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是因为鬼屋那事儿啊,分明是心怀不轨,却又没有暗度陈仓的本事。 姜凡说得那么清楚了,现在他们寝室的人就杜凯还被蒙在鼓里。既然都这么明显了,那许砚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陆辰不是没有想过,他想了一路了,头发都快被自己薅秃了。 可是,许砚他是直的啊!他喜欢女生…… 他俩之间,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陆辰的额头上忽然贴上了一方冰凉,淡淡清香笼了过来,勾人遐想贪恋。 许砚不知道什么已经坐了过来,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白皙干净的脸上流露出焦急:“也不烫啊……” 陆辰怔怔地看着许砚那红润光泽的薄唇一张一合,近在咫尺。他动了动喉结,仿佛被勾去魂魄,失了神志,心底只剩欲望在叫嚣着,好半天没出说话来。 “陆辰?”眼看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微微泛出些薄红来,额头上也冒起冷汗,人却不说话,许砚开始有些急了。 “没……没事,可能只是有点中暑。”陆辰偏开了脸,最终还是理智胜过欲望,从温柔乡中挣了出来,用手指揩去了鬓角的细汗。 他又扯了扯体恤领口,见许砚的眉头还没舒展开,仍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砚哥,我真没事……” “往过去坐点。”许砚忽然朝陆辰旁边空着位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挪一挪。 “砚哥,为什……”陆辰动了动,但不太理解,正打算问,却对上了许砚那跟看傻子似的眼神,悻悻地地闭了嘴。 他那个位置,正对着空调口,温度打得很低,照这么吹下去,十有八九得感冒。 “你先休息下,待会儿到站……” 还不等许砚把话说完,陆辰连连摆了摆手:“不用不用,砚哥我好多了,真不用。” 你就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去睡觉。 “真不用?别逞强。”陆辰像个没事人一样,许砚还是半信半疑。 见状,陆辰拍了下胸膛,笑着扬了扬眉:“真不用……” “……”忽然就冷了场。 “对了,砚哥你昨晚给我解的那道题我有个地方不是很懂,你给我讲讲呗。”他解锁了手机,把界面切到那道题,凑到许砚身边,眸光闪烁,一副求知如渴的模样。 看着他的气色,这人应该没多大事了。 许砚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指尖点了点题目中的某处,耐心讲解:“这个过程机械能守恒……” 陆辰悟得很快,他只是稍微提点了下,对方已经明白了。 许砚又找了几个题给陆辰举一反三,自己则在一旁等着对方随时的没法理解的地方。 刚才被许砚摘下去的那只耳机又被重新戴了回去,他点进了之前没看完的外刊。 时间慢慢流走,陆辰觉着时机到了,也不用再做样子了。 同类型的题他几乎都要做烂了,怎么可能不会。刚才那题,只不过是他情急之下找的拙劣借口。 想着想着,肩头却忽然一重,陆辰的呼吸猛地一滞,好半天才僵硬地扭过脖子。 许砚不知不觉地歪到了他的肩膀上,已经睡着了。靠近些,对方那柔软的发顶蹭得陆辰的脸颊发痒。他还能感受到对方清浅匀长的呼吸,乖巧又没有防备。 向上摊开的掌心里虚虚地握着手机,页面停在外刊的最终章,似乎还没来得及看完。 趁人睡着,陆辰开始胆大妄为了。他抬手宠溺地刮了刮对方的鼻子,在他的耳边轻声笑道:“砚哥啊,得亏我没有睡,不然咱俩都得坐过站。” 他将手机从许砚的手心里拿了出来,随即动作轻缓地调整了遍自己的姿势,温柔地托住对方的脑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以便于他睡得更舒服些。 许砚纤细的脖颈上挂了条红绳,似乎把什么东西圈挂在衣服里面。之前陆辰一直没特别注意,现在离近看,那根红绳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还没等陆辰继续深入窥究下去,许砚忽然无意识地在他的肩上蹭了又蹭,细碎的发丝挠得他的脖子痒痒的。 一只耳机也跟着掉落下来,松松地垂在了陆辰的手边。 他勾起嘴角,将下巴轻轻地搁在许砚脑袋上,防止人再不安分。伸手勾起耳机线,将它戴进了自己左耳。 不曾想到,却是熟悉的旋律: “世界若是那么大,为何我要忘你,无处逃;世界若是那么小,为何我的真心,你听不到……” 这是自己曾经和许砚唯一一次逃课去看的那场演唱会。去时匆匆忙忙,回时慌慌张张,最后只来得及听完这首歌——五月天的《听不到》。
第五十六章 因果 房门大开,灯火通明。 赵泽文认命般地走进了客厅,坦然面对将要肆虐而来的暴风疾雨。 果不其然,他爸见他回来了,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死死揪住了他的领子,目眦欲裂,眼底的愤怒翻滚不止:“要是我没失手把那个存钱罐打碎,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 “说!到底怎么回事?!” 从小到大,他爸向来主张棍棒教育。 他妈这次没再拦着盛怒之下的赵伯山,哪怕他已经高高举起了拳头,她也只是坐在沙发无声落泪,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甘,悲哀,以及……绝望。 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强忍着将脸偏向了一边,选择不看。 仿佛知道他是个同性恋后,他就变得罪大恶极,万死难赎己罪了一样。 带着怒火的拳头还是砸了下来,手头丝毫没留力。赵泽文只来得及感受到面部一阵剧痛,下一刻,两道温热的液体就从鼻间流了出来,汹涌不止。 滴落在雪白的地砖上,宛若绽开的朵朵红梅。 赵伯山却没有要停手的势头,接连又挥了好几拳:“说!” 赵泽文没有还手,就让他爸发泄般地往死里揍。此时此刻,他也没必要再犟着了。 他蜷了蜷手指,声音干哑,嘴唇蠕动着,嘴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如你所见,我喜欢他,早就喜欢上了。” …… 赵泽文是初二上学期转去镇安中学的,那会儿他爸妈忙着工作上的事,压根就没时间管他,便把他送到了爷爷家。 他爷爷当时年纪大了,老人家能够管着他吃的就不错了。 他那个时候叫“赵光豪”,名字是后来才改的。 刚刚转过去的时候,学校里的课程进度远比之前的要快得多,他跟得很吃力,成绩一直卡在中下游。 再加上自己那个时候,又矮又挫,撞上青春期,脸上还长满了青春痘,一张脸根本没法见人。 “欸,这人好挫啊。” “可不是,脸上还全都是痘,恶心死了……” “我天,要是我都不敢出门……” “……” 入学上台自我介绍时,第一天就被人赤裸裸地嘲笑了一番。敏感的少年本来就不多的自信被无情摧残,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后来把自己额前的刘海蓄得长长的,脑袋几乎埋到了地上,他想着,把自己变成透明人,就没人会注意到他了。 可是,有些事你越逃避,它偏偏就要缠着你,不死不休。 班上几个霸王觉得他好欺负,尝了一次甜头后,开始揪着他不放,变着法儿地戏弄他,践踏他的尊严。 课桌当众被踹翻,卷子被人划得稀巴烂的无助,他熬过。 冲厕所的水是什么滋味,他尝过。 烟头烫在皮肉上伤得有多痛,他清楚。 裤子被人扒下,他光着身子在厕所里被人嘲笑的耻辱,他记得。 四下无人的巷子里,他被人摁着拳打脚踢,却没人来救的绝望,他经历过。 …… 事情没闹大,老师也不会为你一个平平无奇的无名之辈去费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他有想过反抗,每回同父母通电话,他们都觉得自己是在找借口回去,压根就不信自己。 “别人为什么就逮着你欺负?肯定是你哪里做错了。” “好好反思自己,不要给爷爷惹麻烦。” 每通电话,最后都以这两句话结束。 渐渐地,赵泽文也不想再拨通那通电话了。 后来,他也学会了妥协,学会了谨小慎微。恃强凌弱的世界里,他似乎本来就该输的。 他万念俱灰地以为,自己那段被霸凌的日子是没有头的,生活已经烂透了。 但他没想到,有人还愿意拉他一把。 桌子再一次被人蹬翻,桌子上的书也散了一地。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少年的眸子,赵泽文手里紧紧握着被揉得起了褶皱的卷子,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最终又无力松开。最终还是蹲下了身子,一言不发地捡拾地上的书本。 “你们别太过分。”许砚那时单肩挎着书包,还没来得及取下,就蹙着眉头冲了过来,帮人把散得乱七八糟的书和作业捡了起来,声色低沉得发冷。 那天下午,许砚刚好参加完集训回来。班里没多少人了,一进门就看见有个同学被班上几个人围着欺负。那个同学应该是新来的,他之前好像没见过。 他的身板很单薄,矮矮的,似乎还没自己高,就那么不声不响地蹲在地上收拾狼藉,无助又可怜。 “别多管闲事。”几个人看清是许砚后,蹬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警告了句,但也停了动作,领着人走了。 镇安谁不知道啊,这许砚可是老师们的掌中宝,他是镇安的希望,谁敢动他一下试试,就是和整个镇安过不去。 “你没事吧?”许砚帮人把倒在地上的桌子也扶了起来,见人还蹲在地上,只得朝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许砚。” 赵泽文记得,他那时脸上虽然没有表情,整张白皙的脸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冷,但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善意。 眼前的手臂又朝他面前伸了伸,赵泽文下意识就想回握上去,但又害怕自己的手太脏,于是便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有些凉,但是很舒服的触感:“你好,我……我叫赵光豪。” …… 学校的不正之风早该治治了,许砚后来特地向老师提过。 现实就是这样,好学生几句话就足够揭开曾经那些视而不见的真相,学校开始重视整顿了起来。 但毫无意外,许砚又拉了一波仇恨。 班上的人几乎都不太和他打交道,除了那个陆辰是个例外,毕竟两人是一起长大的。 他们似乎觉得许砚太过清高,天天摆着副臭脸,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一样。仗着老师对自己的偏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背地里还编排了不少关于许砚的坏话,以讹传讹,越传越荒唐。 只不过,许砚没想过去解释。 不知道是觉得没必要,还是压根不知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0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