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开霖掀开被子膝行过去,解开柳桥笙的长衫又解开裤扣,柳桥笙在他窸窸窣窣的动作中醒来,睁眼就看到人在身前忙碌。 “干什么?” 蛰伏的物件儿被一只柔嫩的手握住,柳桥笙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话还没来得及说,程开霖已经神情自若地伏下身含住他的东西,舌尖熟练地绕着柱身舔舐打转,睡裙领口露出大片春光。 “程开霖!”柳桥笙强硬地抓住程开霖的肩膀把他拽起来,又怕不小心扯到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急忙整理自个儿的衣物,可是那处已经硬挺起立,狼狈地把长衫顶出个鼓包来。 大半天都波澜不惊的人此刻是真生气了,柳桥笙咬牙切齿道:“程开霖你这是做什么?” “对我殷勤了一整日不就是想要这个吗?我满足你就是了。”程开霖手指轻挑地擦过唇瓣,“忙着推开我干什么?我口活挺好的,还是说你嫌弃我?” 程开霖勾着抹笑,自顾自说得来劲儿:“嗐,你瞧我这说的不是废话么,谁用别人用过的玩意儿能不嫌弃啊?那这么着吧,我用手,不然用腿给你夹出来也成。” 被柳桥笙猩红的双目瞧着,程开霖心想最好还是用手别用腿,他腿根有伤,再蹭破了走路都麻烦。 下颌蓦地被掐住,力道大得让他被迫张开嘴,抬眼间人已经倾身过来堵住他的唇,舌头粗暴又生疏地在他嘴里尝了个遍。 程开霖瞪大眼睛,一时忘了反抗,柳桥笙又纠缠他的舌尖吮了半晌才退开。 “程开霖你说我嫌弃你吗?”柳桥笙带茧的拇指抚摸他嫣红的唇,没等到回答又按了按。 “我这是嫌弃你吗?嗯?” 程开霖罕见地面红耳赤,好像从未经历过这样一遭,茫然又无措。 “那、你……我、不是,睡裙……” 睡裙一侧吊带已经滑到臂弯里,露出完整的纹身,另一侧也只是堪堪挂在肩头,眼看就要委顿下去,裙摆也滑了上来,勉强遮住腿根。 柳桥笙心领神会,在程开霖额头上信手一弹,帮他把睡裙整理好,“傻,你身上伤口上过药,穿衣服我怕捂着有炎症,不穿衣服你会蹭到被子上,大冬天拆洗棉被多麻烦。你衣柜里就这一件合适的,我当然只能给你穿它了。” “你不信我对你好是别无所图,我承认,我的确有所图,我还是想帮你一块儿想别的出路,不想让你再受苦。”柳桥笙突然靠近,在他锁骨那道疤痕上吻了吻,“可我从未嫌弃过你。” 程开霖浑身剧震,一把将人推开,像是烫着了一般死死捂住肩头伤疤。 那是被烟烫出来的,他至今还记得那一瞬眼前发白,好像被声音都被夺走的窒息痛感。 血淋淋的地方上了药很快愈合成一道狰狞的疤痕,程开霖对着镜子看,只觉得很丑。 他为横亘在锁骨的一道疤痕纹了一片纹身,纹身挡住的不是疤,还有屈辱,他一辈子看到这道疤都会恨。 可柳桥笙吻了这里,吻了他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不是君子的悲悯,而是爱。 “不牙尖嘴利了?既然病了就安分躺着,看看,药都被你蹭掉了。” 柳桥笙打开一个新的瓷罐,清苦的药香散开,涂抹在伤处只有些微刺痛。 “之前那个药膏以后就别再用了,不疼吗?仔细养着一样不会留疤,干什么非要用那种虎狼之药?真当自个儿身子骨多好啊。” 柳桥笙的说教一如既往的絮烦,可这回程开霖听着,看着他手上那个紫红肿胀的牙印,却再也说不出“少管闲事”这四个字了。 5、 郑老爷吸食大烟越来越凶猛。 最开始那段日子是管用的,郑老爷甚至还会控制吸食的量。不知从哪天开始,这良“药”突然失效了,那处彻底变成一块软趴趴的死肉。 得而复失更让人癫狂,郑老爷什么都不顾了,一心只有能治愈他的良药,吸食得越发变本加厉。 终于在腊月的某一天,郑老爷浑身抽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吓坏了正殷勤服侍他抽大烟的七姨太。 这种事并不光彩,即便郑老爷是咎由自取,也没人敢怪罪他,事发时他身边的人就成了替罪羊。 程开霖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冷眼看着正房夫人发落了披头散发的七姨太,转头又被丫头扶着开始哭天抹泪,说她有多么不容易、郑老爷可千万不能有事云云。 郑家的子女从没这么齐过,一水儿的悲痛欲裂,喊爹的声音不绝于耳。 程开霖倒觉得像是在嚎丧,七姨太哭喊叫冤的声音混杂在呼啸的北风里,没有任何人在意甚至给个眼神,因为大夫说,郑老爷怕是不大好了。 郑家家财万贯,分家要怎么分又能分多少,成了众人最关心的问题。程开霖在郑家儿子们抢着尽孝的争执中,踢开被大风吹掉的红灯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到胡同口时天刚擦黑,街上人很少,程开霖付钱时多问了句:“今儿是什么日子?我等黄包车都等了半天。” 黄包车师傅接了钱,笑道:“这位先生莫不是贵人多忘事,今儿是腊八啊,我把您送到地方也要回家吃团圆饭了。” 程开霖一怔,“是吗,我还真没注意。谢谢师傅,快回家和家人过节吧。” “先生您也是。” 师傅拉着车离开了,程开霖跺了跺冻僵的脚,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快步往家走。 逢玉不在了,他哪还有什么家人,什么年啊节啊的,在他看来和普通日子别无二致。 况且他一个人也没有热闹的心思。 他家门外挂着一盏灯笼,融融地晕开一片光亮,程开霖不记得自个儿吩咐人买过,心想莫不是雇的婆子自作主张。 推开院门,家里灯也亮着,没等他到门口,门就开了。 柳桥笙长身玉立,冲他招手。 “回来了?快进来喝腊八粥。” 陪母亲吃完饭,柳桥笙盛了腊八粥和小菜放到食盒里,“娘,灶坑里我添过柴了,您要是还嫌冷就把炭盆点上,别吝惜那点炭,咱家现在不缺这个钱。我去前头给我朋友送点腊八粥,他一个人在家肯定对付。” 柳母道:“前头?你是说彩色玻璃窗那家?娘听说他名声不好,生活混乱得很,儿啊,你还是少和他接触吧。” 柳桥笙皱眉问:“您这话是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我也就和隔壁婶子相熟,她也是听在那家干活的婆子说的。” “——哪有帮工乱嚼主人家舌根的,你还是把她辞了好。”柳桥笙道,盛了腊八粥放在程开霖面前。 “好能耐啊柳桥笙,年根儿底下你让我把人辞了,我上哪找人来做工?”程开霖似笑非笑,“难不成你来吗?” “是我考虑欠奉,可这种人确实留不得。”柳桥笙严肃道。 “不过我名声确实不好,她也不算胡说。”程开霖用勺子搅了搅粥,香甜的味道钻进鼻腔,他能闻出这里面放了糖桂花。 “你就这么爱管我的闲事吗?” “不是闲事,我只是想对你好,接不接受在你。”柳桥笙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但我希望你能接受。” 程开霖没作答也没抽出手,喝了几口粥移开视线,风将虚掩的窗子吹开条缝。 “柳桥笙,外头下雪了。” 6、 郑老爷苟延残喘了十几日,死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据说他死相可怖,给他换寿衣的郑夫人被吓到了,出来就跌了一跟头栽进雪里,高烧不退说起胡话。 下葬的日子定在腊月二十四,二十三晚上,程开霖换上旗袍,借着夜色的掩映前往郑家。 昨儿个郑庆云身边的伙计给他传话,说二十五那日郑庆云带他去东方饭店和贵人吃饭。 程开霖冷笑,当他不知道东方饭店是什么地方?只是吃个饭怎么不去东兴楼、泰丰楼? 郑庆云这是敲打他,逼他做选择呢,要么从了郑庆云,要么就被当成礼品送给别人。 程开霖轻车熟路从侧门进去,一路上没碰见一个人,灵堂布置在正房,如今也是空无一人。 郑家都在传郑老爷死后化作厉鬼,阴气笼罩着这座大宅,不然郑夫人也不会一直未见好转。 这个时候没人争当孝子了,白天都觉得这灵堂阴森,晚上更没人敢来守夜。 不过别人可以不来,唯独郑庆云不行,他是郑老爷唯一的嫡子,再怎么也得做出样子给人看才行。 于是郑庆云刚迈进灵堂就看到一个俏丽的背影,素手执香,对牌位鞠了一躬后把香插进香炉中。 要想俏一身孝,郑庆云心想这话可太对了,玲珑有致的身躯被素白的旗袍包裹住,细腰下圆润的弧度更是引人无限遐想。 郑庆云心头荡漾着关了灵堂的门,转身就扑了过去。 程开霖早就察觉,听着动静恰到好处地躲开。 “大少爷做什么!” 郑庆云自认胸有成竹,此刻愿意和人闲聊:“灵堂都搭了几日了,今儿可算把你等来了。” 程开霖垂着头,只抬起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老爷明儿就要下葬了,我再怎么也要来看一眼的。” “就这样?”郑庆云不悦地啧了声,“那你今明两天就在这住下吧,正好后日我带你去见贵人。” 程开霖惊恐地摇头,“大少爷不要把我送给别人!” 郑庆云状似为难,“这我可没招了,这事是老爷子一早就定好的,他人都不在了我还忤逆他,那就是不孝了。” “大少爷之前明明、明明不是这样说的。”程开霖咬了咬下唇,“您说我只要……您就有办法的。” 郑庆云故意问:“只要什么?说出来啊。” 程开霖羞怯地看过来,这一眼把他看得浑身都舒坦了,刚想言语再恐吓几句,程开霖竟已经伸手开始解旗袍的盘扣了! 真上道啊,早这么乖多好。 郑庆云贪婪地吞咽口水,白蜡烛上火苗摇曳,幽幽映着一片惨白的灵堂,摆在中间的黑色棺材仿佛要把人一口吞噬的深渊。 他想,这到底是他亲爹的灵堂,不能在这里造次,可是他肖想已久的人就在面前,含情脉脉的狐狸眼,栩栩如生的水墨莲,活色生香的游鱼,那圆润的肩头都露了出来。 郑庆云一时什么都顾不得了,扑上去胡乱地亲吻程开霖的脸颊颈窝,手伸进旗袍里面急不可耐地抚摸。 程开霖后退几步靠在灵案边缘,他神情冷淡地盯着房顶,手指挑逗似的轻轻抚摸郑庆云的脸。 “大少爷知道我的手为什么这么嫩吗?” 郑庆云哪还有心思听这些个,心肝肉地胡乱叫着,一只手去解自个儿的腰带。 程开霖抓住灵案上的铜烛台,又准又狠地砸在郑庆云脑袋上。 钝器刮破皮肉的声音沉闷又牙酸,郑庆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捂着头向后踉跄,站都站不稳,暗红的血迹顺着指缝流下。 “你、你……” “是我自个儿亲手用刀剃掉了满手的老茧,然后敷了厚厚的药。我的手上鲜血淋漓,整整半个月都是钻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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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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