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坐在课桌前,林嗣远倒可以随意一点,毕竟还有桌子给他挡一挡视线,但现在坐在沙发上,在校领导面前,他只能一板一眼地端正坐姿,茫然地朝正站在窗口玩手机的雷珩投去一个求助的视线,那意思很明显,这个所谓的招生部主任说的话,其实就是想锻炼锻炼我的胆量吧? 雷珩熟视无睹,看向胡重缪问着,“老胡,你们这次的军训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上面还在讨论,野外求生就不错。” “……”林嗣远只想,两位大哥别无视我行吗?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胡重缪看向门口,说着,“进来。” 推门的是一个五官轮廓透着冷厉肃杀的年轻人,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人林嗣远认识,他是——白夜,那个被之前他去杨家参加那个所谓的家族聚会认识的谢景所称呼为队长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他也是这所学院的? 白夜眼神从林嗣远身上晃过,没有什么波澜,照旧说着,“老胡,我给你送个人过来,是这一届的特招生。”说着,白夜慢慢让开了一点身子,只见他的身后,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男生微微点头。 四目相对——林嗣远豁然起身。 “……”林嗣远无声骂了句什么,舔了舔嘴唇,“我居然不是太意外。” 不管这些新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都不关他的事,白夜只负责接人,人已经接到,他任务也算是完成了。白夜看见雷珩还在这里,他说着,“待会儿老胡交代完,我带过来的这个你顺道一起安排一下,我还有事。” 雷珩,“……”你他妈的这就撂挑子了?! 严邃表情似乎有些凝滞,但很快,他眼底就氤氲出笑意。他摘下帽子,然后反戴着,直接上前给了林嗣远一个拥抱。 雷珩假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就算是老乡见老乡,你们现在也低调一点,还有正事要处理,叙旧的事情留着以后慢慢做,行吗?” “对对对,雷珩学长说得是。”严邃放开林嗣远,笑着抚了抚他的侧脸,就好像是要确定是不是真的一样。他转向招生部主任胡重缪说着,“主任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严邃。” “哦……严家的孩子,你们都坐下吧。” 严邃坐下,扯着还站在一旁的林嗣远也坐下。 胡重缪走到暗红色的实木长桌后,双手撑在桌子上,“刚刚我这边呢,给林嗣远同学交代情况,不过林嗣远同学看起来很明显心不在焉的,既然你才过来,那我顺道再重新复述一遍。” “主任您别介意,林同学他就是这样,他上课一直都挺心不在焉的,但其实是在听的。”严邃说着,“情况我都是了解的,来的时候,我哥已经给我交代过了,所以现在我们直接签保密协议就行。” 林嗣远,“???”你了解,你知道这个主任说了什么吗?你就了解?! 胡主任显然是明事理的人,见严邃这么信誓旦旦,于是果断直接拿出协议给严邃和林嗣远签字,然后又交代着,“今年的新生军训内容还没有定下来,所以你们是很清闲的,那么在此之前的话,你们可以先在学院或者是北道港熟悉一下环境,毕竟咱们学院是封闭式传统教育,学期不结束要请假回家是很麻烦的,所以要尽快适应,可不能动不动哭着想回家找妈妈哦。” 显然胡重缪这个善意的玩笑并没有多大的笑点,严邃沉着一张脸签完协议,林嗣远脸一直都是沉的,接过严邃递过来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主任我们这边可以出去了吗?” “去吧,去吧,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的是……”胡重缪对他们轻轻挥了挥手。 严邃带着林嗣远起身,对着雷珩说着,“雷珩学长,报道的基本事宜我哥那边都有给我交代,就不用麻烦你了。” 雷珩点头,“行,那你们自己去处理吧。” 严邃带着林嗣远出门,两人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上,甚至于脚步声都在回响。 “你确定你了解了?” 林嗣远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为什么严邃会出现在这里。 坦白来说,对于严邃会出现在这里的这个问题,林嗣远是真的一点都不好奇,也不觉得意外。他和严邃就是,从知道自己家里面是所谓的不管是政党还是组织机构成员后,都默契地对这些事情保持缄默,不去过问对方。 能在这里相遇,是幸运也是契机。 严邃站定自己的步子,叫他,“林嗣远。” 林嗣远也站定,回头看他。 “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得相信。”他轻声说。 林嗣远看着严邃背逆着后方走廊尽头落拓过来的光线,整个人隐匿在明暗交错的地界里面,他问着,“你是从什么时候了解到这些的?” “从我懂事起,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林嗣远一窒。 他一直都知道的?严邃一直都知道这些事情,都知道这些存在的? 林嗣远瞳孔忽然放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你……在你自己知道这些的情况下,你决定和我在一起?” “你说你是个很自私的人。”严邃叹了口气,轻声说,“但其实,我感觉我才是自私。我就是知道了,也还想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很过分?” “……” 语言在此刻除了苍白无力,没有别的作用可以显示。 林嗣远呼了一口炙烫的气体,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了严邃,他露出一丝微笑,“不,你超级勇敢。” 严邃莞尔,抬手回抱住林嗣远。 雷珩从招生部办公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那是一脸懵逼,“你们两个大男生在这里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林嗣远,“……” 严邃,“!!!” · “你是不是脑子让大风车给转坏了?”胡重缪合上计划书,看向会议桌对面的男人,“军训内容安排孩子们去种玉米?” 学院每年的军训内容都是不一样的,这些需要经过校委会和各部门领导的合力商议,那么开会的情况是必然不可避免的了,既然是商讨,必然会有赞成和反对的声音,所以也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作为学院的首席教官,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体育老师,程国安表示不服,“种玉米怎么就让大风车给转坏了?那后坡那么多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东西不好吗?” “那为什么非得是种玉米?!” “土豆也行。” 沈震隶属校委会的,这样的活动,他必须得露面,尽管沈震现在一天到晚忙得连轴转。结果真到了这份上,听到这俩货居然因为这件事吵起来,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这他妈的是商量种什么的问题吗?! 关键是这帮人居然还因为这件事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要我说还是玉米比较好,土豆种植条件必须得土壤肥沃,整地的时候还是挖得深一点,是体力活,关键是后山的土质着实一般,算不上肥沃。”
“玉米到收获又是一茬,你军训内容安排这个,到了收的时候,怎么安排?” “要不然种辣椒吧,朝天的那种,说句实话,我一直觉得学院食堂的辣椒一点都不够劲。” “如果是供应整个学院的辣椒,光是后面的那点地肯定是不够的啊,要不然给校长申请一下,让他们安排点人去后山再开点地。” “是个好主意!” 沈震感觉自己要疯了,他转向主位,“校……” 艹!校长他妈的就不在!!! · “听他们说这次学院的军训内容安排的是去种玉米?”林嗣远撑着伞,一边给严邃打着电话,“我以为会安排我们去什么腹地来一场除妖大作战的。” “纠正一下,现在纯种的妖基本上等于零,我们的敌人从来都只有我们自己。你这样的说法,可是会让蒙教授寒心的哦,上公开课就这么开小差的吗?到时候学分过不了,重修就惨了。” 严邃口中的蒙教授全名蒙海富,负责教授新生们选修的公开课程——《妖类编年史》,确实是很冗长和繁杂的课程,上课睡觉的人多得一批,又不止林嗣远一个人。 林嗣远从伞下抬头,瞥见不远处的食堂,说着,“我快到门口了,你在哪里?” “林同学。” “嗯?” “回头。” 林嗣远回头看过去,严邃走上前,关上自己的伞,和林嗣远挤在一块儿,“往年的军训内容其实都很出人意料的,我在学校论坛里面看见,有一届的军训好像还是安排去修路,还有什么剥大蒜,串珠珠的都有。” “所以在这里,劳动才是第一生产力吗?” “哈哈哈……”严邃笑着揽住他,“全部都是白给,校长就喜欢坑自家学生给他白白打工。” “可我从来没有种过玉米啊。” “我也没有,怕什么,反正我们肯定一起的啊。到时候你的那一份就交给我!” 林嗣远挑眉,“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 当然了,他们这一届的军训确实特殊,最终开会的校领导们差点因为种什么给打起来,所以这一届的军训内容也就这么给搁置了。 嗯,确实特殊。 · 林嗣远和谢景是一个寝室的,原因是因为他们都是分在同一个导师的手底下。虽然开学也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林嗣远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寝室。 也不对,是不在自己的寝室。 厚重的遮光窗帘挡住了外间黑沉的夜色,而在里面的这一方空间,只有仿佛在上空静静流动的暖白色光晕。 “怕什么?”严邃俯下身,掰开林嗣远挡住自己嘴唇的手掌,十指扣住按在床单上,“隔音很好的。” 林嗣远就连眼尾都被逼得氤氲上了一层淡红色,瞳珠里面满是水雾,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些低哑难耐的声音渗透出来。严邃看得心软,贴在他的嘴角吻住他,含糊着,“别咬了,咬我。” 林嗣远不想说话,抬手勾住严邃的脖颈,不让他撤开,他近乎有些急躁地去索吻,好似这样就可以堵住那些抑制不住地呻/吟一般。 快感仿佛细密的电网遍布全身,让人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林嗣远感觉自己连掀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严邃压在他的身上,又撑着自己的手,免得重量全部落在林嗣远的身上。他靠在林嗣远的耳边,呢喃着,声音轻浅得林嗣远压根就听不清。 林嗣远机械般扭过脖颈看他,明明有点想说话,但是一对上对方的眼神,又感觉好像什么都不想说了。 严邃抬手,拂开林嗣远汗湿的额发,凑近亲吻他仿佛被水洗得发黑的眉眼,接着低笑了一声,“有点咸咸的。” 林嗣远翘了翘嘴角,抓过严邃的手,压在自己的心口,轻轻用额头抵了一下严邃的额头。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严邃自身后抱住他,脑袋就抵在他的肩窝里。林嗣远在刷手机,高中班群里面,纷纷都在探讨起各自的大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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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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