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此,陆则病愈回国后才会当机立断下狠手整顿集团内部,甚至把两个儿子都放逐到国外去。 陆枫然能力有限,之后也没能帮陆则把陆氏再发展起来,以至于和纪氏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如今甚至还要他这个晚辈去主动攀关系。 陆则对此,想必也很不甘心。 只是他不知道,陆则是不是打算把他当成第二个陆枫然,一个听话的能在明面上代表陆氏的傀儡。 陆一寒在阁楼待了一整晚,陆则也像过去一样,并没有允许老管家给他送晚饭。 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管家打开了阁楼的门,重新把充过电的手机交给他,并表示陆则一早就离开了,但并没有交待下其他指示。 手机是关机状态,陆一寒听了老管家的话也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就下楼了。昨天陆则就已经把话都说得很明白,自然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下楼时看到陆枫然正在饭厅里吃早餐,老管家跟在陆一寒身后说厨房有一同准备他的早餐,接着又询问他是否想要现在过去和老爷一起用餐。陆一寒站在楼梯口看着明明听到他下楼却毫无反应,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的陆枫然,什么都没有说便径自往门口走去。 离开老宅后陆一寒才给手机重新开机,先是打开app替自己叫车,然后开始确认消息和邮件。 除了工作上的联系,最先看到的是陆予晗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陆予晗显然很是担心。 陆一寒并没有急着回复,他在阁楼一整晚都没有睡,几乎称得上是身心疲惫,现下实在没有精神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和陆予晗联系。 置顶的微信对话框,第二个便是纪满,显示有一条新消息。 只有一句话。 纪满:你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乍看之下像是哄小孩子的话,但陆一寒就是知道,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纪满大概已经翻来覆去删删改改地纠结了许久,才终于编辑好发给他。 结果却等了一晚上都没有收到他的回复。 其实纪满并不能算是个主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容易害羞,也没有什么讨好人的经验,所以连想要和他道歉都显得有些笨拙。 手指点开了打字框,陆一寒脸上满是一夜未眠的憔悴,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仍是没有回复就退出了微信。 不属于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物,他都不想再给自己机会去贪图。 他已经,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坦然地面对纪满了。
第10章 初遇 两天后第三次收到纪满的微信消息时,陆一寒知道,他不能再一点反应也没有了。 先说错话导致两人发生争执的人是他,可先低头道歉的人却是纪满。 其实哪怕是为了他向陆则的保证,也应该是他先去找纪满道歉。 纪满没有必然如此委屈的,原本,他就不觉得纪满有做错什么事。他不理会,不回复,也没有道歉,只是因为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感情和情绪。 某程度上,陆一寒觉得自己并不太清楚到底该怎么跟人相处,一旦褪下那层第二个陆予晗的伪装,他就会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错乱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又该如何面对和处理那些会让自己觉得陌生的情感。 他让自己做第二个陆予晗做得太彻底,以至于当要面对属于自己的部分时,不仅应对无能,甚至还感到不知所措。 哪怕理智已经计算得出正确的处理方案,但情感上,陆一寒还不想见到纪满。 看着手机上纪满发来的消息,陆一寒思考了很久都没想好该如何回复。 纪满: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过分的。你这几天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你别不理我,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来的,陆一寒心不在焉地看完一份计划书后,又再次拿起了手机。 就那样拿着手机又发呆整整半个小时,才终于编辑了回复发了过去。 陆一寒:我没生气。你没必要道歉。 隔了一分钟,纪满就回复了他。 纪满:我在你公司楼下。 陆一寒额角一跳,猛地从座位上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还把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 但陆一寒顾不上那么多,对同事歉意的笑了一下,然后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随即抓起桌上的员工卡离开了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明知道没有用,还是忍不住地按了电梯按钮好几下。 第一次觉得公司的电梯像蜗牛一样慢。 几乎是在刷卡走出电梯间的那一刻,陆一寒就看到了在一楼礼堂大厅沙发上坐着的纪满。 同样的,纪满也看到了快步走过来的陆一寒。 “一寒哥哥。”纪满低低的喊了一声,马上就从沙发上起身,接着又犹豫地站在原地。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陆一寒站定在纪满面前,他收到微信消息的时候并没有想到纪满会来,但回想他生日那次,纪满也是这样一声不吭就来了,又觉得这确实就是纪满的做法。 纪满踌躇了一下,仍是如实说道:“我怕你不肯理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已经纠结了好几天,实在没法再这样不安地拖下去。 有很多话想要和陆一寒说,也有问题想要问陆一寒。 午后的阳光透过那巨大的落地窗带着折射照进礼堂大厅,不仅灿耀得连空气中的浮尘都一清二楚,更在陆一寒脚边印下了一圈若隐若现的彩虹。纪满看着眼前西装革履一身干练的陆一寒,突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陆一寒已经和他记忆中最初的样子相去甚远。 双眼因阳光刺目而微微眯起,纪满努力想要看清陆一寒如今的样子,可不知为何,在被阳光花了眼的一霎,他恍惚失神地想起了许久以前,给他留下深刻记忆的,最初的陆一寒。 十三岁的那一年,纪满出过一次意外。 因为自己养了五年多的猫突然不见了,纪满那天发动了整个纪宅的人帮他找猫。 整整一个下午,纪牧山夫妇和纪祁笙纪祁安,还有家里所有的佣人都因为一只猫的失踪而放下了手里的事,把纪宅翻了个底朝天,差点就要把前后花园的草地都要翻开了。 很夸张,但是怕极了小儿子难过的纪氏当家丝毫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然,猫这种生物,一旦要跑要藏,根本不可能轻易被找到。 到了傍晚的时候,已经哭成兔子眼的纪满在听到一个佣人偷偷抱怨,说猫肯定已经不在纪宅这么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以后,哪怕外面已经开始天黑,依旧趁着所有人都找猫找得兵荒马乱之际,自己一个人跑出了纪宅。 既然猫已经不在家里,那他就到外面去找! 当时十三岁的纪满是这么想的。 然而,从小到大都被保护着长大,出入都有司机接送的纪小公子,显然高估了自己独自在外的生存能力。 小小的人儿从位于半山腰上的别墅里跑出来找猫,直到天彻底黑了以后,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仅猫没找到,而且他还迷路了。 更祸不单行的是,入夜后没多久,天就下起了大雨。 本来应该有保安定时巡逻的别墅区,因倾盆大雨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道上的那点路灯也因大雨而被降低了光照度。 莫说狂风暴风,连小雨都没有淋过的温室花朵,在这个阴冷的夜晚被陌生的环境与越下越大的雷雨彻底打蔫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的纪满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路上摔了一跤后膝盖也磕破了,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满心惊惧的流眼泪,可是又害怕会招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坏人,只能把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音。 从另一条分叉道上下来的少年经过纪满躲起来的那颗大树时,如果不是因为纪满穿着显眼的白色毛衣,大抵也不会发现他。 坦白说,少年看起来比纪满还狼狈。 清俊的脸上眼角和嘴角都破了,看起来被人重重打了不止一巴掌,走路的时候还一瘸一拐,也不知道是扭伤还是和脸一样被打伤的。和纪满一样,两手空空的少年也被淋得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上,整个人看起来跟逃难没有差别。 少年一开始显然并不打算理会纪满,看到可怜兮兮的小孩儿时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径自就往前走。 也许因为少年看起来比自己还惨,不太像是坏人,早就吓坏只想有人可以赶紧带自己回家的纪满,还是哭着向少年求救了:“哥……哥哥……” 一句带着哭腔还打了个哭嗝的“哥哥”,在大雨中细小得像蚊子的叫唤,出口的瞬间就被雨声淹没。 但少年还是听到了。 已经走了过去的少年,在听到那声叫唤后并没有马上停下脚步,而是又前向走了一段才停下来。 在纪满以为少年不会管他,刚刚在心里燃起的那点希望小火苗即将破灭之际,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的少年终究是去而复返了。 同样十几岁的高中生在可怜兮兮的初中生面前蹲下,拧着眉头打量了一下那张即便在夜晚的滂沱大雨中也显得粉雕玉琢的小脸,语调僵硬地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我,我的猫不见了,佣人说肯定已经……嗝,已经不在家里,我就出来找牠……”纪满打着哭嗝委屈地向少年说着,小身板瑟瑟发抖,伸着小手就去揪住了少年的衣角。 “然后就迷路了。”少年语调平平的替纪满把话说完,倒也没有阻止纪满揪自己衣角。 纪满点点头,又说道:“我是,纪……” “算了,不用告诉我,我也没法送你回去。”少年打断纪满,苦笑:“我都自身难保,刚刚才从自己家逃出来。” 听了少年的话,纪满不知所措地看着少年,犹豫了一下,问道:“哥哥,你怎么了?” 少年摇头,只转过身把背朝向纪满,双手往后伸出作半抱状,说:“趴上来,从这里下去再走一段就是保安处,我背你过去。” 十几岁的少年,因身子骨还未完全长开,肩背算不上宽厚,甚至还显得有几分单薄。 可在这一刻,也正是这算不上宽厚的肩背,成了纪满唯一的救生圈和依靠。 几乎没有怎样挣扎,纪满就松开了揪着少年衣角的手,小心翼翼地趴到少年背上,用两条细瘦的手臂圈住了少年的颈脖。 不知是不是背上也有伤的关系,在纪满趴上去那一下,少年低低地“嘶”了一声,吓得纪满马上就想放手下来,却又被少年出声阻止。 “别乱动。”少年双臂勾住纪满膝窝,咬紧牙关一用力,勉强背着纪满站了起来。 知道少年脚上有伤,纪满趴在少年背上不敢乱动,双眼又被雨淋得有些睁不开,只能把脸埋在少年颈背上。
少年背着纪满往下走,不知是因为脚上吃力还是想要减少颠簸,少年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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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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