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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拍了拍程然的衣服,看着他较为憔悴的脸色说:“你哥顶着黑眼圈,我以为他是要结婚了,紧张得睡不着,怎么你也顶着两个黑眼圈?”
程然抿抿唇说:“我也紧张。”
徐姨笑了,“你有啥紧张的?看你哥结婚就紧张啊,那等你自个儿结婚还得了?”
徐姨拉着程然的手下楼,说:“太太和你哥都已经化好妆出门了,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就要迟到了。”
客厅内等待着化妆师和发型师,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粉盘和大小各异的刷子,还有一面超大的镜子。
程然问:“徐姨,我哥什么时候出门的?”
徐姨:“七点多就出门了,说让你再多睡会儿,我就没喊你。”
婚礼是在教堂举行,免去了传统的婚闹,但新郎新娘仍需要早点去教堂做准备工作,双方父母则是接待客人。
徐姨看了眼时间说:“婚礼十点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一个小时化妆,留半小时赶过去就好了。”
徐姨按着程然坐下,对化妆师说:“麻烦你们了。”
“我们应该做的。”化妆师给程然戴了个毛绒绒的发箍,往上拢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随后开始往程然的脸上抹东西。
徐姨问:“早餐还没吃,有什么想吃的吗?”
程然闭着眼睛说:“我没有胃口吃饭。”
徐姨:“不吃怎么行?你本来就低血糖,万一在你哥的婚礼上晕倒了咋办?”
这句话戳中了程然的笑点,程然咯咯笑了两声问:“我要是晕了,我哥的婚礼还能继续吗?”
徐姨:“照你哥疼你的样子,估计第一个冲过来,送你去医院,到时候新娘都不要了。”
程然又笑了,说:“那我就不吃了。”
徐姨摆出长辈的架势,吓唬他说:“不行,多少都要吃点,现在赶时间,来不及弄好的,就将就一下,我去给你热面包和牛奶。”
徐姨转身去了厨房,化妆师给程然上完粉底液,又用遮瑕涂抹程然的黑眼圈,问:“新郎是你哥哥吗?”
程然郑重其事道:“不是,他是我老公。”
方才徐姨和程然的对话,化妆师一字不落听了全部,再看到程然板着脸蛋似有两分严肃说这话,只觉得好笑,“你还挺幽默的。”
化妆师:“我看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是亲兄弟吗?”
程然腮帮子鼓出点弧度说:“他真是我老公。”
化妆师和发型师全都笑了,恰好这时,徐姨端着盘切碎的面包片和热牛奶走出厨房,问:“笑什么呢?”
化妆师告知缘由,徐姨放下餐盘,叉了块面包片喂到程然嘴边,宠溺笑说:“你就可劲背着你哥瞎说吧,专门欺负你哥不在。”
程然塞满了涂有沙拉酱的面包片,口齿含糊说:“我开玩笑的。”
因为程然正在化妆,行动不便,徐姨就一块接一块喂到程然嘴边,和化妆师闲聊说:“不是亲兄弟,但也差不多了,然然是七岁被太太带进门,兄弟俩一块长大,除了少爷去国外留学,分开了一年,之后就再也没有分开过。”
程然被徐姨的话勾起了往事,想原来从那时开始,他对梁渡远的占有欲便初见端倪,只是梁渡远太笨,他的演技太好,酿成了现在的局面。
程然自欺欺人地想着,直到徐姨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徐姨特意在杯子里放了根吸管,接电话前,将热牛奶递给程然。
程然喝着牛奶,心不在焉想,梁渡远会给那个女人热牛奶吗?就像以前给他热牛奶一样。
梁渡远会把为他做过的事情,全部原封不动对齐蕊做一遍吗?
那样的话,梁渡远给他的爱,就再也不是独一无二的爱了。
“太太说她去得匆忙,给女方的礼金忘记拿了,还有水杯。”徐姨边说边四处找,找到水杯后又上楼去太太的房间找礼金。
再下楼时,程然已经化好妆,但是头发还没弄,发型师正用卷发棒烫熨程然的软毛。
徐姨担心太太那边要得急,考虑程然这边只剩下头发收尾便结束了,不怎么需要她,于是说:“然然,我先把东西给太太送过去,你待会自己去教堂可以吗?”
其实程然一点也不想去,但还是答应说:“好。”
徐姨:“小孙待会儿载你过去,我给他发信息,叫他看着点时间提醒你。”
梁渡远原先的安排是让徐姨和程然一块过去参加婚礼,所以只给他们留了一辆车,其他车全被派去充当婚车队了。
由于急着给太太送东西,徐姨打算自己打网约车过去,司机留给程然。
出门前,徐姨又拿来一件非常厚的羽绒服放在沙发上,对程然说:“外面在下雪,冷,不比屋内暖和,出门记得多穿点,羽绒服、围巾和手套我都放这儿了,别冻感冒了。”
徐姨不放心叮嘱说:“注意点时间,不要迟到了哦,不然你哥哥会难过的。”
“噢。”程然不以为然地答应,心想,他不去参加婚礼的话,梁渡远会难过吗?
也对,梁渡远费尽心思,布置了这么大的局给他看,他不参加怎么行?
十多分钟后,发型师便给程然弄好了发型。刘海烫得蓬松,稍稍遮住程然的眉毛,脸蛋更显小了,五官精致立体,褪去了原生的软萌感,整个人看着清俊又机灵。
“好看好看,都可以出道当idol了。”化妆师打量程然的妆造评价道。
“有多好看?”程然眨了眨眼睛,萌俏问:“会好看到梁渡远后悔结婚吗?”
化妆师附和着开玩笑说:“说不定呢,你去婚礼现场问问就知道了。”
程然凑近了照镜子,听见发型师调侃问:“你会在婚礼现场喊你哥老公吗?”
程然转身,一本正经道:“我可以考虑一下。”
两位化妆师和发型师哈哈大笑,“还是别了吧,不然真就把你哥的婚礼毁了哈哈......”
化妆师收拾东西,将自己带来的化妆用品一股脑往化妆宝里面放,说:“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哥结婚啊?”
发型师凑热闹问:“是讨厌你哥的女朋友,不想他们结婚吗?”
程然声音清亮又板正道:“因为我想跟我哥结婚呀。”
化妆师和发型师互相对视,空气安静了两秒,时间仿佛停滞了,但很快,她们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
“太好笑了,笑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程然眼睛纯粹又干净、一脸认真说着滑稽的词,透着浑然天成的萌感,自带冷幽默光环,光是看着他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更别提他说的话了。
赐我美梦一场 第3章
程然对她们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没有人相信他的感情。
即便他句句属实。
化妆师和发型师不相信,梁渡远也不相信,不相信他的爱真实存在。
“这恐怕不行哦,因为男人和男人暂时还不能结婚。”化妆师擦掉眼角的泪珠,拉上化妆包的拉链说。
程然当然知道男人不能和男人结婚,不然,他十八岁成年的那天,他就会拉着梁渡远去领结婚证。
如果梁渡远不愿意,他就掉眼泪,梁渡远舍不得看他哭,肯定会答应他无理取闹的要求。
化妆师和发型师收拾完东西,临走前,对程然说:“赶紧去参加你哥哥的婚礼吧,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告诉你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她们不过随口一说的玩笑,但程然听了,觉得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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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喜欢你了
程然穿着徐姨给他准备的羽绒服,矮身钻进车内。车里又开了暖气,暖烘烘热着身子,程然就脱掉了羽绒服。
车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经过几个小时的降雪,路边的绿化带覆盖了厚厚的积雪,路上的雪融化成水,脏成了和道路一样的颜色。
程然突然问:“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吗?”
小孙开心说:“是啊,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肯定是个丰收的好季节!”
程然心想,梁渡远竟然选在初冬的第一场雪结婚,那岂不是以后每逢初冬的第一场雪,他都会想起梁渡远的婚礼?
梁渡远真是坏蛋,结婚也不知道挑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出发没多久,小孙接到徐姨打来的电话。
“出发了吗?”徐姨问。
小孙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已经出发了,能在婚礼开始前赶到。”
徐姨:“好好,不急,开慢点,路上有积雪,轮胎打滑,我来的路上看到有几辆车发生了事故,你小心点。”
小孙的手机开的是外放,程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但窗外的车流顺通无阻,不像是刚出过事故。
小孙连连答应道:“好,徐姨放心吧,一定安全准时到达!”
雪飘落在车窗外面,眨眼便融化不见,玻璃的水雾越来越厚,遮挡了程然看雪景的视线,他盯着白蒙蒙的玻璃看了几秒,伸出手,指尖在玻璃上画了一笔,圈不像圈,心不像心,程然也不知道自己画的什么东西。
程然抬眼看向斜对角的小孙,趁着没有人注意,在车窗的角落写下很小的五个字。
刚完笔,程然正要欣赏自己的杰作,车身突然打滑,猛地歪向一边,程然整个人朝另侧扑倒,险些跌落进后排的脚踏区。
就在这时,对面卡车的前照灯刺进挡风玻璃,以迅猛之势朝他们冲来。
雪继续下,落在白色的教堂尖顶上,完好无损地保持了雪花的晶状。
教堂内,客人陆陆续续到来,前后左右小声交谈。
圣坛中央的神父黑色长袍拖地,鬓角已见霜白,但站姿笔挺,他伸屈手看表盘,距离婚礼仪式开始还有五分钟。
梁渡远站在圣坛侧台的角落,右眼皮跳个不停,视线在大厅内梭巡,迟迟见不到那个熟悉的面孔,不免有几分焦躁。
齐蕊披着圣洁的白纱,穿着婚裙来到梁渡远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你皱眉做什么?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你不会想悔婚吧?”
若不是她提醒,梁渡远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皱眉了,他看着座位区,平静道:“不是。”
齐蕊怀疑打量:“真的?”
梁渡远转头,盯着齐蕊两秒,没有回答,反说:“我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齐蕊小声冲着梁渡远的背影喊,但梁渡远头也不回,大迈步穿过一排排座位,迈出正厅大门。
门廊处,秦妍里面穿着一件华贵礼服,外面披着羽绒服招待最后一批客人,转头见到梁渡远,问:“客人都来齐了吗?”
门廊不比主厅有暖气,寒风冻骨,张嘴便是白热的气体。
梁渡远沉默两秒说:“然然还没来。”
“然然还没来吗?”秦妍疑惑,细想的确没见到这孩子,于是招呼主厅的徐姨过来,“然然怎么还没来?”
徐姨:“我打电话问的时候,小孙说已经出发了,正在来的路上,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吧。”
秦妍:“这孩子,他哥的婚礼也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再打电话问问,看他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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