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看完了一堆文件之后,抬头就问:“Flory呢?” 助理回答:“Flory昨天熬夜加班忽然晕倒,现在还在医院。” “是吗?”刘易斯露出关切之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有些低血糖吧。” 刘易斯却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驱车前往医院,看望加班晕倒的工作人员。 一听到晕倒,这事情就很让人在意呀。 他到了医院,也看望了Flory。Flory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连续加班又没有好好吃饭,有点儿营养不良而已。Flory甚至玩笑说:“像我这样子吃个饼干喝杯咖啡连踩72小时,没猝死就算好了!” 刘易斯听得眉头大皱:“工程那么赶吗?要不要多帮你调派人手?” Flory便说:“不用、不用。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工作时间而已。” 刘易斯便又叮嘱了一番,叫他好好休息。Flory却坚持说自己没有大问题,今天就要回去继续上班。 刘易斯皱眉问道:“你行不行的?” “当然行呀!”Flory说,“我在医院打了点滴、又睡了一觉,现在不知道多有精力!再说了,这个项目我跟了八辈子了,还燃烧生命来搞,你现在叫我撒手给别人接上的话,我可能会砍死你喲!” 刘易斯见Flory精神确实不错,还有心讲笑,便也放心不少:“好吧,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慰问了几句之后,刘易斯便离开了病房。他没走了几步,就在走廊遇到了一个熟人。 “杨橄榄?”刘易斯轻轻唤道。 杨橄榄听见刘易斯叫他,便立即转过头,一怔:“你……你也来看范言结吗?” 刘易斯一阵愕然:“范言结?” 杨橄榄看着刘易斯这样的反应就明白了,便说:“哦,没什么。” 刘易斯却问道:“范言结怎么了?” 杨橄榄有些犹豫,过了半晌,却说:“他……昨晚自杀了。” “什么!”刘易斯惊讶无比,“为什么?” 杨橄榄却将话题一转,说道:“那你货物的事情处理好了吧?就货仓那事情……” “处理好了。”刘易斯说,“小事。” 其实刘易斯也不知道是不是“小事”,但既然修斯都说了是“小事”,那肯定就没什么大不了。 杨橄榄心里却绕了几个圈,只忍不住问:“是不是有人故意搞事情?” 刘易斯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实话说了吧,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杨橄榄叹了口气,“KNOT是什么环境,你也是知道的。范言结这个**,也算害人害己、自作自受了,你不会打算踩死他吧?” 刘易斯没想到杨橄榄还真的是任何时候都可以这么直接了当。 这种话明明是很不适合这么直接说的,但杨橄榄还是这么说了。 刘易斯还真的有些佩服他了。 刘易斯看着走廊上往来匆匆的医护人员,不觉皱眉:“橄榄,你这么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杨橄榄也是有几分不安,只说:“范言结是个衰仔,品格也很衰,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 刘易斯说:“他没给我添上什么麻烦。我们都知道,KNOT本来就负债累累,现在他本人又惹上官司、丑闻,就算我什么都不干,他都翻不了身的。” “是啊。”杨橄榄叹着气,说,“是啊。” 刘易斯想到了什么。 现在突然自杀的范言结,竟然让他想到了之前忽然消失了的孙若庭, 孙若庭消失的时候,刘易斯还是个稚嫩学生,对此尽管意外,但并未深究。只是当他知道了整个“小基佬社团”都拆散了的时候,刘易斯还是隐隐觉得有些蹊跷的。 “Lewis?”杨橄榄见刘易斯在神游,便唤了他一声。 刘易斯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问:“范言结现在……抢救过来了吧?” “嗯,他吞服了很多安眠药,但是抢救过来了。”杨橄榄说。 刘易斯问:“他为什么会自杀?” 杨橄榄叹了口气:“之前仓库藏毒的事情,他脱身了,但之后就多灾多难了。你也知道KNOT现在就是问题很大,要解决就是要投钱。他找了很多投资人,但没有人理睬他。以前愿意和他说说话的财主,现在连见都不见他。” 刘易斯心下一沉,脸上却浮着淡漠的微笑:“可能是因为这单官非影响了他的声誉吧?” “也可以吧,”杨橄榄耸耸肩,“总之,不止是找投资的事情处处碰壁,他的仓库啊、店面啊、货物啊三天两头就被举报、被盘查,生意都做不成,营业额跌到地心,负债越来越多,基本上运行不动了。他真的要颓废要死了。” 刘易斯问道:“就是因为这个要自杀?” “这个算是压力吧,但是最后推了他一把的是他要坐牢了。” “什么?”刘易斯惊讶无比,“不是说藏毒的量很小,只有几克,他自己也没吸、没贩卖,所以不入罪吗?” “是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是新的事情。”杨橄榄说,“你知道开私人公司的,很多时候都会做账来避税的吧?” “是的,我知道。”刘易斯说,“这样的情况很普遍。” “是的,如果操作得当是没事的。”杨橄榄说道,“但是最近KNOT的一个会计跳出来举报他偷税漏税。他现在面临牢狱之灾。” “什么?”刘易斯一听,心中一惊。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很多,通常会捂得很严实,不大可能会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只能说,范言结被盯上了。 刘易斯沉默半晌,只说:“所以,范言结自杀。” “是的。”杨橄榄深深叹了口气,“但是救回来了。” 刘易斯却道:“救回来了不代表他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我知道。”杨橄榄说,“我会帮他请个好律师。而且呢,只要在三个月内把钱填回去,就很可能不用坐牢了。” 刘易斯蹙眉:“可是他现在还有钱吗?” “你别看我好像是个小人物,但奋斗那么多年,钱还是有一点的。”杨橄榄说,“救人如救火,就先借给他咯!” 刘易斯有些惊讶:“你和他关系很好?” “还成,但也没有差到可以看着他去死的地步。”杨橄榄苦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刘易斯只道:“可你这样帮人,也是无底洞。” “对啊!真的是个无底洞来的!”杨橄榄重重点头,又叹道,“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又聪明又勤劳又勇敢又自强,却那么多年都没发财的原因了吧?” “我知道了。”刘易斯微微一笑,“因为你人太好。” “我知道,你人也很好的。”杨橄榄忐忑地说,挠了挠头,说,“我知道这样要你以德报怨是很过分的。但是……” “我明白。”刘易斯说,“我说了,我不打算对他赶尽杀绝。” “那我就放心了!”杨橄榄松了一口气。 刘易斯却没有,他只说想说:他从来没打算踩死范言结,但那只是他而已…… 他倒没想到杨橄榄是那么热心肠的人。 也许是杨橄榄的热心也感染了刘易斯,刘易斯头一次产生了想帮别人“求情”的冲动。 刘易斯回到了家里,到了地下酒窖,看见了孤身一人的刘修斯在品酒。 修斯看见他,便露齿一笑:“弟弟,回来了?” “嗯。”刘易斯含糊地点头,“我刚从医院回来。” 修斯闻言有些讶异:“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刘易斯一边摇头,一边拉开椅子坐下来,“是我的下属生病了……” “那你去慰问是应当的。”修斯这话说得很不走心。 修斯本人是一个相当铁血的老板,绝对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去慰问生病的员工——除非是作秀。 刘易斯想了想,又说:“我在那儿遇到了范言结……” 这原本是刘易斯打算“求情”的开场白,却不曾想到,修斯一句话就叫他泄气——修斯啜了一口红酒,淡笑问道:“那是谁?”
第11章 修斯的表情和语气都相当自然,就像他真的是不知道谁是范言结一样。 刘易斯便没有再说下去了,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慢慢地饮了起来。 尽管刘易斯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很明显,是在饮闷酒。 修斯一边晃着杯中酒,一边看着灯下人,半晌微微一笑,说:“你知道‘以德报怨’这四个字是出自何处么?”
刘易斯闻言,也微微牵动了嘴角:“我知道,是《论语》。” “那你又知道整句话是什么样的吗?” 刘易斯便也侃侃说道:“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意思就是,有人向孔子请教,以德报怨怎么样呀?孔子回答说,如果把恩德给予仇人,那么拿什么去回报恩人呢?所以孔子提倡‘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是这个意思么?” “是这个意思。”修斯点头,“你同意孔子的说法吗,弟弟?” 刘易斯默了半晌,他感觉到修斯语气里的分量。 从来,修斯的话语总是很有分量的。 刘易斯忽而生出了几分不甘,便也轻轻一笑,回应道:“当然。孔子说的话,都是很有智慧的。不然《论语》怎么会流传千古?所谓‘以直报怨’,说的是以公道对待自己怨恨的人。所谓‘以直报怨’,并非‘以牙还牙’。好比说,小时候在学校,学生欺凌弱小,你可以上报并根据校规惩罚他,但不应该课后拿砖头砸他。” “哦,所以孔子是圣人。”修斯说,“我这种就属于拿砖头砸人的那个类型。” 刘易斯竟然一时无言以对。 修斯抿了一口酒,笑着说:“其实你愿意和我谈这个,我很高兴。” 刘易斯一脸讶然:“是吗?” “当然,你从来不跟我谈论你的想法。”修斯回答,“我也很高兴你提起了这件事。小时候有个学长欺负过你,你记得吗?” 刘易斯也忽然想起来了,也许是因为这段经历,刘易斯才会拿这个来举例。 “我记得……”刘易斯慢慢回忆起来,说道,“当年在小学,我身材很小,被高年级的学长欺负。然而,我也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报告给了班级辅导员。班级辅导员知道了之后,惩罚了那个学长,让他去罚站。之后他就没有再来欺负我了。” “他被老师惩罚了……”刘修斯说,“心里很怨恨你,在下课的时候堵你,就蹲在门口那个有喷泉的草丛的石堆背后,你知道吗?” 刘易斯睁圆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他手里还准备好钢管了,”修斯敲了敲烤漆玻璃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他的小跟班说呢,嘴里说着要敲爆你的脑袋,不过我先敲了他的。” “什么?!”刘易斯这一下几乎是叫出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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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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