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哭得伤心欲绝,想不起程英、也想不起分不分手,杯子碎了,心跟着碎了。 “何繁,我承认,我是一个被惯坏的人,二十岁的时候,容不得一点否定,但其实直到现在,我依然很敏感,如果过去是被嫌弃了,现在并不保证不会被比较,比起仕途通达的赵学勤,你的父母肯定会否定花拳绣腿的网红,可能讲出来的话会比当年那句尖刻很多,我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我没有退出为什么,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其实何繁母亲在朋友圈转发快手或抖音时经常都会捎带几句尖酸刻薄之语,虽然骂的不是他,但物伤其类…… “生活不同有什么关系,最早的时候我也不适应你,但我没说,你太严谨,你怕东西不规整,电脑放到床上你不高兴,但我兵荒马乱地创业,在西藏的雪地上打地铺睡过七天七夜,到家也忙得焦头烂额,我怎么能时刻做到那么规整?那时候我真的也觉得很不适应……但不适应不等于不爱,难道后来你没有发现这些我都改了吗?我真的能改!” 在九寨沟受伤那次,起初不认为有大碍,回家后疼的要命,怕弄脏床单惹何繁不开心,挣扎着去清理,在浴室疼得眼睛发晕仍旧坚持清理完才上床,半夜昏迷不醒送到医院才知道是断了两根肋骨。 不应该说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努力,比起过错,这些不值一提。 “但我想变好!也能变好。”
第41章 最近有没有房事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何繁意识到程英来了,理智回笼,她推开高慎,转身进了浴室。 还好镜子里只是眼睛红肿,程英已经知道她今天身体不适请假的,可以敷衍过去。 她让高慎先在家里等一会,等她和程英离开后再走,高慎没答应,这种遮遮掩掩的事情他不喜欢,说:“没必要继续隐瞒,就算你不肯复合,也不能抹杀存在过的事实。” 他拿起车钥匙,何繁知道不是争执的时候,说:“去取笤帚,打扫了玻璃渣子再走。” 高慎不疑有他,何繁的习惯他是知道的。 他前脚进了浴室,后脚何繁开门出去,把钥匙转了三圈。 高慎拿着笤帚出来,才发现自己被锁在屋里了。 何繁刚出楼道便迎上一股冷风,呛得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这也省了一番解释,一上车程英便道:“感冒了?瞧把眼睛都抽红了。”
何繁打着喷嚏支应两声,俩人往附近一家日料店去。 程英说:“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体制内的,感冒请个假,就可以万事不操心安身休养。我也重感冒,却连盹儿都不敢打,你知道的,账号出师不利,才上线一周就摊上了假货纠纷,我三天没睡四个钟头。” “程英,你最近瘦了不少。”在饭店落座后,何繁端详程英。她刚才在家那场恸哭,损伤很大,以至于气儿不够,说话都吃力。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场会晤尽可能地简短。 程英大概是创业太累了,不吐不快。团队不顺,选品失误,高价签进来的主播也没有带动力,她正计划自己出镜做主播。本来家人不同意她抛头露面,但这个时代还讲什么身份不身份。 “再说了,有什么身份呢?父母离婚了,外公马上退居二线,现在创业都算迟的。” 她的心累写在脸上,一点不像何繁印象里那个明艳自信的天之娇女,她凝视着这样的程英,该说的话题说不出口。 想是程英也发现气氛凝重,转移了话题:“别提我这点破事了,你呢?李雯说的那位‘得意高’到底什么人?值得你藏得这么深?” 何繁默然放下茶盏,过半晌抬头说:“程英,其实这些年,我跟高慎在一起。” 程英险些被水呛到,抬起头看着她,一句话说不上来。 不知道程英在想什么,何繁只看到她的表情瞬息万变,里面似乎包含了意外、懊恼、不甘、无奈、认栽……如此种种一言难尽。 终于,程英苦笑了,自己当年先在形式上劈的腿,何繁跟高慎并没有对不起她。她只能自己在心里不痛快,但没有任何立场对人家不满。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还好这个问题只是在心里徘徊了一下,因为程英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个傻问题,何繁这些年一直在顾虑她的感受和受困于道德压力,要不是自己那天在朋友圈里道出当年的真相,只怕何繁至今也不见得有勇气坦白。 “原来他就是‘得意高’。”程英说道,有些语无伦次,但克制地笑着,“就,挺意外的,也挺好的。” 何繁明白,程英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就已经很得体了。但程英紧接着说的话又让何繁心底颤了一下。 “看得出来,他爱极了你。” 可不是么,他爱极了她。自从看到高慎在微博上的那段“只要是你,一切都是对的,我的眼里只有你”的时候,程英就已经灰心了。之后的不甘,于她而言其实是想要一个答案,想知道那个‘你’究竟是谁,是怎样的一个人。如今望着眼前的何繁,程英心里还是服气的。 “何繁,幸好是你,要是换作别人,我会不甘心。” 最后程英这样说道,不过违心与否就很难评判了。她拿出一支烟点燃,那种烟细细的、长长的,配上她水红色的蔻丹,是一种寂寥的形状。 “程英,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何繁静静地看着她。 沉吟数秒,程英说:“当然。” …… 饭后分别,何繁心情一点都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直到上楼时才回神,把高慎锁在屋里两个钟头,以她对他的了解,必定是气不打一处来。 正愁怎样应付,不想打开门后,迎面便是一股洗衣粉的香气。 地也拖了,花也浇了,她的丝袜也洗了。 她不禁有点别扭,昨天江曲那番话,有没有让她受触动,有。但是不至于让她决定复合。成年人的话术,真诚与目的性掺半,哪些发自肺腑,哪些用于洗脑,她一清二楚。她和高慎的情况复杂,不是旁人来说合几句就能改观的。 所以眼下高慎营造的这种气氛,不该是分手的人之间有的。 她换下鞋,看见高慎和小猫睡在沙发上,小猫枕着他的胳膊,他的下巴抵着猫的脑袋,两只睡得黑甜,小猫的呼呼声掩盖,使得他的气息安静而绵长。 她打算推他醒,但他眼下的青黑让她缩回了手。 昨天江曲说他这段时间焦头烂额,吃饭睡觉都没个准头,在内蒙那次染上的风寒至今没有好全,咳嗽时断时续。 罢了,何繁起身去换下大衣,洗了把手,一面擦手霜,一面再次走过来,不推他醒来,他睡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她站在这里踟蹰,睡着的人浑然不觉,卷发软软地趴着,睫毛一簇一簇,跟婴儿的睫毛一样。她从前要是醒得比他早,就会端详他一阵子,有时会拿食指轻扫他的睫毛,他被惊扰,每次都会把她的手接住握在手里,慵懒地说:乖,别闹…… 最初的时候,他的脸庞还带有隐约的青涩,而现在,这么深邃的轮廓,这么刚毅的鼻梁,眉宇间时刻隐含着负重感,竟是实打实一个成年男人了。 她心中叹一口气,锁神容易送神难,进卧室取了一床薄毯,轻手轻脚地给他搭上。 他是没谱,大腊月穿得这样单薄,大概是干活时挽起了袖子,此时还没有放下,露出结实的手臂。 高慎睡得正香,一种清甜的香气飘过鼻翼,他犯困地微微睁了下眼,两团白腻形成的乳沟直接撞进眼帘,距自己鼻子不过分毫,他不困了。 何繁上上下下把薄毯理顺搭好,哪记得自己身上那俩最不听话的小东西,只要是鸡心领毛衣,就要给它俩荡漾的无法无天。 高慎忽然坐了起来,鼻腔里一股热热的液体淌下来。 操,流鼻血! 何繁吓一跳,轻抬住他的下巴,指挥他仰头。 高慎尴尬地被何繁带着走进卫生间。 何繁把手打湿,在他额头跟后颈拍冷水,直到鼻血止住,高慎将脸洗干净,无言以对。 “你怎么了?”何繁的表情是真困惑,探究地盯着他的脸。 高慎回避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精瘦的腰杆。 “没什么,睡不好,上火了。” 他微微咳嗽着,坐回到沙发上,拔了根烟,又收起了,嗓子冒烟,说话很费劲,他是真的上火了,五个月没睡好,最近更是心力交瘁,前脚刚结识丈母娘,后脚女友就纵欲过度腰疼了,昨晚还以为复合有望,今天就听说要嫁人。 大起大落,大开大合,不着急上火,那得是大石头! 何繁多少知道他感冒出现前兆是什么样子,说:“重复感冒很难缠,你不当心,早些去医院看看吧。” 同时看眼表,说三点了。关心之中夹着逐客令。 高慎心想你平白锁我两小时,想撵我走就撵的吗? “附近有医院吗?”他问。 其实早就打算去开点药了,忙着剪片子跟追何繁,一推再推。 何繁说:“出大门后,直走三个红灯右拐就是。” “那挺近,你陪我去一下吧,正好没吃饭,方便抽血化验。” “早饭还是中饭?” “都没有。” 何繁瞠视,丢下他去弄吃的,简单的蛋花汤,上面洒点绿油油的海苔和芫荽、滴两滴香油,高慎吃得喷香,去到医院已经四点钟,高慎的车上有棒球帽和一包没拆封的口罩,俩人武装起来进去了。 简单检查了一下,大夫说先开一些消炎止咳的。 江曲打来电话,高慎没接,但紧接着就又打了进来,一般这种情况是十万火急之事,高慎看看只剩开药了,便跟大夫招呼一声出外面接电话。 何繁等着大夫开药,随口问说高慎的咳嗽持续够一个多月了,会不会形成慢性的。 老大夫说:“他是不是工作挺忙?压力挺大?感觉他这个咳嗽带点‘痨’症。” 何繁一听痨字,担心起来,高慎有过七天不睡觉赶片子的时候,平时出差,为了追求作品效果也总是搞得这伤那病的,还没时间休养。 “那您看他要不要明天过来再化验一下其他指标呢?” “那倒也不用,或者我再加一味安神的吧,你去问问他,最近工作量大不大,还有,性生活频繁不频繁,年轻人最容易在这两个指标上出现碰撞。” 何繁一点没尴尬,正经事情上,她比谁都认真,匆匆出去找高慎了。 高慎刚挂掉江曲的电话,正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条椅子上翻微博,江曲说刚才网上爆料了他的恋情瓜,说今天中午在某小区拍到他和一个女子出双入对的画面。 他翻开看了一下,正是他跟何繁。不过后面没有跟拍到医院,大概是没有追上他的车。 他挂电话时跟江曲说没关系,但心里其实有点不踏实,之前想要公开恋情,是打算小范围慢慢推开,因为何繁毕竟是公务员,以现在这种方式被曝光总是不太合适的,他担心何繁工作受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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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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