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斯站起来,拍了拍刘易斯的肩膀:“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刘易斯的心内一阵翻腾,如风云涌动。 他从来不知道事情的另一面是这个样子。 他以为是自己报告了老师,所以解决了麻烦。 这件事情是这么解决的…… 那么其他的呢? 刘易斯忽而觉得暖,又忽然觉得寒。 像是感受到了刘易斯的不安,修斯按着刘易斯僵硬的肩膀,笑道:“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真的?”刘易斯缓缓问道。 刘修斯的手仍放在刘易斯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但却足够让刘易斯感受到压力。 “当然。”修斯回答,“你是很可怜范言结,是吧。” “他?”刘易斯没想到修斯肯直接提起这个名字,愣了愣,才点头,“我觉得就算什么都不做,他都会很倒霉。” 修斯说:“好,那我就依你的意思,什么都不做。” 刘易斯有些吃惊:“真的?” “当然。”修斯说,“范言结又没有得罪我。他得罪的是你,你要是当君子‘以直报怨’,我何须枉作小人?” 刘易斯听见“枉作小人”四个字,便立即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感谢您的关心。” “好了,小易。”修斯捏了一下刘易斯的肩膀,“现在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不要为那些无所谓的事、无所谓的人而伤神了。” 刘易斯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无所谓的人…… 是的,无论是对于他或者是兄长而言,范言结都是一个很无所谓的存在。 刘易斯本人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几乎将范言结给整死了。 刘易斯看起来什么都没做,但却剥夺了范言结品牌的许多资源。刘易斯什么都没有做,范言结却深陷官非,无法脱身……几乎要自杀。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刘易斯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了脑门。 而对于修斯而言,这件事则没那么复杂。 俗语有云“高抬贵手”。 这件事,对于修斯而言,也确实是抬了抬手那么简单罢了。 杨橄榄帮忙凑钱,借给了范言结解围。 范言结痛哭流涕,答应了杨橄榄会洗心革面。 杨橄榄拍了拍范言结的肩膀,说:“唉,你是说真的回头是岸才好呀!下次再出事,我不会救你的!” 范言结点头不止:“当然、当然……你是我的大恩人啊,怎么会不听你的?” 杨橄榄帮范言结安置好了,便又给刘易斯发了条信息,说自己送了范言结出院。 刘易斯看到了信息,沉默半晌,回复了一条“出来喝酒?” 他们还是约在上次见面的那家清吧。 这次刘易斯没穿西装,比较休闲,穿了一件黑白琴键图案的针织衫,脚踩了一双小牛皮休闲鞋。杨橄榄见刘易斯穿这样,便说:“今天又是另一番帅气呀。” 刘易斯闻言一笑:“你也好帅。” 杨橄榄笑道:“彼此彼此。” 刘易斯顿了顿,只说:“说起来,范言结怎么样了?” “好了啊,他现在死过一回,想通了很多啦。不会再来给你添麻烦的。”杨橄榄说道,“你当他不存在好了。” 刘易斯苦笑,对酒保说:“给我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杨橄榄“哇”了一声,看了看腕表,语气夸张地说:“没事吧?大白天的就喝那么烈?” “没什么。”刘易斯笑笑,说,“就喝一点。” 杨橄榄打量了一下刘易斯,说道:“怎么了?有事情想不开吗?” “唔……”刘易斯摸着冰冷的酒杯,半晌回答,“我其实对范言结没有恶意……” 杨橄榄见刘易斯一脸忧愁的,连忙点头不迭,语气强烈地说:“我知道啊!你其实心很好的!上次我在医院跟你说那些话,真的不是说你有恶意的意思啊。我要是觉得你有恶意,才不跟你说这些呢!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刘易斯深深一叹,“可是我尽管无意,还是让他生意失败了。” “这哪能是你的错呢?”杨橄榄说,“你知道的,我和范言结是朋友,他做那么多错事我都肯帮他。但这件事上,我很公道的说,真的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什么都没做。” 刘易斯默了一下,又说:“我今时今日有这样的影响力和地位,根本与我的实力无关。” “对啊,”杨橄榄说,“多少人想做你老爸的儿子呢?那么多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却让你做到了,证明你是有实力的。” 刘易斯听到这句话,竟然忍不住笑了:“这也算实力?” “当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杨橄榄笑着说,“唉,你那么有钱都不开心,那叫我这种穷人怎么好意思开心呢?”
第12章 刘易斯忍俊不禁:“你还穷人?你也是个CEO吧?” “CEO这种东西,有贫有富的。你看范言结,也是CEO啊,欠人几个亿。我现在,为了帮他,也是口袋干净了。” 刘易斯皱眉,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橄榄笑着说:“那你又不用担心我,我刚好有单生意,做成了就又有钱啦。真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刘易斯半信半疑的,只怕杨橄榄是说谎来让自己安心。因此,刘易斯便细问:“是什么大生意?” 杨橄榄便答:“也不知道大不大。是关于香水代理的。” 刘易斯闻言眉毛一挑,说:“香水代理?” “是的,你是业内人士,也该知道很多化妆品公司的香水研制都是外包的吧,主要是外包欧洲那边的。”杨橄榄淡淡说道,“但是呢,现在欧洲那边规范越来越多,很多天然香料都不准用了,所以我想国内的应该可以做。我就打算帮国内的一个独立香水制作工作室做代理,让他们与大品牌合作。” “独立香水制作工作室?”刘易斯听到之后,脸上显然是感兴趣的,“这倒是不容易吧!” “很不容易的!”杨橄榄说,“那个工作室的老大原本是在法国比较有名的香水工厂工作的。后来因为嫌公司条条框框太多,自己跳出来回国开工作室了。她的手艺挺好的,是个好的‘鼻子’,就是没什么门路。我就想着帮她铺铺路。” 刘易斯笑了:“你自身都难保呢,还打算帮助小创业者?” “啧,正正是自身难保,才要抱团取暖呀。”杨橄榄闷了一口酒,苦闷中挤出一个笑容,“就像沙漠的行人,互相帮助才能到达绿洲呀!” 刘易斯打量了一下杨橄榄。 杨橄榄被刘易斯打量得不自在,问:“怎么?觉得我帅?” “是有点。”刘易斯微微一笑。 杨橄榄反而有些忸怩了,只道:“那不如你也帮帮忙?好歹你也是做奢侈品的,可能能够给很多建议呢?” “我正有此意。”刘易斯忽然说道。 “什么?”杨橄榄像是没听清楚一样,“你说真的?” 刘易斯看着杯里空掉了的酒液,笑笑,说:“我想知道一般人是怎么做人做事的。” 杨橄榄也笑了,说:“你这话是皇帝想微服出巡、体会一下民间疾苦的意思么?” “你要这么想,”刘易斯耸耸肩,“我也没有办法。” 杨橄榄听到这个刘家少爷肯帮自己,也不在乎他什么动机了,便开开心心地说:“没关系,管你什么原因呢!这杯我敬你!” 杨橄榄和刘易斯也聊得火热,最后也约定了,找时间和刘易斯去拜会香水工作室的人。 刘易斯回到了家里,沉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刘易斯喝了杯冰水,见老爷子在阳台里没精打采的。老刘就这样,坐在阳台边上,看着笼里的鹦鹉。这鹦鹉相当名贵,模样也美丽,有着刀锋一样的羽冠和长喙,浑身毛色暗沉,唯独脸颊两圈胭脂红,活泼地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的,老爷子却坐在藤椅上动也不动。 “爸,”刘易斯唤他一声,“怎么在发呆?” 老爷子淡淡看刘易斯一眼,笑道:“没事,今天起早了,也不知道干什么。退休之后就是这么无聊。” 老刘的语气中含着难以察觉的怨气。 刘易斯却察觉了。 他保持笑容:“爸,既然退休了,就好好享受人生。” 老刘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当然,我还等着喝你的媳妇儿茶。” 刘易斯知道老刘的意思,便淡淡一笑:“您又忘了,同性婚姻不兴这些!” “同性!”老刘前一秒还是很平静的,这一秒就暴怒起来,“你这个畜生!” 尽管从小到大已看惯了父亲的喜怒无常,老刘突然这样口出恶言,还是让刘易斯有些惊讶——和伤心的。 “老爸……”刘易斯用力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刘易斯转身便要走。 老刘显然无法接受自己掌控不住家人这一个事实,立时站了起身:“你去上什么班?别人上班都是挣钱的,偏偏你就是亏钱的!我看你做什么CEO?你就不是这块料!还不如老老实实听我的安排,在家里集团坐办公室啥也不干,一年下来也有一百几十万呢,也好过这样奔波劳碌还亏钱亏个没完没了的!把老子的脸都丢光了!” 刘易斯微微侧过脸,仍是微笑:“谢谢提点,我会努力的。”说完,刘易斯便离开了室内,到车库取车。 坐在软皮的椅子上时,刘易斯精神一阵恍惚。 事实上,刚刚老刘的话是刺伤了他的。 因为是事实。 老刘刚刚这样指着刘易斯的鼻子骂,声音震天响。况且又是在阳台那样开阔的地方,别墅里应该很多佣人都听见了,只作不知罢了。 连带着在二楼穿衣的修斯也听见了。 老刘一转脸,便看到修斯从二楼下来。修斯穿上一套香槟金的桑蚕丝西装,从橡木的楼梯上一级一级地缓缓走下,态度雍容,目光如同巡视、神情仿佛睥睨。 “哼。”老刘偏偏看不惯长子。 修斯但笑道:“一大早那么大的火气?” 老刘冷笑道:“怎么?我骂自己的儿子都不行么?” “我也是你儿子,”修斯说,“你怎么不骂我?” 老刘冷哼一声:“我怎么敢呢?你现在可神气了。” 修斯并不言语,仍踱步走到了阳台边,看着挂在那儿的笼中鸟,便微微一笑:“这是您上个月买的凤眼莲?” “你这是什么眼神?”老刘摇摇头,“这是棕榈鹦鹉!” “父亲在家里养了好几笼这些玩意儿,我看着都是一模一样的。” “那是你不识货!”老刘退休之后,也以养鸟为乐,倒成半个专家了。 “说起来,董先生不是快生日了么?”修斯忽然又唤了一声“莲子姐”,一个女佣便应声而来。修斯便又道:“把这个拿下去。送给董先生,就说是我爸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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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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