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进去,做了个手势示意等下一趟。电梯里的人关上门,屏幕上指示楼层的数字在变化。 江与鹤害怕这样的寂静,使劲认错求饶,“乖乖,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不理我,好不好?” 楚桑落充耳不闻,电梯又上来了,可一打开,又是人满为患。 血液科在三楼,三楼而已。 楚桑落决定走楼梯。她一动,江与鹤也跟着动。 楼梯间,脚步声一重叠着一重,速度极快。她踩着高跟,看得江与鹤胆战心惊。 “乖乖,走慢点。” 楚桑落不管,走得更快。又正好是楼梯,突然停住来让她减慢速度不仅不靠谱,还十分危险。 江与鹤决定到楼梯之间相连的平地。 可是,楚桑落腿突然一酸,差点踩空跌下去。好在江与鹤及时稳住她,才阻止这场事故的发生。 江与鹤后怕地闭了闭眸,心情久久无法平稳。他拦腰将她扛到平地,双眼微红,“瞒你是我不对。但你不要在气头上走这么快,你跌了,或是摔了,都是要我的命。” 身体悬在空中的失重感并不好受,方才那瞬间的凌空让楚桑落也有些害怕。她缓过来,抿唇。 江与鹤到底懂不懂,她跟他是同一种感受。 “我有打算要跟你说,可是配型结果都没出来,也就抽了一管血,没必要兴师动众。” 楚桑落开口,无声。江与鹤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方才他还以为是楚桑落不想说话,才用打字的方式跟母亲交流的。 他轻而易举地握住她的手腕,心急如焚地问:“怎么了?” 楚桑落却不理,埋头打出几个字给他看。 上面写着——你又骗我。 江与鹤做事有始有终。如果从一开始就选择隐瞒,那么到最后也会隐瞒。 楚桑落有多了解他?总之,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她眼角染上胭脂般的红,秋水眸里浮起血丝,委屈地控诉——你又在骗我。 江与鹤一震,但他也没有时间管这些,低声下气地哄着:“我等下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先告诉我,你嗓子怎么回事?” 楚桑落转头就走,身子却蓦然腾空。江与鹤的肩旁又宽又硬,楚桑落捶他,打他,但没讨到一点好处。 “我们先做检查。你听话。” 江与鹤两步并三步,可又是在楼梯,楚桑落还使劲推他,他只能更加用力地锢住她。 血液的铁锈味飘到鼻尖,楚桑落愣住,再也不敢动来动去。 江与鹤还有伤,她乱动干什么啊?伤口会不会裂开了? 混蛋。 仗着她会心疼,就肆意妄为。
第71章 和好吧,和好吧 肩头的布料被润湿,江与鹤一顿。他身形一矮,将肩上的人放在地面。 “是不是不舒服?还是痛了?” 他手足无措,懊恼、自责溢出漆黑眼瞳。她到处都是软的,娇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颠簸。 他个子很高,挡住了右侧窗户投进的灼热阳光,黑影完完全全罩住楚桑落,不算狭窄的楼梯口变得有些紧张。 楚桑落撇过脸,不想让他看到眼前弥漫的一层水雾,更不想搭理他。 可是,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江与鹤。他的影子占满了视线,避无可避。 江与鹤垂下头,额前黑发在眉骨拓下阴影,神情颓败,沉闷道:“对不起。” 奇异的,他一旦低下头来,凌厉的气息都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顺从与可怜。 好像一只张狂惯的小狗,突然收起爪牙跟凶狠,蹭过来求你抚摸。 你不理,它便耷拉下耳朵,平日里可怕的低吼声会变为难过的呜咽,仿佛在说—我都很乖了,为什么不能摸摸我? 楚桑落眼睛微动,晚秋般的清冷开出一条裂缝,一贯的疏冷一击就垮。 对江与鹤,她总是心硬不起来。 “马上就到了,”江与鹤悄悄扣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讨好着说,“我牵着你,你不要再走那么快。” 明明就是专门用那招来博她心软,明明就知道她不会甩开他。 江与鹤太了解怎么戳她弱点了。 狡猾,卑鄙。 楚桑落咬唇,无声吐槽。 偏偏,她每次都中招。 江与鹤牵着她,像牵了个小朋友,生怕小朋友不看路,时刻注意着脚下的情况。 挂号完毕,在会诊室外排队等了会儿,才总算叫到他们。 医生一诊断,翻了下病历单,眉毛有点皱。 毫不夸张的,某种寒意瞬间窜上后背,江与鹤直冲冲地问,“很严重吗?” “哦,不要紧张,”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淡定地说,“我只是早上没吃饭,饿了。” 但是江与鹤不见放松,整个一全身紧绷,患者本人则一脸冷漠地坐在凳子上。 医生说:“暂时失声。” “什么原因?” “用嗓过度,或是情绪波动过大。后者也被称作应激失声。” 江与鹤一下望向楚桑落。她眼睫纤长卷翘,微微颤动。 一猜到江与鹤昨晚经历的事,她大脑神经当即崩断,撕裂的情绪堵到喉咙,声带如同生锈的齿轮,无论如何驱使都不能转动。 她也没有想到,竟是这个原因导致的失声。 江与鹤盯了她许久,眸色晦暗。 “多久能恢复?” “这个得看具体情况,快的话两三天,慢的话两三周。” “拿什么药?” “我这里打印出来,把纸单交到楼下药房就行了。” 医生握着鼠标,刷刷两下,打印机吐出一张纸。 “喏。” “谢谢。” 江与鹤拿上药单,“乖乖,我们去拿药,然后回家。” 医生一上午都在看诊,看到眼前这对小两口,忽然想起自己的老婆,玩笑着调侃说,“我们男人就得顺着老婆。记住,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江与鹤很慎重地回道:“好。” 楚桑落看他一眼。 别人说的是听老婆的话,你点头做什么? 谁是你老婆了? 不要脸。 还有,你才不听话。 一点都不听我的话。 楚桑落气鼓鼓地推开他,起身走出屋子。她刚迈开一步,后面便有人追上来。 江与鹤跟她并肩,手探下去牵住她。 楚桑落不爱生气,可一旦生气就很不好哄。从医院出来,她开车直往律所。 她不去陪江与鹤了,反正他也不需要。江与鹤却不依不挠地跟到律所去。 于是,律所里的人看了一天的魔幻剧情。 就他们的经验来讲,只要江与鹤来律所,那两人一定是关在楚桑落的办公室里。 而这次,江与鹤被关在门外。大名鼎鼎的STP科技开发者,在小小的会客厅里待了整天。 傍晚,楚桑落打开门,目不斜视地经过会客室。江与鹤视线黏着她,忙不迭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不讲话。 律所微信群里立马99+。 【靠,绝对是吵架了。】 【楚律跟江总都是冷战的高手,俩人眼神都没交流过。】 【好可怕,感觉律所吹来了西伯利亚冷风】 【你们猜谁先服软?买定离手啊,我猜楚律】 只要跟工作无关,一切都是有趣的。律师们像是进入了真正的赌场,一个个“下注”。 【我也押楚律。咱冷酷的楚律对江总偏爱有加,我都看见好几次她对江与鹤笑。待遇是不一样的。】 【嘁,你没看见刚才楚律那冰冻的脸吗?江总都追到律所等一天了,这不是已经在服软了?】 【别争了。先服软的是江总,但楚律会先打破冷战。江总实在太闷了,连哄人都不会,来了律所也只是干巴巴地坐那儿。没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这种闷葫芦,肯定会先爆发。】 【好有道理】 他们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假如楚桑落跟江与鹤有矛盾,那么先服软的永远是江与鹤,先迈出第一步的也永远是江与鹤。 他其实,很会讨饶。 夜半,楚桑落裹在被子里,过不了半会儿,两条腿又蹬开被子。 这张床她睡了几年,没想到身体已经把它判定为陌生床,竟然认床睡不着。她只是在江与鹤那边睡了一周而已。 显然的,她在自己的别墅里。江与鹤甩不掉,还跟进来吃了顿晚饭。 饭后,江与鹤问她,“我能留下来吗?” 她摇头,意思非常明显。 她暂时不想见他。 她不能总是,他一求饶就原谅。 江与鹤倒是知道这一点,很听话地走出别墅。哪知,等她洗完澡才发现,江与鹤只是开车绕了别墅一圈,又坐回别墅大门的楼阶上。 楚桑落想着,才不要管他。 他妈妈不讲理又偏心,让他带伤去抽血,做骨髓配型,救毫无交集的“弟弟”。 而且,在楼梯间,他的伤可能撕裂了。如果不处理,会感染,会发炎…… 楚桑落只要一闭眼,这些念头就都缠着她,让她气急败坏。 倏地,她拉开床前的小灯,打开手机看了下。江与鹤还没走,这已经是第五个钟头了。 初秋早晚都凉。 楚桑落跻上拖鞋,留下房里的小灯寂寞地燃着。 别墅的入口是一坡楼梯。 底下平地载着一颗香樟,枝繁叶茂。踩上楼梯,两旁垂落着花枝。 浓郁夜色里,一轮明月高悬。在皎洁月色下,花枝草木影影绰绰。 在一路繁花似锦中,江与鹤微弓着腰,背影萧瑟,沉默。 门锁轻轻一动。 楚桑落看见,江与鹤黑眸明亮,缓缓站起来。他却不敢踏进去,像个小学生那样垂首,扯住她衣角。 他暗哑着声说:“我们和好吧。” 和好吧,和好吧。 我知道错了。 手机递到他跟前。 楚桑落说的是:这次,我真的很生气。 “再也不犯了。” 江与鹤眼圈微红,“江与鹤最该信的就是楚桑落。无论发生什么事,楚桑落都能护住江与鹤。” 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不要轻易产生依赖。 今后,全都是废话。 楚桑落那么理智,却会因为他受到的不公而暂时失声。无人像她,即使失声,即使还在生气,也要维护他。 他不会再被抛弃。 他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总算从江与鹤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楚桑落嘴唇瓮动,没有声音。 可是根据她的口型能读出四个字。 ——“和好”、“抱我”。 江与鹤眼眶一热,珍惜又珍重地拥她入怀。 她温香暖玉,腰肢盈盈一握,细得不可思议。江与鹤毫不费力地扣住她的腰身,没喝酒也像醉了。 他真想溺死在这温柔乡里。 楚桑落尖尖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眼眸弯弯。 * 对楚桑落的暂时失声,江与鹤比自己的伤还要关心。楚桑落的一点小伤小痛,便足以让江与鹤焦头烂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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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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