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高脚杯顿在了半空。 江彧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也只是犹豫了那么一刻。 一干而尽。 “祝你顺利。” “谢谢。” 这时,波尔法结束了和博朗的闲谈,她端了两杯威士忌,迈着标准的模特步。而后躬身递给了江彧,面孔在发丝的阴影里透露着报复得逞的愉悦。 另一杯或许是赠给裘世焕的,因为她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递给其他人一个眼色。 看到波尔法手上的酒,李元夕先是浑身一僵,立刻低下头去。 江彧看了看酒,看了看不请自来的女士,没有作声。 “这杯不收您钱。”波尔法抿唇一笑,“小老板请客——他还托我给您带一句。”女人附耳说道,“想要问出点什么。自己总得掉层皮,才能让人深信不疑。” 江彧看着博朗胸有成竹的笑容,就知道手里这杯他是万万没法拒绝了,只得仰起脖子领受。 - 接着,酒桌上又玩了骰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纸牌游戏。江彧一开始还有兴致跟着,可玩到第三局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脑袋有点发晕,推了后面的牌局,一个人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他就燥出了一身热汗。 这时,旁边本就狭窄的沙发缝隙里挤进来一个人,那人直接从下边架起他的胳膊。 温热的手指细腻地抚过脸颊。 “江老板,您喝醉了,在这趴着多不好啊,容易生病。我这就带您去上边的房间休息……” 江彧连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颤悠悠地起身跟着。但下一秒,只听那妩媚的女声忽然一阵惊叫,随着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啪嗒乱响,挽着他胳膊的那只细手也松开了。 紧接着,一双结实有力的手探了过来,稳稳扶住了他。 “他醉了,又不是不会走路。哪里用得着阿姨您费心啊?”
第8章 他猜得没错。 酒水里肯定掺了药。 不过,让江彧惊奇的是,波尔法居然和博朗联合起来做这种不干不净的勾当。 他现在血液沸腾,肾上腺素急剧飙升;脖子里的汗珠离奇地往外狂冒;两条腿不知道打哪儿开始发软,喉咙也烧腾得厉害。 具有性亢进作用的药物,光是市面上合法流通的那些,江彧也听说过不下一百多种。 而在极短时间内发作,且身体反应巨大的药物—— 估计是某种违禁品。 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搞来的。 快拐到楼梯口时,裘世焕从他胳膊上撒开了手,只允许他跟着自己。 太子爷,我哪儿来的力气啊。 江彧没办法,苦笑一下。背靠着墙,一边瞧着走廊里的壁画,一边剧烈喘息。 他难受得手指头都快扣到墙壁里去了,却只能干等着裘世焕打开房门。 “这种人手里的酒,你还真敢接?大叔,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啊。” 裘世焕把门推开,言语里尽是嘲讽。 “我要是不接,博朗这家伙后来也会想办法灌我的。”江彧弓着腰,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来,“他这人一向多事。我是睡眠不足,又不是底下那根东西欲求不满……” “所以?——你是不会拒绝,或者不知道可以把酒扣在那家伙的脸上吗?” “说了没用,太子爷。他要是能善罢甘休,我就跟他姓。” 江彧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灯光刺痛了眼睛,引发又一阵强烈晕眩。 他脚步虚浮地往大床方向走了过去,然后嘴里含糊地说了点什么,一头扑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大叔,你一身酒臭味。” 裘世焕捏着鼻子,在他背后关上门。 “我闻着怎么还好……” 不一会,床榻也凹陷下去一块:“因为你被下药了。快起来,臭烘烘的怎么能上床?怪不得家里乱成这个样子——快点啦,快洗个澡去!” “我扛不住了。难受。这药,这药估计后劲挺大的。”江彧把脑袋埋在枕头里,一边喘粗气,一边死死咬着枕巾,“您就让我自个儿冷静一会儿吧,趁我还记得住事儿。” 忽然间就没了回应。 “太子爷?” 江彧没听到开门的声音,可身子已经热得在被子里扭得像条虫了。 “您去哪儿都好,我……” 我忍不了了。 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好几根,每根指头又胀又痛。 江彧撩起上衣,连皮带也来不及抽。手指像引着一团烈火,从矫健的麦色身躯一路下去,按着鼓囊囊的腹肌,又急匆匆往牛仔裤里头伸。 他略带满足地哼了一声。 手指覆裹的地方被老茧擦过,舒服得要命。 可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江彧忍着骂人的冲动,好声好气地劝:“别,太子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没在开玩笑,真的没有……” 按在他腕上的指尖凉丝丝的,滑腻仿佛主动送上门的蝴蝶,在银白的网丝间扑动着亮蓝色的翅膀。 蝴蝶不是最后,至少不是这场感官盛宴的终末——又有什么东西扫过他的耳廓。 那东西在撩拨他的每一个毛孔,直到熔浆在血管里沸腾。 肌肤之间的触碰无疑是在滚油上着了一把火,可他必须冒死将手探入这团火焰当中。 只有灼痛,只有深切的疼痛,才能缓和这股无可慰藉的冲动。 但在下一秒,江彧感觉自己很快就要被花豹咬断喉咙了。 那只漂亮的、刁蛮的,总是带着恶念的花豹轻盈地跳上了床,绕着濒死的猎物行走。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钉在脊背上的视线,自己的狼狈;难以抑制的冲动;以及满身是汗,奢求一点身体上抚慰的姿态。 花豹身上带着泥土和血的气味。 他即将被撕成碎片,他即将成为受害者。 但江彧不是猎物,因为那头花豹正高度警惕着他。 他们都在戒备,提防可能咬断彼此喉咙的时机。 “大叔,你看上去真难受。要不要我给你想个办法?” “太子爷,够了。出去。” 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出这句话的。 江彧咬着牙,后背痛苦地弓起,拳头握得几乎发白。 他的上半身借由手掌缓缓撑了起来,褐色的眼睛瞪着一脸兴致的裘世焕,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听着,别靠近我,别逼我动手把你丢出去。” 裘世焕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浑身都在抗拒的江彧。 “大叔,我兴奋起来了。”他激动地咬住嘴唇,一把抓起后者的衣领。两个人的眼睛几乎要挨上,蓝色的瞳孔因为极度的亢奋震颤着,“你想接吻吗?我知道你一定无法拒绝……” 裘世焕的话没有说完,肩膀被人用力扣住,向床上压倒。 连身下的弹簧都在震颤。 “唔——!” 麦色皮肤的大手直接锁住了他的喉咙,手指没有用劲,似乎只是想暂时地控制住他。 “大叔,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听话啦?好天真啊。” 挣扎的嘴唇被男人牢牢堵住,不配合的牙齿在江彧的舌头上压出几道血痕。 裘世焕眯起了眼睛。 他似乎并不抗拒口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 可这个报复性的吻依旧在延续,他们彼此对视,瞳孔近得几乎能窥探到对方的内心。 但眼睛里的东西都是不同的。 裘世焕看到江彧眼睛里愈演愈烈的怒火。 从肢体演变到唇舌的可怖战争里,江彧的舌头几乎被咬碎。血涌进另一方的喉咙里,远比唾液腥咸,远比唾液粘稠。 而江彧却看到了裘世焕心底的满足与轻蔑。 尽管这是一个吻,一个本该浪漫、本该浓情蜜意的象征,这个吻依旧代表了太多的东西。抗争、撕裂、坚持,或者上位者之间的竞争。 裘世焕在对方的舌头上重重吮吸着,腥咸味,对方微蹙的眉头都是催化剂。 牙关渐渐放松。他知道,如果再不松口,江彧的舌系带很可能会被自己咬断。 到时,他就不得不把一整条舌头吞到肚子里去了。
吻了不知道多久,双方的舌头和黏膜都快失去知觉了。 江彧才慢慢地从裘世焕口中退了出来。他的舌头鲜血淋漓,嘴角也被撕掉了一大块皮。 裘世焕笑着看着他。 后者无声地吐掉嘴里的血,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悦。 嘴唇与嘴唇之间拉出一条血红的丝线。 “听好了,下次。别再挑逗我了,小朋友。”江彧说,“在别的事情上,我都可以让着你。” 然后,他从床上翻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江彧的意识已经清醒不少。身体状况没有刚被下药那会儿亢奋了。 “哎,大叔,你居然也会生气。”裘世焕在他身后坐起来,毫不在意自己满嘴鲜血,“有什么好生气的嘛,刚才你自己不是也很享受吗?跟我接吻是不是很刺激?大叔,好过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冲个凉。”江彧叹了口气,“太子爷,个人隐私。看在我被您咬成这样的份上,您能暂时给我点私人空间吗?” 裘世焕盯着他的后背,目光灼灼。 “好吧。”他妥协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江彧绝望地抹了把脸。 *** 很快,浴室里就传来了水声。 裘世焕一个人坐在床边,时而看看外头的月色,时而看看酒店房间里的陈设。 无论哪一个,他都提不起兴趣来。 手指静静抚摸着带有血腥味的嘴唇,他心情愉悦地哼起歌,双腿不自主晃动起来。 等到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了。江彧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将身上的毛巾裹好,走了出来。 “大叔,你洗好了吗?”裘世焕立马从床上跳起来,背着手,一副看上去就很欢快的样子,“你连头发都洗了啊?动作真快,难道药效已经结束了吗?” “托您的福。”说这话时,江彧的表情有些奇特,“那……太子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准备休息了,今天……挺累的。” 裘世焕像是故意听不懂他的意思,说得很大声。 “嗯,我准备去洗澡了。洗完我就来找大叔你哦。” 江彧叹了口气。 裘世焕笑着跟他摆手作别,他脚上踩着一次性拖鞋,一蹦一跳地跑进浴室。 门在身后关上,黏在后背的视线也随之消失。 一瞬间。 笑容,眼周与面部肌肉的微小变化全部垮塌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洗手池前。 然后对着镜子,上扬嘴角。 就像曾经排演的数百回,数千回。 直到眼角浮现出细纹,直到眼周肌肉正确收缩。 直到呈现一个标准而完美的杜彻尼微笑。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一拳击向镜子里映出来的明媚笑脸。 好像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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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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