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时候你提前通知,我有时间就来。”他说的那么轻松,好像曾经的事情早已经翻篇。
高思琪冲他莞尔一笑,“好。”
所有的话语似乎又全都在不言之中了。
何准的笑容在他转身的刹那间消散。
事实是事实,情绪是情绪,痛苦是壁垒分明的存在,负面的情绪好像来自事件,但更像是本身的一块没在意的阴影突然活了起来蔓延扩张自成一脉,跟发生的事情断了联系。
但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如果他能够把这两者自洽,做到从容不迫的自洽,他也不会消失那么久。
如果他真的能够做到自洽,也不会躲了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白辰结婚。
尤其是当他知道那个和霍琮结婚的人是Gloria ,和他在实验室里朝夕相处了大半年的中国人高思琪。还是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当年他争取了很久的名额是她不要的。
可看着这个人在眼前对自己敞开那些一直以来愧疚的内心剖白,任何指责或者是苛责的话是怎么样也说不出口的。他只能将所有的原因归咎到自己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如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内核,他一定可以做到自洽。
与其让牵受牵连的人一直活在愧疚当中,不如就让这件事彻底翻篇。
他想起在霍琮的婚礼结束之后独自一人去了白崖,站了一整天。
那天的阳光是他在英国见过的最明媚的阳光,明媚得完全不像英国。
第49章
不记得这是抽的第几根烟,从昨天晚上到现在。
霍琮坐在车里,将车窗都打开着将烟味散出去。
昨天傍晚何准走后,他一直没离开过公园,坐在车上等到深夜,直到公园里空无一人。
他开着手电筒在公园的绣球花海里找了一夜的戒指。
那物件实在太小以至于不得不拨开花团锦簇的绣球仔细搜寻,他由最开始的迫切到平静,最后的心灰意冷,直到终于看到那抹耀眼的光芒,他几乎是跪倒下来去拾起。
不是戒指,而是一枚Cartier的袖扣。
霍琮瘫坐在草地上,攥着那枚袖扣陷入沉思。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就那么坐在草地上,沉默不语地抽烟。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到后来眼皮打架,他索性就躺了下来,外套随意地盖在上身,过了一晚上。
只是霍琮怎么都想不通,直到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排除掉,只剩下那个最不可能的推测。
于是于今日清晨一脚油门踩到了何准住的酒店楼下,想找他问清楚,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从昨天到现在,他浑身都是烟味,没有洗过澡,蓬头垢面的。后视镜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像一个流浪汉。昨晚在草地上躺着抽烟的时候,烟灰落在领子上,将他的衬衣烫破了几个洞。
想到自己这副模样要面对何准,霍琮只能又将车掉头,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再出来。
他让周哲查了白辰婚礼的具体时间,早早就来到了酒店楼下,等何准结束了能送他回去。H市的婚礼习俗一般是吃午饭,有些地方可能是在晚上大办,但因为这边的习惯是正午火最旺的时候,象征着蒸蒸日上,所以婚嫁一般都是定在正午。
他和高思琪当年的结婚仪式也是在正午办的。
那场婚礼很多细节他已经记不清,只想着为了让自己能够更有把握拿下霍氏集团的继承权,觉得将死之人只是苟延残喘罢了。他不记得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说的誓言,他不记得当时高思琪脸上的表情,他也不记得台下的观众,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到这一切结束了,一定要跟何准说明这一切。
然后。
没有然后。
脑子里的那根紧绷的名叫理智的神经,已经在崩断的边缘反复试探。
他的脑子已经容不得他思考更多,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见到何准。
要找他问清楚。
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望着酒店正门。
直到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霍琮将烟掐灭了,拿起手边的香水往四周还有身上都喷了喷。
何准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便看到了霍琮那辆显眼的车。对于这件事他并不感到意外,换做是昨天的他,也许就上前去再把人痛骂一顿,反正霍琮就是这么一个人,一次不行那就两次,总有一天他能对自己死心。
一想到高思琪跟他说的话,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昨天当着霍琮的面把戒指扔了,对着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虽然不情愿,但何准不得不承认,他心软了。
可心软也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压着心中的万千思绪,何准径直走到霍琮的车前,语气不咸不淡,“你怎么在这。”
“送你回去。”霍琮哑声道。
为什么他找了一夜却只找到了一枚袖扣?
为什么要骗他把戒指扔了?
为什么明明放不下还要推开他?
作茧自缚 第26章
他看着何准,心里有许多话想问,可真当他见到了时却又变得难以启齿。
何准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措辞着索性上车之后自己先把话说清楚,他拉开副驾的车门,上了车。
见何准拉开车门作势要上车,霍琮连忙帮他推开车门。
一晚上没有睡的人,确切来说是好几天都未曾合眼的人,状态又能好到哪儿去?即便是收拾了自己,换上了体面的衣服,但是他眼里的红血丝,还有眼底倦怠的青色将他的颓然展现的一览无余。
脸上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红,呼出来的气息也带着不正常的热意。何准原本准备了一路的措辞终是不忍说出口,皱着眉问道,“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
霍琮只是望着他,看得愣神了似的。
何准抬手去摸他的额头,才发现很烫,“你发烧了。”
霍琮的身体怔了好几秒,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无知无觉,似乎是在反应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他的眼皮颤了颤,眼里似乎有泪,“可能没休息好,抱歉。今天恐怕没办法送你回去了,我帮你叫车。”
“那你呢?”
“我看着你上车了就走。”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这个状态还要开车路上一定会出事,何准道,“我送你去医院。”
何准从副驾绕到了驾驶座位置,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下车,我来开车。”
“不用麻烦......”
霍琮说话间,那人已经抬手解开了他的安全带,紧接着他感觉手臂一阵微凉。
被何准拽下车了。
原本浑身就忽冷忽热的,这下猝不及防被拉下车,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栽跟头了,若不是何准眼疾手快搀扶住,估计霍琮的脑袋已经磕在地面上了。
“你......”何准以为又是演戏,他被霍琮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进尺弄得不耐烦了,正想发作,手心触到他的后背竟是一阵湿热,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也沉得可怕不像是演出来的。
“......你少说点话,站都站不稳了。”
霍琮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有药,只是发烧而已,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那么麻烦,而且去医院要开很久的路。”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管他开多久的路......
他知道以前霍琮受伤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都自己在家处理,所以家里的药品齐全这件事情他也知道。
“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何准问。
“嗯。”
“你确定不去医院?”
“不用去。”
何准将他扶到副驾上,“自己把安全带系好。”
霍琮乖乖照做。
何准坐到驾驶座上,拿出手机输入那个地址正准备导航,突然又反应过来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熟练,仿佛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忘记过一般。
他将地址一字字地删去,将中控的地图导航打开,“你家地址报给我。”
----
卡地亚打钱
第50章
近两年何准在英国开车开的算多的,假期和班里的同学几个人去自驾游常常换着开,有时候买不到食材也会开很久的路去另一个商场买,但算算在国内最后一次开车,大概是在四年前了。
英国采用靠左行驶制,驾驶座位于车辆右侧,与国内的恰好相反,这一差异直接影响转弯和超车规则,因而刚摸到车的时候,何准有些无从下手,不过好车上手很快,但一些习惯下意识地很难改比如上高速的时候超车,英国强调超车道礼仪,超车后需立即返回左侧行车道,而国内多车道高速路允许车辆根据速度灵活选择车道。
身边坐着霍琮这个活阎王,一边还要注意两侧的车辆,还要慢慢上手,何准虽然记得国内外的行车差异,但一心几用的时候遇到实际情况还是会手忙脚乱。
超车之后何准下意识地想回到左侧行车道,恰逢邻车道有车上来,来不及做出应对只觉得手背一热,霍琮左手搭着他将方向盘拽回自己那边,“小心。”
他虽然昏昏沉沉的,但也一直默默关注着何准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刚回国可能开车习惯还没适应过来,所以在一旁盯着。比起开车不熟练,越是不熟悉的情况下还愿意亲自开车送他回去更让他欢呼雀跃。
何准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手,霍琮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同时握着一处方向盘,他悻悻地松开手,“抱歉。”
随即前方的隧道出现两个分岔路口,虽然导航里人工播报了,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显然走神了,霍琮连忙握着方向盘往右打了打,不出意料地又覆住了何准的手。
霍琮的手心很热,何准知道他是因为发烧所以体温偏高,只是车内的空气升温却迟迟没有消散。
“我把空调风转个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霍琮觉得何准看起来表情不那么自然。
何准不动声色从霍琮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态度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硬。
说不动摇是假的,一次次地对自己穷追不舍,他不是觉得抗拒或是应激,只是觉得需要保持距离,因为如果不及时脱身,他也许真的会回应也说不定。
但何准不想再体会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第二次了。
霍琮望着何准的侧脸,所有的话到了喉口变成了克制的几个字,“......慢点开,不急。”
他是真的不着急,恨不得时间再慢点。
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好像做梦,不敢想何准就在自己面前,亲自开车送他回家,两个人心平气和地相处,他心里很清楚,何准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相比之前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人一旦得到了便贪得无厌想要更多。
不要走。
别走。
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重复这两句。
他记得何准说这次回来待五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剩下两天,霍琮恨不得时间就此定格,他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何准再回去英国,可他也再没有理由把他留下来亦或是决定他的去留。
彻底失去后他才领会,现在的何准是真正自由的。
何准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霍琮不再说话,默然地望着他的侧脸,似乎陷入一种深深的回忆里。
“到了。”何准把车停稳后,半天没等来副驾的人的回答,转头看才发现霍琮双眼紧闭着,额间出了薄薄的细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