!要收摊了,送给你也行哒!”
“哎哟!”
一阵物品翻倒的声响。
殊景脚步微顿。
摊位桌子整个塌了,蛋糕饼干散了一地,那只大兔子就跌在这片狼藉中间。
玩偶服太笨重,地又滑,兔子手脚并用地扑腾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反而打了个趔趄又摔回去,压倒好几个包装盒,屁股尾巴上全是奶油,好不狼狈。
殊景到底没忍心,回去把人扶了起来,刚扶稳便松开。
可他没能迈出步子,就被兔子的大手搂住了。
“它”应该是想拉他手的,但这玩偶服连个手指都没有,所以情急下变成了抱。
殊景略微着恼,抬手要推,可想到这兔子才刚爬起来,不觉收了力,而这一收,对方还抱着他,两人竟一起失去平衡。
往后倒下的瞬间,那双兔爪子护住他,把他拢进怀里,自己仰面砸在地上,只听一声闷响,笨重的兔脑袋骨碌碌滚到一旁。
昏暗光下,青年面色有些发白,整张脸都是汗,外面这么冷,他头发却湿透了,不知是被头套闷得,还是紧张得,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
“哥…”刚发出一个字,意识到声音不对,急忙咽下。
殊景从兔子怀里撑起身,看到对方滚动的喉结上,那枚变声器。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秒。
殊景直接按住兔子圆滚滚的肚子,就站起身,祈继立刻也要爬起来,可玩偶服还臃肿地裹在身上,膝盖没离地就滑了一下,再次跌跪回去。
殊景皱眉,不是气祈继又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而是觉得不对。
刚才他挣那一下并没使多大力,祈继却被带倒了,而且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刚才抱他时,能感觉身体有点发颤。
“你怎么回事?”
祈继似乎想摘掉变声器,但他没有手,也站不起来,只好耷着脑袋,答非所问,“我穿着这个,哥哥出来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你,我今天看到你好几次了…”
“我不是问你这些,你身体怎么了?生病了?”
以往要是这种时候,祈继一定会趁机夸大其词,没病也要说成有病,博取一波同情,好让哥哥摸摸小狗头。
然而这次他反倒轻描淡写,“没怎么呀,这衣服太闷,站一天有点累了。”
殊景审视他,不太信,但这里是会议中心,到处都有摄像头,冯维岳那伙人还就住在这个酒店,现在不是磨蹭的时候。
“快回去吧,明天别来了。”他懊恼地压低声音,只想让祈继快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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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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