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楚桑落依然到床边挨着江与鹤,拿起餐具,转而像是想起什么,招呼汤俊说,“你随便找地方坐。” 她前一晚几乎没怎么休息,一早又发生这样的事,身体跟精神上都受了不小的刺激。确实需要吃点东西来补充精力,不然哪有力气照顾江与鹤。 病床斜对面还有方沙发,汤俊坐下。 楚桑落小口进食,看得出来食欲并不高,只是机械地想填饱肚子。 “嫂子,你吃完回去休息一下吧,江哥这里有我。”才发现楚桑落衣服上有血污,大概是出事了后就一直守着,没时间管。 “不了,家里会有人送衣服过来。”楚桑落说,“我想陪着他。” 病房的配备很齐全,洗浴什么的都很方便。 “好。” 汤俊盯了病床许久,又低声问,“江哥行动很受限吧?” 楚桑落刚吃完,一边简单收拾了下桌面,一边说:“嗯。睡觉都不能平躺,最好是趴着,偶尔能换换侧卧。” 她把小餐车推开,握住江与鹤没受伤的那只手,“放心吧,我会监督他少乱动的。” 汤俊张了张嘴,可最后直到出了医院也什么都没说。 他离开之后,王婶送来衣服,而江与鹤还没醒。楚桑落趁着这个空挡去洗漱,顺便换身干净衣服。 江与鹤感觉自己睡了许久。他抬起眼皮,看到的是白色枕头。 里间有淋浴的声响,他想支起身体瞧一下,却被一阵剧痛阻止。短短几秒,他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咬紧腮帮尝试了好几次,却是连转换方向都做不到。他眸光一沉。 门把拧开的细微声传入耳里,江与鹤立马没了动作,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 脚步走出来。 他试着唤:“乖乖?” 楚桑落一愣,而后极快地跑过去,语气难掩激动,“你醒了!” 江与鹤弯了下唇,“醒了。” “终于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楚桑落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句话。对上江与鹤的眸,慢慢的,她的笑容变成红眼圈,嘴角挂下。 “怎么了?” 楚桑落小心避开他的伤,双手趴在床上,头往枕头上靠。两人头抵在一起,极其近的距离,以至于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你在我面前倒下的时候,我好怕。出了手术室,医生说你很快就能醒,可你睡了好久,一直都没睁开眼,我真的好怕,”楚桑落顿了一下,嗓音很闷,“好怕你醒不过来。”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占据了比较重要的位置?大约是病得不清,江与鹤竟觉得很满足,心里鼓鼓胀胀的。 “是我不对,让我们乖乖等久了。” 他墨瞳温柔如春水,爱怜毫不掩饰。楚桑落觉着自己的泪腺约莫是出了问题,前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鲜少发挥过作用,但这两天却活跃得过分频繁。 她眼角生出水花,“你对我太好了,江与鹤,你知道吗?” 幸好伤都集中在左边,江与鹤庆幸右手还能抬起来为她揩去眼泪,温声说:“还不够。我的乖乖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她为他哭得够多了,眼睛的红肿到现在都还没消下去,令人心疼得紧。 楚桑落抽泣了下,说到:“我也会有小性子,你不能一直都容忍我。” 还未重逢前,她始终都认为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好像没有什么事能挑起她的情绪。 社交浅,也从不曾对人发过脾气。就算是律成立人之一,即便有人在工作上犯了错,她也只是淡然交代下次不要再犯,自己默默善后。 江与鹤摇摇头,“在江与鹤这里,楚桑落永远都是对的。” 他神情认真又虔诚。楚桑落抿了抿唇,直起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分开,她说:“不对的,我很不讲理的。明明是我先忘记了你,你出现在我眼前我也认不出你,却怪你不守承诺离开。我还当着你提及很多次那段记忆不重要。” 江与鹤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她真相,可同时,她亲口说了很多次那段记忆不重要。这本是用来说服她自己不要强行记起那段记忆,逃避痛苦的借口,但无形中不知道伤了江与鹤多少次。 她还对江与鹤冷脸说那样的话。 江与鹤委屈死了。 她望向他,瞳色偏浅,澄澈又可怜巴巴,“你原谅我这一次?” 江与鹤哑然失笑,这样的楚乖乖真是……可爱死了。就是让他再受几刀都值了,哪里有理由怪她? “好好,原谅你。” 他想亲亲她,但一动又会扯到伤口。楚桑落连忙主动送上唇。 这个吻不含任何情.欲,可两人都感到十分安心慰藉。 一吻毕,楚桑落警戒说:“你不要乱动,需要什么都叫我。” 江与鹤嗯了一声。 楚桑落又这么趴回去,跟江与鹤眼对眼,鼻对鼻,唇对唇。她伸出手,纤白手指细细描绘着他立体的五官。 眼眸微弯,唇畔挽起笑意。 真好看。 江与鹤真好看。 这个人是她的。 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爱他。 “啊—” 她惊呼,倘若细听,语气里又有些羞意。 ——江与鹤张嘴,浅浅咬着她的指尖。 温热的气息,唇齿的咬合。 不痛,有种奇异的感觉。 接着,有个软软的、湿湿的物体撩过指尖。 楚桑落吓得立即收回手。 江与鹤音色有些哑,“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然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楚桑落白玉般的脖颈攀上红,羞愤得吞吞吐吐,“哪有这么夸张。” 江与鹤凝视着她,一点也不像作假。她弱弱地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 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她憋了憋,说了句:“你肯定是饿了。” 江与鹤忽地笑了,气的。 怎么,是她的手指很好吃吗? “啊!”楚桑落突然站起来,一拍脑袋,“都下午三点多了,你还没吃午饭!” 她问:“你想吃什么?我叫人送来。” 江与鹤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他说随便,楚桑落也随便点了五六七八个菜。吃饭时,江与鹤需要翻个身。 楚桑落架着他的右臂,吃力地帮助他完成移动。仅仅是一个侧身的动作,就花了好几分钟。 江与鹤垂眸,她呼吸显然有些不稳。 他只能往右侧卧,即便右手没有受伤,也被压住无法使用。连吃饭,也需要她喂。 楚桑落拿着勺子递到他嘴边,像对待幼儿园小朋友那样,哄着:“张嘴,啊—” 她是第一次照顾人,虽然不会,但她有信心做好。 江与鹤喉结起伏了下。 随后,指节微曲,动了动。
第64章 牵着他到太阳底下,坦荡…… 翌日,前来看望的人络绎不绝。两位师兄专程赶来,但工作实在繁忙,午前就离开了。其余就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 他们提着礼品,一阵嘘寒问暖,可都知道只是走个过场。其中真心有几分,昭然若揭。 江与鹤需要静养。 于是,楚桑落午餐后就挂上了“谢绝探望”的牌子。 她一整天都待在医院,但大抵跟江与鹤在一起的缘故,时间竟也过得很快。 转眼又到了晚餐。饭都是王婶在家里做好送来的,荤素搭配,补充营养。 “我自己来吧,”江与鹤半抬起身体,坐直,“我们一起吃。” 楚桑落轻巧躲过他要拿勺子的动作,蹙眉,佯装出训斥的样子,“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 江与鹤太不听话。他早上就说伤口没那么疼了。怎么可能,这才过去一天而已。 他拿自己当超人吗? 她一瞪眼,“不许再动。” 倒是可以坐起来的,但是也说了不要活动,不然伤口会裂开的。
江与鹤僵住,他能感受到伤不是特别严重。除去昨天刚醒来有点吃不消,目前来说只要慢点,吃饭这些事都可以自己来。 但楚桑落神情较真,若是再违背她的意思,恐怕真得生气了。 见他顺从,楚桑落这才满意,细致地给他喂完饭。然后才伏在桌边,草草吃了两口。 江与鹤问:“凉了吗?” “没有,”楚桑落收好饭盒,解释说,“晚饭这点分量就够了。” “嗯,”江与鹤敛眸,商量着说,“明天能出院么?” 楚桑落一口回绝,“不行,再住两天。” 现在天这么热,一个不注意就会造成发炎。况且,还得输液、换药一整周,必须得待上五天左右。 江与鹤像是早就知道会得到这个回答,平缓地说:“那你去我家拿几件衣服来。” “让人送来不就好了?” “只有你有家里的钥匙,再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楚桑落一怔,然后嘴角上翘,应下:“好。” 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江与鹤不能乱动。来回强调了好几遍,得到保证后才离开病房。 而在门一关上,江与鹤原本挂着的笑容消失。 他撑着床面,穿鞋下床。 背部的伤扯着,走路有点痛,不过对他来说还能忍受。他不能站直,微弯着脊背,缓步移到窗边。 这边视野还不错,能看到熟悉的车辆驶出医院范围。 为了保险,他又打开手机软件,另一个小点确实是在向他的住处行驶。 突然,敲门声响起。 江与鹤心一紧,却听见汤俊的声音,“江哥,是我。” 江与鹤呼了口气。 “进。” 汤俊一进门便大惊小怪,“江哥,你怎么下床了?” “别嚷,”江与鹤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废了。” 汤俊嘟囔:“嫂子明明告诉我,你不能活动。” “没有她说的那种程度,”江与鹤话锋一转,警告道,“别跟她说。” “哦。” 也就嫂子能制服他们江哥了。 “自己找地方坐一下。” 江与鹤说完,转身。 “江哥,你又去干什么?” “洗澡。” “什么?”这下汤俊真是大惊失色了,赶紧拦住江与鹤,“自己洗澡?江哥,你觉得可以吗?” 也就一只手还可以自由活动,自己洗澡怕是一件艰难又危险的事。稍微不小心就会沾到水。 江与鹤拨开他,一言不发地往浴室里去。 汤俊急了,顺口说:“要不我帮你?你要觉得别扭,让嫂子帮你也行啊。” “事事都需照顾,久了是会厌烦的。” 江与鹤落下这么一句,浴室门“咔嗒”合上。 * 这边,楚桑落刚到。 她径直走向衣帽间。江与鹤衬衫偏多,她翻了许久才挑出几件宽松点的衣服。 倏地,一张纸条飘落到地上。 大概是从江与鹤哪件外套里掉出来的。 她蹲下捡起,本无意窥探内容,奈何“江与鹤”三个字写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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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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