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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以一起合作,但其他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不该牵扯不清。
殊景狠下心不看一身狼狈的青年,朝有亮光的地方走去。
走了几步,停住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能感觉那道目光一直望着自己,巴巴地,像条弃犬,却又很安静,没发出任何哀戚的声音。
但就是因为太安静,让心里愈发乱:还傻看什么呢?快点收好赶紧走啊!
“祈继你…”
殊景忍不住回头,嗓子一下哑了。
祈继还没有站起来,他大概忘了自己还穿着玩偶服,就这么跪在地上,膝盖蹭过地面,膝行着往前挪了几步,被宽大的裤腿绊住,整个人栽得趴在地上。
可当看到殊景回头,他眼睛瞬间变得好亮,又努力直起身,跪着往前。
就这么,向他一点点靠近。
他们之间如果曾经隔着一百步,殊景走了一步,祈继就走过九十九步。
而但凡殊景退一步,祈继会进一百零一步。
就像现在,殊景咬着唇,沉默地,鞋跟往后移。祈继却仍在一点一点,膝行着,朝他靠近。
地上有雪,玩偶服粉色的绒毛表面被雪水浸得脏污,又被磨出裂口。
他是真的站不起来。
可他跪着也要往前,一边往前,一边仰着头。那双深褐色瞳孔专注、执拗,目光一寸一寸,爬进殊景的眼睛。
哪怕又被绊倒,也要瞬也不瞬地盯着。
明明没有什么侵略性,殊景却被那目光看得,动弹不得。
“哥哥…”
祈继终于来到他跟前,笑容满面地唤了一声,泛着灰色的嘴唇扯出弧度。
哥哥,你再抱抱我好不好?
像你抱砣砣那样。
祈继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脑子里空空如也,嘴巴张开又合上,好像所有语言都堵在喉咙,仅剩“哥哥”这两个字还有形状。
他也没法把手从玩偶服里抽出来,只能跪在那,眼神既专注,又空洞。
仿佛用尽力气,仰望。
殊景看着这双眼睛,不知为什么,心底漫上一丝说不清的悲伤。
他正要强压下心情,把祈继扶起来,忽然眼神一颤,视线落在他头顶发旋中央,那一小片颜色上。
殊景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有白头发了?”
第75章 第 75 章 三人同居生
“白头发…”
祈继好像才反应过来, 表情有点愣愣的。
殊景拨开他头发的手指顿住了,原来是雪。
又开始下起雪,雪花在指尖化开, 变成一滴水珠。
“有吗?”祈继抬起兔爪子想挠挠头, 发现挠不到,傻傻地笑了笑。
殊景目光从手上的雪水落回他头顶, 那些发丝覆了一层薄雪, 反着白, 可仔细看, 还是原先那种栗棕色, 发根新长出的地方也是。
刚染过吗?
他知道自己刚才看见白发的那一瞬间, 想到了谁。
可祈继看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仰起头, 像小孩子吃雪那样,用脸去接那些飘落的雪花, 睫毛上沾了一片, 他眨了眨。
“如果头发变白, 那我是不是就像小说里写的, 因为太想哥哥, 所以一夜白头?”
殊景胸口某个地方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咬住唇, 实在不知该拿祈继怎么办才好,“…先起来吧。”
祈继撑着地面想站, 脚底打了个滑, 殊景伸手扶住他。
被双A争夺的Beta美人 第167章
“把这东西脱了, 不闷吗?你的外套呢?”语调还带点气。
“在、在那边…”祈继指了指摊位。
殊景让他自己脱玩偶服,转身快走过去拿外套。
祈继刚把兔子从身上扒掉,要接外套, 殊景忽然注意到什么,一把捉住祈继的手,翻过来。
那条肘窝内侧,有几个并排的、大小一致的小疤痕。
殊景作为研究员,虽然不是临床医生,但对实验操作中的采血并不陌生,这种偏大的多个针孔,不是普通注射能造成的。
祈继缩了下手,没缩动。
殊景算是明白了。
救援现场给小孩献血的那个年轻人的事迹,经过原铖转述,福利院基本都知道,而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殊景看向祈继,“你住在哪?”
“就…酒店。”祈继支支吾吾。
这副样子,让殊景心里更清楚三分,“冯维岳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
所以他这是去了边境,救了人献了血,又被B转O追踪,才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偏偏他还胆大包天,居然敢跑到敌人的大本营来乱晃。
殊景简直不知该说祈继什么好,只得一手扶住人,一手掏出手机要联系贺翎,略一犹豫,直接拨给了陆言彰。
电话刚震两下就通了。
可殊景却不知道,离他们不远处,陆言彰其实也正看着这里。
“小景,怎么了?”
他一边接电话,听殊景略微急促地解释,一边看他扶着祈继,神情紧张。
“…知道了,放心吧,交给我。”这嗓音低沉,似乎是咬着说的,却又格外纵容且无奈。
车子停在庭院门口时,贺翎已经等在台阶上。
“这地方隐蔽,可以放心住,机械锁比电子锁保险,”他把钥匙交给殊景,又转头对送他们来的司机交代了几句往返路线,提醒绕路避开追踪。
“一会儿殊先生要回会场的话,联系我就行。”
听到“回会场”三个字,祈继低下头没说话,手指绞着外套下摆,那身衣服沾着雪水和泥点,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站在殊景身后,可怜又狼狈。
殊景看他一眼,回贺翎道,“今天不过去了,明天不开会。”
把祈继自己留在这儿,只怕他又要跟着他乱跑。
“好的。”贺翎心里替自家长官犯起了嘀咕。
刚走出院子,忽然察觉有人,警惕心起,抬眼一看,自家长官不知什么时候也开车到了,正背靠车门站着。
贺翎赶紧过去报告,“已经安排妥当,对了…”
还有木屋尸坑的最新检验结果,是今天刚得到的报告。因为有了流浪儿的线索,反向追查果然顺利得多。
“那小孩就是在管制区出生的,他母亲是第一批s*w*z*l转化Omega,应该是生产前逃出来的,可能是产后遇到野兽,他是唯一存活长大的实验体后代,对B转O价值极大,现在可以百分百肯定,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了。”
因为Arius实验体的各项参数是绝对机密,一直没能获取,白发、红眼这种先天特征,在实验体出逃时都被他自己掩盖了,以至于现在才将流浪儿和祈继画上等号。
陆言彰目光落在那栋亮起灯的房子里,神色复杂。
所以管制区时从祈继身上搜出来的那颗巧克力流心糖,竟是源于他当年给殊景的那一盒吗?
他曾远远看见殊景教那个流浪小孩读书,那孩子求知若渴的眼神,和看着殊景时眼里遮都遮不住的光,他印象深刻。
自己也是从那样一头小狼狗长大的,同类相斥,情敌雷达精准无疑,当年的醋还真是没白吃。
难怪祈继一早就恨他恨得要死,这梁子在那顶帽子时就要命了。
贺翎却想不通,据他观察,祈继并没和殊景说,“他怎么不直接和殊先生坦白?不是还能打张感情牌?”
“他不会说的,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陆言彰沉默,如果他是祈继,要么一开始就说,拖到眼下这种局面,大概也不想让殊景知道了。
因为一旦确认祈继就是那个小孩,小景一定会自责,会内疚,说得好听是“打感情牌”,说得不好,就是在用过去逼他原谅现在。
何况那过去,还是他们间最真挚纯粹的一段。
换作他,也一定要好好守住的。
陆言彰想到殊景搀扶祈继的那一幕,神色黯淡,其实也不用打感情牌了……
贺翎还是不太明白,“那您就这么放心,让他们两个独处?”
陆言彰没答话,转身利落地从后备箱拎出两大袋东西。
画风突变得太快。
贺翎上一秒还沉浸在复杂纠葛里头脑风暴,下一秒就瞥见袋子上印着的普通连锁超市logo。
长官这是去哪大采购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陆言彰在贺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朝车里示意€€€€钥匙还插着没拔,“开我的车走,谢了。”
谢了?
贺翎震惊地看着那两个大袋子,心道长官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听听你说话的语气?这才扮了一次情敌,那么大一个矜贵高冷的长官就全面崩盘了?
而且,为什么袋子里的杯子有三个。
“…您不回去了?”
“这是我家,我已经到家了。”
贺翎:“……”
门内,殊景在墙边摸到开关,整间屋子亮起来。
显然有人提前准备过,窗明几净,拎包入住。首都这边危机四伏,祈继现在处境糟糕,这里就算是临时安全屋了。
祈继站在玄关,不往里迈,只拿眼睛探询地跟随殊景。
“你最近就住这里吧。”
听到这话,祈继立刻乖乖点头,“好,哥哥说好就好!”
灯光一亮,他身上那些狼狈落魄的痕迹才真是无所遁形,殊景走近了,一眼看到他后颈位置有道伤。
记得祈继说伪装Beta要注射冷却液,这是因为要见自己,所以临时又补了一针?
“不是让你别再装Beta了吗?”
祈继低下头,讷讷应了一声。
他瞟一眼自己的胳膊,脑子里也有点迷糊,他有再生细胞,伤口一向愈合得快,怎么几个痕迹而已,到现在都没好?光记得染头发,把这些给忽略了。
殊景见不得他这副委屈模样,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气,“过来,帮你消毒。”
他坐下身,刚拿棉签蘸了碘伏,祈继就乖乖过来,在他腿边蹲下,似乎觉得这样还是太高,殊景不够趁手,便直接坐在地上,低着头把后颈露给他。
殊景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俯身替祈继消毒。
这腺体凑近是真的不忍看,周围一片青的,有肿起的硬块,没碰到时还好,棉签刚挨上,脖颈上的筋络便猛地绷紧,凸出来,根根分明。
“疼吗?”殊景声音没轻,手却不由自主轻了,“放松一点。”
祈继努力坚持了一会儿,忽然闷闷地说,“哥哥,我有点坐不住。”
殊景看他额角全是汗,停了两秒,用另一只手的手背托住他侧脸,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祈继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十多分钟后,殊景帮他处理完后颈的伤,又仔细检查了露出的其他部位,“确定只是外伤?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
祈继仍然安安静静的。
他的脑袋还靠在殊景腿上,鼻尖蹭着殊景的裤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殊景觉得现在这个姿势不太合适,刚要起身,祈继却忽然把脸埋进他腿面,像一只把鼻尖拱进主人掌心的小狗,蹭了又蹭。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餍足的叹息,“是在做梦吧。”
殊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因为只能看见祈继的后脑勺,看不见脸,他把手伸过去,在他眼前一晃,似乎想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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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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