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哪里生出那种荒唐的念头。 她不会心疼他的。 打架是他求生的手段。软弱,退缩,不玩命,每个人都能上前踩他一脚。 那种住在象牙塔的大小姐,是不会懂的。 他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 他挖空心思,费尽手段。时至今日,总算走进她的生活。 无需诱骗,她也心疼他。 他高兴还来不及。 甚至,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汤俊懂个什么。 眼看楚桑落到了医院,他敛去沉思,期待着门从外打开。 然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他打开软件查看,人的确是在医院,但不知在医院何处。不安冲刷着神经,他焦灼地往外去寻。 楚桑落睫毛一颤,心脏泛起细小的抽痛。 两次事故,只会让江与鹤更为敏感。 很快,她面色如常地绕到他右手边,与他十指相扣,“跟医生商量了点事而已。” 女人的柔荑白皙柔软,手感如一块上好的白玉,带着宜人的凉度。而恰是这种凉意,让江与鹤急躁的情绪安稳下来。 他问:“说了什么?” “医生说伤口比较深,大概率会留疤,”楚桑落扶着他坐下,“我才不想你留疤,于是拜托医生想办法,最大程度淡化疤痕。” 江与鹤失笑:“男人有疤不碍事。” “碍事,”楚桑落一本正经地说,“你别管,听我的。” 江与鹤笑得没脾气,连声应和,“好好,你说了算。” “你等会儿,我给你洗脸。” 楚桑落说罢,朝浴室走去。 其实不需要再洗漱,不过江与鹤才不敢说,他自己洗了澡。转而,他突的有些紧张,应该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诚然,他确实消除了许多痕迹。 可他低估了女人的细心。 譬如:新的毛巾、移动过的沐浴乳泵头。 楚桑落略一停顿。 即便伤口会发炎、会痛,也不愿麻烦她。 也难怪,汤俊会忽然跟她说那番话。 “从我拿着毛巾出来就盯着我,”给江与鹤洗完脸,楚桑落半真半假地说,“做虚心事了?” “没有。” 江与鹤否认得极快,颇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随即,某种后悔跟忐忑略过面容。 但楚桑落可能没发现他的小动作,一点也没追究,说了句:“开玩笑的。” 然后,她转身打开行李箱。 她不仅拿了点衣服,还带了些护肤品来。江与鹤脸长这么俊,不能亏待了。 江与鹤一点反抗也没,仰着脸任她怎么来都行。 先是爽肤水,再是眼霜。 涂抹在眼睑周围,由内眼角到眼尾,打圈促进吸收。 楚桑落全神贯注,眉梢都透着几许一丝不苟,清浅的气息打在他的脸上,有点酥麻。 说不清道不尽的缘由,江与鹤心底一片柔软。 “好看。” 指尖抚上男人上扬的眼尾,楚桑落弯眼,似是越看越欢喜。 江与鹤眼神微澜,抬手勾住她的脖子,拉近。 双唇含着她的唇瓣,重重辗转,肆意碾压,温柔却强势,教人无可抵抗。 楚桑落喜欢接吻。 跟江与鹤。 轻微电流蹿向四肢百骸,雪松跟青柠的冷香盈满唇齿。 她微微张唇,探出舌尖,笨拙又青涩地回应。哪晓得,扣在后颈上的大手瞬间收拢,唇上承受的力道近乎暴戾。 她被禁锢得没有分毫退路,头脑发昏,浑身酥软。搅乱所有思绪,一塌糊涂。 窒息感逐渐升起,楚桑落推他。可又记起他有伤,不敢乱动。 她合着眼眸,眼型娇好,睫翼可怜又脆弱地抖动着。 江与鹤眸里忽而浮起几分恶劣,索性化弱势为优势,仗着她心疼自己,更加肆无忌惮。 楚桑落是真要不能喘气了。她腿发软,好似下一秒就要跌坐到床上。 大约是见她实在招架不住,江与鹤才肯饶过她。 楚桑落犹如溺水者被人解救起来,大口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勉强抽出一根神经想:江与鹤是什么怪物吗? 罪魁祸首呼吸粗重,却仍不知悔改,一个接一个的吻印在脖颈的软肉上。 楚桑落浑身酥软,双膝一软,差点丢人地跪在床边。 她双手轻轻抵开他的肩,“别。” 不似方才,江与鹤这回很听话地止住。 复而将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头发有些扎人。 平缓了好一会儿。 楚桑落直起身,耳垂通红。 “伤好之前,你能不能别招我?” 男人声音暗哑,情欲还未消退,彷若有种特意的撩拨。但震惊楚桑落的是,他委屈到不行的表情。 委屈到楚桑落都产生一种错觉。 他好委屈啊,怎么能这么委屈。 楚桑落久久不能回神。 他顶着这么一张高冷,还偏凶的颜,到底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负他了。 她欲言又止,最后咬牙抛出一句:“好。” 在她的视线盲区内,江与鹤嘴角不可抑制地翘了翘。 还剩面霜没擦,既然开头了,就得有始有终。面霜在掌心预热,随后,楚桑落飞快结束这个环节。 楚桑落默不作声地拿好衣服,转去浴室洗澡。 当她看到镜中的自己,羞愤得涨红了脸。 双眼含春,红唇微肿。 她赶紧打开花洒,冲掉这股燥意。 等洗完澡,楚桑落终于心如止水。 屋内的气氛也趋于正常。 医院提供了一张陪护床,楚桑落直接躺上去,提议说:“我们找个电影看吧。” 江与鹤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好。” 找到遥控器,幕布滑下,徐徐展开。房间里也只剩下一盏小灯,微明温馨。 “看这个,没意见吧?” “没。” 实际上,楚桑落也就这么问了一下。早就点击了“播放”键,这会儿电影都开始放映了。 是一个恐怖片来着。 回想起之前陪她去看恐怖电影,江与鹤很贴心地拉开被子,说:“来。” 楚桑落严正义辞地拒绝:“不要。” 其他都是小事,江与鹤背上的伤可一点都马虎不得。万一她情绪一激动,压到他了怎么办? 江与鹤遗憾地垂眼,“好吧。” 黑发遮住他的眉眼,落下些许阴影。他的神情并不是表现出来的完整的惋惜,更多的是一种守株待兔,胜券在握。 这电影真称得上恐怖片。惊悚的要素填满画面,诡异的音乐令人汗毛倒立,浓厚血腥的故事氛围,跌宕起伏的情节发展。 每一秒都不是废物。 于是,电影放映不到半个小时,江与鹤怀里跌进一个娇软馨香的身子。 他低头,楚桑落抱着他的手臂,两只眼骨碌碌的,底气不足道:“是你叫我来的,我只是迟了一点点。” 江与鹤没有辩驳:“嗯。” 这电影还不错——他如是点评。 然后,他暗暗笑了下。 楚桑落依偎在他怀里,遇到特别吓人的点就往他怀里躲,来不及躲就抓着他的手,要么就叫出声来。 各种依慕之态。 江与鹤舒心至极。 记住了,下次还看恐怖片。
第66章 试着依靠我吧 电影结束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房里陷入黑暗,空调送来冷气,微凉如水。 两张床并列,一大一小,一宽一窄。 谁都没有说话,唯有展转反侧的细微声响。 江与鹤侧身睁眼,只看到对面的人的后背,不能知晓睡着与否。 但从几次的翻身动作里,可以判定大约是没有的。 他试着唤:“乖乖?” 果不其然,楚桑落身影愣了下,“嗯?” 她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在这样深沉的夜里,竟然也能看清彼此。 “你明晚回家睡,”江与鹤漆眸闪着不容置喙的光,下一句却是极其温和的解释,“医院的床太硬,太小,影响睡眠质量。晚上我在一个人在医院,你早上再来就好。” 吃穿用度这方面,她从小都用的最好的。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这种条件定是万分之一都不及的。 没必要为了他,一直留在医院。 楚桑落默了会儿,轻声问:“不想我陪着你吗?” 不轻不重的问句彷佛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圈圈波纹。江与鹤躲开她的视线,然而周边都是黑暗。 每分每秒都想跟你在一起。 只是除开这种情况——行动不便,需要照顾。 人都是有耐性的,一旦被消磨,无论如何都挽回不了。 而服侍一个病人,是最容易磨光一个人的耐心的。 他相信他的乖乖不是那么容易厌倦的人。 可他不敢赌。 他张嘴,话头被先一步截住。 “但我想陪你。” 楚桑落伸手,在黑暗中摸索,抓住他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上。 她继续说道:“医院这么黑,还是爱发生灵异事件的场所,江与鹤肯定也会怕的,我这么想。” 江与鹤怔住。 掌心触着的肌肤光滑细腻,还带着一点暖。这一丝暖彷佛一株蒲公英,受不住一口气,飘飘洒洒地扩散出去。 “还有啊,江与鹤晚上想喝水怎么办?他受伤了,起身都费劲。没我在他身边怎么行啊,他离不开我。” 楚桑落柔嫩的指腹摩挲着男人的手背,所到之处,怎样的百炼刚都化为绕指柔。 她反问:“是不是?” 江与鹤低哑着声回:“是。” 他离不开她,他需要她。 楚桑落缓缓弯起眼,似是十分满意。 “就像我看恐怖片,害怕了会找江与鹤、会躲到他身后这样,我希望江与鹤也能在害怕的时候依靠我。” 江与鹤喉头一涩。 楚桑落直直撞进他的眼里,不允许他回避丝毫,一字一句道:“我们以后会是配偶,名字要写在一个户口簿上的。是到生命最后,也要互相搀扶的关系。” 末了,她勾起唇,亲了亲他的手指,“江与鹤,试着依靠我吧,我很可靠的。” 被吻过的地方好像落下了一颗火种,灼出一个大洞,撩起炽焰星火。烈火延伸到糟糕的童年,火舌吞噬着彼时长出的荒草。 他的家是一个很普通的家。 爸爸扮演威严的角色,是工地的小监工。妈妈是传统的妻子跟母亲,温柔善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家境不算富裕,可日子平凡又快乐。 那天,江与鹤正值六岁生日。小镇里第一次出现了草莓,妈妈慷慨地满足了他的愿望。 那盒草莓颜色鲜艳,香味十足。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垂涎欲滴,只想赶紧回家。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妈妈接了个电话,脸色立马惨白。下一秒,妈妈猛地扯着他的衣袖,在街上狂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1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