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抱入怀中,手掌轻抚着她秀软的长发。 林氏所有强行压抑住的委屈全部崩溃,她被男人紧紧抱在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道允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发,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原本今日还有最后一场法事要做,我实在太想你,寻个借口没有参与,巴巴地跑到这儿来。幸亏我来了,否则我们娇娇要去哪里找谁哭这一场?平素活在宅门里头,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林氏渐渐止了泪,捂住脸不给他瞧自己红肿眼睛的样子。 道允掰开她的手,轻柔吻去她眼角的泪痕,“不丑的,你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女人,没谁比你更漂亮了……” 她抿抿唇,“当真?” 道允笑道:“自然是真的。要我发个毒誓来才肯信么?” 她拉住他的手,摇头,“不要,我相信你。道允,你不要背叛我,别丢下我不管。” “我怎么会?”他蹲跪在她面前,抬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我这辈子,心和命都给了你。我会永远陪着你,忠于你,只属于你一个……” 熨贴的情话抚慰着激荡的心绪,被薛晟伤碎的尊严和感情在另一个人男人面前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补偿。她站起身轻轻解开束腰的缎带,任繁复的裙子扑簌落在地上。 道允是有些犹豫的。 在这里发生关系是件太危险的事。 一旦有人闯进来,林氏兴许不会死,而他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大户人家为了护住家门清誉一般不会大肆闹开来告官,他们会让他不明不白的消失在这世上,用他的血和性命来洗刷污点。 但眼前林氏明显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有些忘形,未必听得进劝。 道允叹了一声,仍是上前把人抱了起来,他先走到外间锁紧房门,而后才重新走回内室。 他在床沿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截形状奇特的玉。 “道允……”林氏斜睨他一眼,在他动作下发出轻轻的哼声,“你为什么不脱衣裳……” “嘘。” 他凑近她耳朵,轻哄道:“今儿试试不一样的,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 杨氏卸了钗环,和衣侧躺在床里。 薛诚坐在她身后,大手落在她酸疼不已的肩头和腰后,动作娴熟地替她捏按着。 见她手里还攥着一本册子在瞧,薛诚忍不住劝她:“忙了一整天,灯下就别再看账了,仔细你的眼睛。” 杨氏蹙眉道:“我瞧的是竹雪馆的访客登记册子和五弟妹进来的支领记录。有件事,我心里头总觉得不大像样。” 薛诚闻言停了手,从她手里接过册子瞟了两眼,“怎么?” “五弟妹不知何时迷上了听和尚讲经,说是亲家太太向她举荐了这位道允法师,……一开始这事儿我倒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今儿下午,我娘家三表嫂派人来给我送东西,迎面碰上这法师出门去,回头悄声问我,怎么会请他来。” “我见她问的奇怪,便打听了一回,原来前些日子有个褚夫人吞金自戕了,肚子里还怀着个没成型的胎儿,具体情由虽不知道,可有人私底下传,说像是与人不清楚……临死前她日日往朝露寺跑,花了六千多两银子布施香油……在那之前,她常请进府里讲经的,就是五弟妹请的那和尚……” 薛诚摆手制止她,“都是无稽之谈,你们妇人家最喜欢传说这些捕风捉影的流言,此事休再提。” 杨氏本来还留几分余地,尽量委婉地说起这事,见他这副态度,一时倒有些火了。 “你来瞧瞧他进府的时间,次数。” “从正月二十二到如今,除去中间几日没进来,几乎每天流连在竹雪馆。起初每回讲经半个时辰,后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你再看五弟妹外出用车的次数,几乎此人没来的日子,五弟妹便要车去朝露寺、或是回娘家。这是账本,这是打赏的香油钱,二十六笔账,四千九百多银子。五弟妹还与我提过,想给朝露寺捐座金身菩萨还愿,跟我开口要五千三百两,短短一个多月,一万多两银子的花用。” “大爷,我也怕是自己多心冤枉了人,毕竟事关五弟和五弟妹的脸面。可我更怕里头真有什么,那我这个管家的人,要怎么和五弟交代?”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没更新,抱歉了大家。我回来了。
第51章 闻言,薛诚的面容也变得紧绷起来。 他虽一向与林氏没打过几回交道,却也明白林氏并非沉迷佛法之人。骤然如此大手笔的追捧一个和尚,且往来如此频密…… “依着大爷瞧,要不要暗中与五弟提一提?毕竟是他夫妻间的事,外人总不好横加干预。” 薛诚沉吟半晌,道:“家里的事劳你多费心,老五那边,等他得闲我找他问一问,瞧他究竟怎样打算。” ** 薛晟坐在案后瞧公文,偶然抬起脸来,就看见对面榻上做刺绣的女孩儿外在小几上打盹。 他站起身来,行至对面轻手轻脚抽掉她手中的未完的绣品,她察觉到有人近前,没有睁眼,额头轻贴在男人腰上,惺忪地喊了声“爷”。 他俯下身,抚抚她的脸颊,“去帐中睡?” 她摇摇头,抬手揽住他的腰说:“想等您一块儿。” 男人嘴角舒开浅浅的弧度,索性将人拦腰抱起来朝里走。 “听话,我还有许多事……” 她被抱放在床里,半眯眼眸瞧男人抬手取下金钩上的帐帘。 男人笑了声,“这些日子公务繁忙,又有几件大案子要办。干这行就是这样,平素还可躲懒赋闲,案子来时就得一个时辰挤着当成两个时辰用。” 这些日子着实没怎么陪伴她,甚至一起用顿饭的时间也没有。除开前日进院子瞧了一回大夫人,其他时候他都在忙。 听他向自己耐心解释,顾倾怎好拉下脸再去耽搁他的时间。 “我省得的。或者这段时间我先搬出去,也免得……” 她没说完,薛晟坐下来握住她手道:“我想时时刻刻能见着你,虽不能多陪你做些什么,但瞧见你在我身边,我觉得心安。” 他替她掖掖被角,在她腮边轻轻吻了下,“等我忙完这阵,你要好好犒劳我,嗯?”又亲吻她的唇,额头紧贴在她颈窝里叹道,“怎么办,现在已经开始舍不得离开这张床,不若做个昏官罢了。” 顾倾抬手推他去瞧公文,“多少人命官司在您手上等待决断,岂可儿戏?爷别与我玩笑了,您还不快去?” 薛晟不再逗她,替她摆好帐帘后便重新坐回案前。 他的打算,没有开口与她提。绝离的事,还有她身契之事。 凭着她口述的一些蛛丝马迹,他正在找寻当年将她姊妹二人强卖为奴的拐子。只要定了拐子的罪,林氏手里那张卖身契就成了废纸。 虽然他亦大可命人将那张身契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毁掉,或是另给顾倾随意安排个良民身份,于他来说都不是难事。可他不想这样做。 他想要她光明正大的做顾倾城,而不是被赎买的顾倾,或是任何别的名字。 眼前,她有他护着,林氏奈何不得她。 而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快解决掉自己这段残存了五年的婚姻。 他与林氏是注定要分道扬镳的两个人。 这门婚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 六年前—— “听说了吗,诚睿伯夫人快不行了,昨晚上诚睿伯亲自去沈院判府上求助,沈院判夜里进了伯府,到今早还没出来。清晨有人看见,连姜医正刘医正等人也陆续进了薛家,那诚睿伯夫人病了这些年,难不成这关过不去了?” 林氏被拘在母亲房里做针线,当时她身边贴身的大丫鬟叫巧月,趁着林太太不备,便将绣活塞到巧月手里头命她替自己,她则轻手轻脚跑到墙边上,隔着纱橱听外头母亲与二婶娘说话儿。 “她也是个可怜人,她那四儿子刚给皇后娘娘瞧中点给娘家的侄女儿惠安郡主,哪想到懿旨还没发下去,人就突然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换了谁能受得了?” 林太太念了声阿弥陀佛,“按说那孩子也走了有几年了吧?能给皇后娘娘瞧中,想来模样才情是差不了的,前些日子大人还与我说起过他家那两个儿郎,说是君子谦谦、温润如玉,我当时听着,心里还有几丝期冀来着,娆儿娇儿都在待嫁之龄,若是能说给他家的孩子,你说多好的一桩亲。可惜了,这回诚睿伯夫人一去,怕是那五公子的婚事也要耽搁下来了。” 婶娘笑了声道:“那还真不一定,你可听人说过,前些日子定国公府老太爷不行了,他孙儿冲喜娶了一门亲,把人给冲缓过来了。若是薛家最后别无路走,说不准也要拿婚事一博。诚睿伯夫人亲儿女里头,就只剩下五公子还没婚配,大嫂要当真有心,依我看,需得马上准备起来了,带着娆儿娇儿各家院子走走,叫大伙儿也好知道,咱们家闺女们正在议亲年纪……” 林娇脸上红彤彤的,听了这样隐秘的话,羞得心里直发颤。 诚睿伯府,那可是百年贵勋之家。她父亲一直努力向上爬,为的也不过是能与这些贵勋比肩,在京城上等圈层里占上一席之位。她有可能嫁入那样的人家去吗? “夫人,陆小姐来找三姑娘了。” 侍婢进来传话,林娇在内听了,立即飞奔出来。 “娘,二婶,我和婉羚玩去了!”火红色影子飞快冲出屋子,院子里站着个娇甜可爱的少女,手捧一只小小的红匣子,一见她,忙把匣子打开来推到她面前,“娇儿,我二哥从外地回来,带了几味好吃的果子,你快尝尝,怎么样?” 俩人在池塘边的亭子里坐了,拈了果子就着香茗慢慢品尝。 “陆二哥没骗人,这果脯真好吃。” 陆婉羚笑道:“我二哥一向都知道你爱吃这些甜食,怎么样,考虑好没有?要不要嫁过来,做我的二嫂子呀?” 林娇气得脸通红,跳起来去堵她的嘴,“叫你胡说,姑娘家不害臊,说什么嫁不嫁的?谁稀罕你的好二哥,脸黑的炭一样,天黑了都瞧不见五官。” 陆婉羚边躲边笑,“黑点怎么了?男儿家就是要这样,这叫男子气概,叫阳刚。难不成你喜欢闻子冉那小白脸么?”
听到这个名字,林娇登时更气了,“陆婉羚,你才喜欢闻子冉呢!你想气死我不成?” 见她真的动怒了,陆婉羚连忙来哄她,“我跟你闹着玩呢,别生气呀,不过,这几天闻子冉没来纠缠你?” 闻子冉是林娇兄长林俊的同窗,时常来林家赴宴,有机会偶尔见到林娇,便一发不可收拾地犯了相思病,又是写诗诉衷情,又是爬墙吹洞箫,此人生得白皮白面,高挑枯瘦,因常年酒色无度,一双不大的眼睛底下终岁是青乌乌的。林娇一向最厌恶他。 “怎么没来?上回我哥竟然还跟我说,闻子冉是他拜把子兄弟,要我对他和颜悦色一点儿,你说可气不可气。”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婀娜美人提着新茶走上前来,林娇斜睨她一眼,露出几分轻视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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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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