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你伤在后脑,医生说你很可能会失忆,事实也果真如此。你醒来就敏锐发现丢了一年记忆,试着去记,但头痛得差点再次昏过去。医生检查后又告诉我们,你情况特殊,最好不要强硬记起。于是我跟你爸擅自做主,选择了隐瞒。” 白琳不准备再将话憋在心里,坦诚说出当年的想法。 沟通是十分重要的,不说,怎么让对方知道你的想法呢? 女儿跟她已经生了间隙,不能任由这间隙长大。 她跟楚茂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以为是。 她自以为了解女儿,其实一点也不了解。 楚茂自以为是的自由,其实演变为了漠不关心。 “比起贫穷的出身,江与鹤害你受了如此严重的伤才是我们真正不接受他的原因。相信我,换作任何一对父母都是同样的做法。” 楚桑落望向妈妈。 妈妈的目光是那么柔和,第一次,她没有逃开这种温情。 白琳娓娓道来,“而且,你刚满十八,跟他相处的时间不过一年,我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段恋情百害而无一利,必须要斩断。” 江与鹤出身不好——楚桑落一直都认为父母是因为这个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原来原来,背后还有那么多缘由。 “爸爸妈妈是有错的。不仅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在其他方面也是。忙工作忽略了你,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 楚桑落垂在两侧的手逐渐收拢,她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的女儿总是很善解人意。很听话,很乖。 白琳语气一变,半分调侃半分苦涩,“不过念在我们及时认错,别记仇。” 楚桑落抬眸。 爸爸不知何时降下了车窗,正看着她,可视线一接,又很快撇开,像是有些紧张。 楚桑落只是上前,倾身拥抱妈妈。 白琳没料到她的举动,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复而笑起来,眼眶有些润。 上一次女儿主动抱她是什么时候?女儿还是几岁的小布丁吧。 她珍惜地回抱,拍着女儿的背,“以后回家就留家里睡一宿。” “好。” 楚茂唇边浮动了下,欣慰尽在不言中。 楚桑落退出妈妈的怀抱,又喊:“爸爸。” “什么?” “真正伤害我的那群痞子,您处理的吗?” 提及那群人,楚茂话音仍存着不寒而栗的杀气,“嗯。算算日子,他们还在蹲监狱。” 不长眼的东西,动他楚茂的女儿,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以楚家的实力,动小镇几个混混不足为提。何况,那几个混混本就是作恶多端的。 楚桑落笑着:“谢谢爸爸。” 楚茂严肃的脸部线条早已柔和,“你是我的女儿,不用谢。” “爸爸妈妈,再见,”楚桑落招手,“下次带江与鹤回家。” 心情从未有过像今天这般明朗过,白琳:“好,我们走了。” 车子启动,扬起尾气。 楚桑落低头笑了笑,回身。 江与鹤还在等她呢。 推门,房里多了两个人。 汤俊和他女朋友。 小女友声音细细的,“嫂子。” 楚桑落对这个不多话的妹妹有好感,径直拿了点水果过来,“嗯,来了多久?” “有一会儿了。” 汤俊咋咋呼呼的,“嫂子,你可回来了。” 楚桑落眉梢微扬:“怎么了?你们是有事找我么?” 小女友剥开一个柑橘,汤俊抢来几瓣,挤眉弄眼:“你再不回来,江哥就变成一块石头了。” “啊?” 楚桑落不明所以,看过去,锁定江与鹤。 江与鹤抿唇,看起来有点别扭。 “望妻石啊,”有楚桑落在场,汤俊一点也不怂,幸灾乐祸地说,“你是没看到,江哥守在窗边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江与鹤冷声警告:“汤俊。” 不看就不怵,汤俊往嘴里塞进一瓣橘子,得意洋洋地揽住自己媳妇。可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脸皱成了一团,表情狰狞。 缓了好久,他控诉:“好酸。” 小女友摊手:“你自己要抢的。” 江与鹤嘲讽:“长舌男吃橘子都被酸,活该。” 孩子气的江与鹤。 楚桑落忍不住低笑。 汤俊捂着心口,“都欺负我,我走。”他拉起女友,故作凶狠,“回家收拾你。” 楚桑落挽留:“留下一起吃饭吧?” 汤俊来回跑了好几趟,也没请过他。刚好趁这个机会补上。 “不了不了,再不走江哥眼神都要把我杀成渣渣,”汤俊吊儿郎当完,随即正色说明,“我们也是路过,待会儿还有事,下次再约。” “好,慢走。” 门再次打开,又合上。 楚桑落款步靠近江与鹤,捏着他的手指,捡起汤俊提供的情报揶揄:“干什么?怕我跑了?” 她最近对江与鹤的手特别感兴趣。江与鹤指节有点粗大,因为他曾经干过许多粗活。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在楚桑落心里的美观度。他手指是修长的,手背凸起的经脉看着有些性感。 掌心跟指腹都覆着一层薄茧,摸起来跟自己的很不一样。
江与鹤长睫低垂,诚实地说:“有点。” 狂喜过后是一种不真实感,他真的那么容易就被接纳了么?他不太敢信。 “爸爸妈妈跟我道歉了。为隐瞒的记忆和成长的缺席,”楚桑落看他,“虽然过去已不可弥补,但我有点理解他们。” 江与鹤噙着温柔的笑,“怎样我都支持你。” 是选择彻底原谅也好,还是就这样释怀也好,他尊重她的选择。但果然,还是希望她跟父母能填补起这份亲情。 楚桑落将下巴搁在他的掌心,笑意盈盈,“还有,他们也认同你很好,特别好。” 楚乖乖真的好乖。 脸是小小的,弯弯眼眸是澄澈的,皮肤是雪白的。 她下巴那处的肌肤特别滑嫩,江与鹤伸手挠了挠,跟逗小猫似的。 楚叔、白姨才接受他,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夸他的。 所以结论是,是她说来令他宽心的。 他低沉笑声泄出。 楚桑落顺势蹭了蹭,“我好像拥有很多的爱。” 江与鹤是爱她的。 爸爸妈妈实际也是爱她的。 江与鹤毫不吝啬夸奖,甚至是骄傲,“我们乖乖值得。” “我要把很多很多的爱分给你。” 楚桑落抬起头,吻上他的唇。 阳光照进来,一片明媚。
第68章 醉芙蓉 “小姐!”王婶闲着无事,在庭园给花花草草浇水,不想一个转头,发现好几天没见着的楚桑落,“怎么突然回来了?”她又往楚桑落身后找了下,“江先生呢?” 前几日江与鹤出院,但还是有诸多禁忌。为了方便监督江与鹤,也是为了照顾他,楚桑落就搬过去暂时住一段时间。 楚桑落莞尔,“他今晚有事外出,不在家吃饭,我顺便回来拿点东西。” 王婶赶忙放下喷水壶,喜开颜笑,“那行,我马上去做饭。” “好。” 楚桑落应声。 院里种了几株醉芙蓉。 在夕阳下绽放到至极,深粉花瓣重叠,漆绿新叶相衬,妖娆明朗。 楚桑落微弯腰,托起醉芙蓉,嘴角浅浅弯起个弧度。 如这株醉芙蓉般,江与鹤的人生终究会由单薄的白,浅淡的粉,转化为繁华的粉。 此后,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每一个母亲都记得儿女的生日吧。 哪怕她的父母席不暇暖,总归记得她的生日。虽然大多时候都不在身边,但会通过其他方式来为她庆祝。 也正如江与鹤的母亲。即便离家十余年,也还记得江与鹤的生日就在几日后。 昨晚傍晚,小区。 楚桑落挽着江与鹤的臂膀,散步悠悠然。 不久,江与鹤接到个电话。 挂断电话,江与鹤说:“我母亲。” 楚桑落愣了愣,“找你做什么?” 如今恢复记忆,她对江与鹤的母亲已全无好感。她这人护短,尤其护江与鹤。 江母有权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抛下江与鹤,间接让江与鹤从七岁陷入恶言,这是楚桑落极其讨厌的。 “她说过几天是我生日,想着当天我可能会有其他安排,打算提前帮我过了。” 他眸色沉沉,显出些茫然。 楚桑落见他模样,心脏倏地疼了一下。 久未谋面的母亲还记得自己生日,准备精心庆贺。 如果是别人,第一反应大概是开心。而江与鹤是质疑,疑问母亲出于什么原因。 她收好情绪,笑着说:“这很好呀。” 江与鹤压直唇线,自言自语似的,“是吗?” 他必须要知道的是,他很好,他值得牵挂。 所以,楚桑落毫不犹豫地答:“是!” 今早出门,江与鹤漆色眼瞳里跳动着一团微光,忐忑紧张,偏生楚桑落从中捕捉到了一丝隐秘欣喜。 其实,他也在隐约期待着今晚母亲准备的生日会吧。 * 在家吃过饭,楚桑落回到江与鹤这边。 她收到江与鹤的短信,说是可能会晚点回家,让她不要等久,自己先睡。 楚桑落猜测,或许是江母想借这次机会来拉拢跟江与鹤的关系,弥补当年的出走。 她回了个“好”,然后继续整理上诉材料。 关于持刀蓄意报复者,她要亲手、再一次将他送进监狱。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有翻身的机会。 江与鹤说是很晚,还当真很晚。 直到楚桑落洗漱睡下,朦胧中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 她正好做了个繁杂的梦,现实跟梦境混淆,一时间还没分清是江与鹤回来了。 当她挣扎着从睡意清醒,旁边的床面下塌。 江与鹤从后面环腰揽住她,完完全全地将她纳入怀中。 他的手臂还残留着水珠的湿润与凉意。楚桑落困意犹在,却猛地警惕,“这不是你受伤的那只手吧?” “不是。” 江与鹤嗓音有些低,像是刻意压低过。 “哦,”楚桑落眼皮眨动,“伤口没沾到水吧?” “没。” 腰间那只手收得十分紧,她不舒服地动了下。然而毫无作用,楚桑落四肢提不起力,也由着这吃人的力道去了。 过了好长一会儿,她又接着盘问,断断续续的,“有记得忌口吗?” 医生讲过,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也不能喝酒。楚桑落半梦半醒间,还不忘监督他遵守这些注意事项。 耳朵有些生痒,是江与鹤在吻。 他说:“记得。” 而后,楚桑落睡过去。 这一夜的梦实在很冗长,很奇异。 在梦里,她遇到一只大妖怪。 他的手死劲禁锢着她的腰,他浑身的温度就如火山般滚烫。 她像是被扔到桑拿房里,呼吸被剥夺,全身发热,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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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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