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淡了,你以为我会信?”男人嘴角一咧,“我没杀人,你非要说我杀人。那我现在就坐实这个罪名,我们俩个就扯平了,多好啊。” 他撕开包裹,刀身逐渐暴露在阳光地下,反光得厉害,几乎要刺得楚桑落睁不开眼。 他欣赏着楚桑落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对她战栗的反应极为满意。 当这把刀亮出来,路人也不再只是路过,反而是加快步子离得更远。惊恐的叫声由近扩远,整条街都陷入混乱。 男人却是满不在意,手指在刀沿下滑了一圈,“听说这是最好用的斩骨刀,一刀应该能砍死一个人吧?” 他抬起手,手指上流出鲜血。他低头,用力摁了摁伤口,一想到这种痛会在楚桑落身上放大到百倍,就浑身亢奋不已。 视线里,律所的保安在朝这边跑来。 楚桑落深吸口气,电光火石之间,手腕上的提包飞出去。同一秒,她奋力往前跑去。 ——“嘭” 皮质包砸到男人头上,拉链刮出一条血痕。 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玩这些小把戏。 男人嘴角当即阴沉,虎口收紧,提刀追赶前面奔跑的女人。 他高举屠刀,大声叫嚣:“你跑啊,谁敢挡我我就砍谁!多几个人陪你去死,是不是很好?” 四周都是惊恐的尖叫,路人四处逃窜。 男人桀桀的笑声越来越近,幸而楚桑落也仅差一步就能靠近拿着警棍的保安了。 “去死吧你!” 男人声音陡然放大,这是就在身后了。 楚桑落腿脚发软,保安却在这时往后缩了步。 没有时间逃了。 这一刀是逃不过了。 她还没见到江与鹤呢。 楚桑落紧闭上眼,泪水顺着眼尾滑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冲过来将她护在怀里。 随即,忍痛的闷哼声响起。 楚桑落仓促抬眼,却是刚看清江与鹤的脸就被推了出去。 保安像是才找回神,慌忙把楚桑落掩在后面。 而楚桑落一站定,就差点站不稳了。 男人应该是对准她的后颈下手的,江与鹤比她高,这刀就砍在了他的后背处。 江与鹤的白衬衫被血染得鲜红,粘稠的血滴在地面,绽开朵朵血花。 泪水簌簌流下,她带着哭腔喊:“江与鹤!”
江与鹤像是感觉不到痛,朝她安抚一笑,然后迅速退后转身。刀已经嵌入肉中,他这一动,刀片硬生拔出,鲜血淌得更加肆意。 男人显然也是认得江与鹤的,骂骂咧咧说:“妈的,你天天跟这婊.子在一起,害得老子等了好久才找到她落单的时机。” 他发狠地说: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就跟她一起死好了!” 他扑过去,毫无章法地乱砍。 楚桑落蓦然瞪大眼,嗓子眼里发不出声来了。 江与鹤身手敏捷,几下都躲过了刀。可是对方俨然已经失去了神智,红着眼挥刀。 近不了身,一时半会儿制服不了。 况且,江与鹤背着伤,躲避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此时,警笛声响起。 每一次都不得手,男人本就陷入暴躁,警笛声犹如某种号角,促使他更加心急,攻击一下比一下猛,嘴里喊着:“去死!去死!去死!” 楚桑落拉着身边的保安,语无伦次地说,“你们快去帮他,快去!” 这种场景危险至极,没有人愿意跟拿刀的疯子搏斗。于是乎,保安踌躇,没有一个人踏出一步。 “哈哈哈哈!” 男人狂笑。 江与鹤手臂又受了伤。 白衬衫不再白,全是红。 “啊!” 楚桑落尖叫出声,凄厉,撕心裂肺。 彷佛受伤的是她自己。 她使出全身力气扒开挡住的保安。 她要去保护江与鹤。 她答应过的,要护着他。 保安大惊失色,赶忙拦住她,劝说,“楚律,您不能去。” 楚桑落是男人报复的对象,她的痛苦让男人很畅快,一时有些得意。 而就在他这晃神的几秒,江与鹤眼神突变,飞身一脚踹中男人。男人“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却不顾疼痛,第一时间握紧刀想要再次站起来。 然而,江与鹤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江与鹤的腿踹在他下巴,差点把他掀翻,他手中的刀也应声而落。 随即,那把已经粘满血的刀被踢远。 江与鹤的身形晃了两下,像是支撑不住,很快就要倒下去。 男人脸色痛苦又扭曲,还想着爬起来垂死挣扎。 “警察,让一让。” 穿着蓝色制服的警察快速进入现场,当即按住了地上的犯人。 楚桑落瞬间奔过去。 她跟他对视。 江与鹤嘴角溢出了血,脸色苍白到不正常。墨瞳泛着温柔,音调虚弱飘渺,“别怕,有我在。” 楚桑落哭红了眼,眼泪像是流不尽。她都哭哑了嗓子,拉着他的手,“我们去医院。”却又听到江与鹤的闷哼声,他痛得脊梁微弯。 她吓坏了,也不敢再碰他,束手无策地站在那儿,神经都崩溃了,一遍一遍地问:“江与鹤,你疼不疼啊?” “妈的,婊.子,你最好不要再落单!要不是……” 被摁住的男人还在辱骂,各种难听的词汇脱口而出。 江与鹤面色微变,而后艰难抬脚,朝男人的嘴巴踹了两下。音里全是冷厉,“再骂一句试试?” 男人口吐血沫,说不出话来。 就算摇摇欲坠,也要站起来保护她。 这是江与鹤很久之前就有的人生准则。
第62章 江与鹤,你累不累啊…… 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快到警察都没来得及阻止。 一名警察首先反应过来,立即隔开犯罪嫌疑人以防止再起冲突,一边对江与鹤说道:“先生,请您退后等到救护车。” 楚桑落都懵了,眼看着江与鹤背后的血水滴滴答答。 每落下一滴血,那音效就放大无数倍冲击大脑最脆弱的点,致使思维停止运转了好几秒。 直到,江与鹤朝她弯唇。 他笑得很费力,但神色释然又骄傲,甚至还荒谬地带着一丝求夸奖的意味。 楚桑落气极了,急得说不清话,“你觉得做得很好吗?为什么要理他?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为什么……” 江与鹤往前一步,头一低,靠在了她肩上。 他头有些发昏,闷声说:“错了。” 接着又求饶道:“不要哭。” 他的黑发有些扎人,而喷洒在颈间呼吸却渐渐变弱,楚桑落莫名有些心慌。 这股心慌很快就被证实。 下一秒,江与鹤身体一软,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楚桑落身上。楚桑落跟着一起半跪到地上,她慌张扶住江与鹤。 无名的恐惧占据所有情绪,心跳都滞了一拍。 她侧脸,细微的颤抖藏在声里:“江与鹤?” 没人应。 “江与鹤?” 还是没人应。 “江与鹤江与鹤。” 她越喊越急,四肢发软又发凉。 可是没人应她。 她仰脸,急得不知所措,只能大哭。 警察早就拉了一条警戒线,周围的人却在警戒线外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律所的同事也被挡在警戒线之外。 这哭声撕碎了每个人的心,律所的同事着急得想要冲进来给楚桑落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但是警察过于尽职尽责地拦住他们,只能干瞪着眼吼,“医生呢?救护车还没来?” 楚桑落手里丝毫没有温度,她捧着江与鹤的脸。 他睫毛很长,凤眸很好看。可是现在,那双眼眸紧紧阖着,毫无生机。 她凑近他的唇,于明媚骄阳下,于众目睽睽中,泣不成声地吻上他,音色沙哑到难听,“我爱你。” “求你,别睡。” 终于,救护车的笛声靠近。 楚桑落立即抬起头,高喊:“医生!” * 手术室外。 楚桑落怔怔地望着手上已经干枯的血,视线失去了焦距,浑身止不住颤动。 20XX年6月8日,下午五点,高考结束。 晚八点,少女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庆林镇。 楚桑落走得心急,爸妈那边用借口糊弄过去了,外婆这边也还没通知到。 出租车师傅靠边停车,她结账关门。 天色已晚,路灯早些天坏了也没人修,黑漆漆的一片。她难免害怕,便给江与鹤打电话。 不想,却是响了好几通也没人接。明明考试结束还能打通的。 她眉心微拧。 “哟,这不是楚大小姐吗?” 楚桑落警觉看去,脸色一冷,当即往反方向离开。 这几个是镇上有名的混混,而他们的核心人物才是最让楚桑落讨厌的。 用当地话来说,是混社会的。 年少不学好,到处惹是生非,看不惯谁就堵谁,蛮横粗暴。无法无天到连大人都不敢管束。 他们处处跟江与鹤作对,致使江与鹤从初中开始,就没过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江与鹤的伤,八成都拜他们所赐。 几个男生眼睛发光,连声起哄,“诶,还真是。江与鹤真有艳福!” 不怀好意地哄堂大笑后,他们不依不饶地尾随上,嘴里不断冒出话,“江与鹤那小子,爹不爱,娘不要。不过没关系啊,人家现在可是攀上了高枝。马上就能入赘到有钱人家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桑落捏了捏手机机身,压住怒火。不予理会,转而暗中拨打家里保镖的电话。 “别走啊,”三四个男生直接拦在她面前,流里流气地靠近,“找江与鹤的吧?” 楚桑落往后仰,沉静地与他们对峙。 其中一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说:“你找不到他的,我带你去?” 楚桑落抬眼,突然非常厌恶这群文化程度极低的人。 他们总是会拦江与鹤。后来江与鹤够狠,打架不要命才让他们忌惮。 他们没有一点素质,贱,卑鄙,下流。 这话是在告诉她,这帮无赖又找上江与鹤了吗? 楚桑落不应,加快速度回家。 她得找人去帮江与鹤。 然而,几个混混直接抢了她的手机。 楚桑落真的有些暴躁,一贯冷淡的眉眼之间也充满了敌意,“还给我。” “最新款,一两万一个,”一人说了这么句,几人相视一笑,“我们先帮你保管一下。” 随后,当着楚桑落的面关机,扔到了自己兜里。 他们围过来,“我们哪敢伤害你啊,只是带你去见你男朋友而已。” 他们在小镇上胡作非为惯了,做事一向凭心情。哪里考虑得到后果,强硬地要挟她到了另一个地方。 那里是荒废的老楼,听说过几年就要拆了重建。破败不堪,尘土重,随处都是蜘蛛丝。 “咳咳。” 楚桑落嗓子不舒服,没忍住咳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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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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