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娘说过,她爹八岁的时候,用沙盘推演对阵,便不输军中宿将了。什么叫将门之子?这才是! 以蠢弟弟的手段,简直是虎父之犬子,今后有得他受的咯! 鸾容抱起小白兔,幸灾乐祸地跑了,她要回娘亲身边读书——她是长大后要去考女试的优雅千金,千金什么的,是不能每天早起半个时辰出门吹冷风的。 阿弟可不能怪姐姐不跟你同甘共苦啊,你要作死之前可也没告诉姐姐我呀! 长公主今日发现女儿格外乖巧,不由有些感叹——孩子长大了是不一样,知晓自己努力,再也不用娘亲操心了。 想想她与杨英韶的四个孩子,最小的小鸾心还在襁褓里,次小的玄渥刚会满地跑就天天闯祸,玄深虽也是顽皮能闹,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继承家业做个好将军的样子……长公主更觉得鸾容这孩子真是不错,是弟弟妹妹们的好榜样了。 还同夫君说:“都说长子长女格外晓事理,当真不错,鸾容今日也好好读了书。” 杨英韶今日起教导儿子习武,谈到儿女教育这个话题,简直是眼前一黑:“也不知阿深几时才能开窍,教他习武真是难极了!全然不若殿下当年灵巧刻苦。若非父亲年迈,我很想将他送去安国公府教导……” 长公主嫣然一笑:“哪能人人都像我这样乖?不过父亲教人习武心气太高,送阿深过去,我有点不大放心。倒不是顾念孩子,实在是父亲年事已高不宜动气……要不,把这孩子送去给我皇叔教?”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皆觉此法可行。毅亲王现下有的是时间和钱,王妃尚婉仪又是他们的自己人,再者,毅亲王那些江湖功夫可比马背上的功夫磨人得多,若是让玄深去接受一下命运的毒打……不,去遥远的南方长长见识,他一定会大有长进。 这个想法就在两位当事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敲定下来,长公主立刻修书一封,托人送往毅亲王府。 叶清瞻收信,毫不犹豫地发了拒绝三连,谁曾想回信还没有送出去,第二天就见得鹿鸣带着那小崽子上了门。 鹿鸣在户部打工,长公主安排他来出差,顺便送孩子来“寄宿班”的,还告诉鹿鸣,自己已经跟叔父说好了…… 这纯善之人就被骗了!他在家中也是爱妻好男人,连三岁幼童半夜尿床都能独力善后,照料长公主的长子这样半大男孩子就更没问题。 他一路上都将幼崽照顾得很好,活蹦乱跳地交给了他的舅公…… 毅亲王悠然自得的提前退休生活就此被打破了。 哪怕是看到自己这幼弟竟也把六品官当得像模像样了,他也没有深感欣慰——他的心情不支持他发感慨! 南梁故地的政权,本已无惊无险风平浪静地交代到了朝廷流官的手上,南境军他也不留了,毅亲王府从此只是大燕最显贵的宗室,手上却没有什么实权。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众人皆以为毅亲王是在避嫌,但实际上,他就是在偷懒。 自从将手上的权柄全部交出去,叶清瞻就成了快乐咸鱼一条。 连手上的产业也不怎么爱打理了,全部交给职业掌柜们,他只逢年过节地抽查账目,别的一概不管。 他把时间都花在了享受古代生活上。 游山玩水,写诗作赋,甚至还找了两个南朝著名的画家教他画画…… 还拉着舒兰与一起学,理由也是现成的:“这么好的老师,等回了现实再找,要花大笔学费的。现在你我二人都学起来,等回去了说不准还能卖画为生。” 舒兰与毫不留情的吐槽他:“我听说您身家四百多个亿,连您都要卖画为生,那我大概已经要跟生产队的牛抢活路了……” 叶清瞻摆手:“四百多亿算什么,Top30都进不去,我就是再怎么努力,这辈子怕也翻不到四千亿身家——但我觉得,成为一部分比较有钱的人中最会画画的那个,不是也挺好的吗?毕竟他们日理万机的,哪能像咱们一样,在这个时空里花几十年学画画?” 舒兰与:“您倒是不急着回去打理产业了?” “不急不急,按这个时间比率,等我学有所成,那边也就过了一天——你可别催长公主给你们那小同事诰命啊我说!” 舒兰与:…… “再者,你若是学得一手好画,等咱们都回去了,我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你引为知音么,一来二去,咱们不就……”叶清瞻对她飞眼风,“不然你我突然在一起了,总有些人是要说些有的没的的,多难听啊。咱们俩要是因为艺术结缘,是不是听着就高大上许多?” “什么叫有的没的?”舒兰与皱眉,“说得这么难听。真要是叫我听到了什么流言,我就告诉他们……” “嗯?” “老娘上位坦坦荡荡!我陪叶总睡了十年,难道叶夫人还要选别人来当?” 叶清瞻俊逸卓然的脸瞬间通红:“你快闭嘴吧,十年前你多大?我是说那边——十七?十六?” “十四。” “……谢邀啊姑娘,但我是个有道德的企业家,我不喜欢未成年少女。” “我知道,叶总喜欢28岁及以上的成熟女性。”舒兰与假装心下了然地点点头,“等我长到28岁以后再来找您。” “这倒也不必……你二十四岁我觉得也很好,就不用再等了。”叶清瞻连忙说,“刚好结了婚还可以再高高兴兴玩几年,不急着要孩子。” 不急着要孩子?其实在舒兰与看来,若不是真有偌大家业要继承,叶清瞻就根本不想要孩子! 他在年少纵马且当歌的岁月,因为风流爹撒手人寰,不得不过起了当爹当妈且当哥的日子,这对一个年轻王爷的心灵成长是有毁灭性的打击的…… 养孩子好像玩小号,玩一个两个,挑战不同的升级路线是乐趣,一次拉扯十个,那叫代练! 大家听说过代练有什么快乐吗? 好不容易把小兔崽子们都养大,安排他们该娶的娶,该嫁的嫁,叶清瞻终于能过上没有兔崽子烦心的日子——现下天下都定,百姓们安居乐业,他不是正好要享福吗? 结果收到了远方的侄女快递来的幼崽…… “殿下就教他习武吧,”舒兰与很高兴这货再也没时间扯自己画画了,“哪个男孩子不想做个扬名天下的大侠呢?他爹娘定是思前想后,认定殿下您最是靠谱,才将心爱的儿子送了来的……” 叶清瞻:“……阿深呐,不是舅公不肯教,舅公近些年来痴迷丹青,拳脚上的功夫早就丢空了,每日价忙着习画艺,你……” 杨玄深立时闪着大眼睛反问:“那我能随舅公学画吗?!” “你这孩子,你学画做什么?” “如舅公这样的英雄豪杰,也喜欢丹青之艺,可见学画是很好的……阿娘只说要我来学舅公的本事,可没说是一定得学武。” 叶清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中——长公主在信上谦虚地说,杨玄深这孩子既不像她也不像驸马,心性朴拙,很是善良——但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到底哪里不像他那个极善占便宜的侄女! 绝对是亲儿子!
第186章 长公主夫妇将儿子交给皇叔,本意并不是要他帮忙当住校老师的——想也知晓,人家毅亲王自己都没有儿女,这也不曾着急,可见是不怎么喜欢小孩儿。 只需要他严厉教育一下杨玄深,让那孩子明白,即便不能吃喝玩耍这一点,让他在京城的贵胄子弟中显得有些命苦,但他绝对还有更加命苦的活法…… 比如说跟舅公学习武艺。 在长公主的预测中,她儿子多不过三个月,就要惨兮兮地求她放他回来,从此收心读书,不去做梦能和那帮武将家的破小孩一般游手好闲。 连他爹都说了,他骨头细,又没主意,不比玄渥身子壮健,不是个习武从军的料子。那便只有读书呀,虽不求他考出什么状元来,左右得有一件正经事情做,将来不要做个对朝廷毫无用处的废物,更别做出什么错事来辱了家风门楣。 可孩子岁数小,他不明白爹娘为什么不准他和友伴们出去玩耍呼喝,他只觉得当个废物很快乐。 不少武将的妻儿家小都是住在京城里的,在过去的数年间,朝廷内外战争打个没完,将军们在外头浴血奋战,家人在京城自然也是风光无限。 同杨玄深岁数差不多的将军子弟们,个个都是不爱读书的,叫人问起,也理直气壮:将门虎子,安可困于酸纸臭墨之间? 自己这么说也便罢了,还来教坏她儿子,长公主就很想骂人。 只会骑马射些山鸡野羊,算哪门子将门虎子?前些年是朝廷打仗,用得着你们父兄,这才惯着你们。如今仗也打完了,你们的爹爹兄长也没什么用处了,若是你们自己不争气,便是朝廷不出手收拾你们,家业也不消一代便要败空了的。 没有用的儿子,不拖后腿就好,长公主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反正她还有乖巧肯读书的长女,今后考女科也能做官拜相,她还有活泼勇敢的次子,今后能顶得起杨家世代将门的荣誉。
再不成,她今年也不满三十,还能生。 却不想这连她都敢爱不敢盼的长子,去了泽州就乐不思蜀,不回来了。 回来的只有几封信,字写得比先前端正秀丽了许多,还附上亲笔画的朝颜与鸡冠二十余幅,言称舅公教儿子丹青绘画,十分得趣。 长公主自幼是帝后的掌中明珠,什么丹青妙笔没见过,儿子画的这些画儿,叫她看来,只有“稚拙朴实”四个字算得上优点。 但皇叔的回信就很值得琢磨了。 杨玄深刚去泽州时,他回复的第一封信疾言厉色声讨了她祸害老人的无耻行径——自然,长公主对此嗤之以鼻。皇叔不过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在这儿跟她说什么耽误他养老了,她才不会信。 不仅不信,还劝告皇叔,老人更要多动弹,免得生了毛病,这可是皇兄御用的漆御医说的,非常可信。本公主是如此一个敬老爱亲的好人,勉为其难将儿子借您一用,希望您不要不识好歹。 原以为皇叔会在愤怒之下狠狠折腾那个不知好歹的破儿子,怎想到第二封信到来时,皇叔居然转了性子,夸她儿子很有天赋,不如就留在这里跟我学画吧。 长公主:??? 虽然不是很明白皇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不过,既然他乐意带崽,那就由他带着无妨,她一点儿也不介意。 虽说绘画并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若想凭绘画名留青史,那至少还要有个能考中进士的文化成绩才成,否则便是皇家画院里也不要的。可是,峄城长公主并不需要她儿子能做官。 这孩子能好好学画,别跟着那帮越来越无法无天的“虎子”闹腾,她就心满意足了。 她总觉得那帮兔崽子再长个三五年就要惹出大事儿来了,长公主对陌生人没有助人情节,她一向尊重别人的命运,只希望人别死她家门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2 首页 上一页 17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