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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雪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鹤不归。
白应迟道:“师弟,巫宫主的安危我交给你了,你们二人之后要如何商量是你们的事,不需告诉我,同样,外头如何结盟,如何拉锯,也同你们无关。”
鹤不归点头:“我明白,暗线做兜底之用,越少人知道,巫宫主越安全,而我们一起谋划之事也越容易成功。”
萧旗旋即明白过来,这是白应迟留给他们明哲保身的活路,乱局之中,啸月楼是仙门喉舌,神女必然会盯上,而绝仙宫有金脉,神女绝不会放过。只有游离在争斗之外做出随波逐流的姿态,他们才能苟活。
想明白这一节,他更是对一宫之主的太白上仙又敬佩几分,哪怕火烧眉毛了,他也没有要将所有人拖入火坑的决策,还在尽力以最合适的立场保住大家不受伤害。
“既如此,我先表个态。”萧旗道,“啸月楼站在天极宫这边,唯三位上仙马首是瞻,自然了,我也是为了苍生安稳着想。”
巫行雪也道:“绝仙宫已做了选择,成败在此一举,往后行事,敬听上仙吩咐。”
白应迟以茶代酒,静握二人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齐心协力对抗不灭战神的联盟,此时也算初初结盟成功了。
如何同天下人说,如何结盟,事情都得一一敲定,几人坐在廊下,从正午议到日头西斜,鹤不归留下大家用了晚膳,又喝了一个时辰的夜酒,才都疲惫散场。
白疏镜和白应迟御剑离开,回头正好见鹤不归慵懒地靠在了玉无缺肩头,两人笑着说了些什么,玉无缺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掩门回房了。
白疏镜叹了口气,扭回头道:“兄长,家事也就这么定了?”
白应迟笑问:“不然呢?”
白疏镜也说不上来不然还要怎么样,她并非觉得玉无缺不好,相反,今天比试一场,印象中那个到处惹事的臭小子不见了。
如今玉树临风,一身本事,不骄不躁的痞样其实挺讨人喜欢的,坐下议事也颇有见底,要么安静地旁听,要么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实在很难同之前那个不是炸炉子就是烧山的人联想在一处。
可即便如此,做姐姐的还是不舍得就将弟弟这么送出去。
跟对方是谁没有关系,她就是单纯舍不得。
白应迟非常理解,也感同身受,他道:“你几时见过师弟愿意让外人住进浮空殿,又邀人一同用膳,席间见巫宫主和萧楼主同他说话,像是也不拘束,想必同住殿中多有往来,相处融洽。”
白疏镜道:“小西确实变得同从前不一样了,开朗了不少,有说有笑的,不总将自己隔在人世之外。”
“这是好事。”白应迟惆怅道,“既有凡人七情六欲,爱恨嗔痴都得尝一遍,小西来凡尘一趟,总不能一直活得没滋没味,有心爱之人相伴,苦也是乐,他应该懂的,你我不能陪他一辈子。”
白疏镜道:“可玉无缺也只是个凡人。”
“是师弟真心喜欢的凡人。”白应迟心痛地强调说,“他做了决定,便是将顾虑抛开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开心顺意,其他暂不多想。”
“是我小心眼了,兄长说得对,小西同无缺在一起,他俩好好的就好,其他不重要。”白疏镜摊手耸肩,“小西修为虽高,那个脾气性子还真不是谁都能拿下,有那小子宠着,我也放心。不过兄长,平日最疼弟弟的可是你,我没想到你竟舍得。”
白应迟心说,他早在白令川就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每每见到二人暧昧传情,心中都是狠狠一痛,痛着痛着便生了茧。
那日同鹤不归说开,他突然想明白,自己的这份情谊掺杂了很多,一点朦胧爱意,大半是亲情。
所以在知道鹤不归心有所属之后,他从来没有过要将人抢回来独占的想法。
反而,他愿意去成全。
做不了别的,还可以是独一无二的师兄,是陪他一起长大的兄长,是鹤不归心底最牵挂的家人。
同从前没半分区别,又为何不能成人之美,放放心心舍舍得得地将人交出去呢?
……
星辉浩瀚,深海之滨,此时却再不像从前那般平静。
鲛人部族总喜欢沐在月色下放声高歌,让空灵婉转的嗓音响彻海面。
然而今天,灵动之音像是惊动了深海里的怪兽,怪兽尚未冒头,海水已呈沸腾之象。
起先那处海面只是无风自动,波澜愈见壮阔之后便形成了一个惊天的海涡,以至于鲛人惊慌失措地四散游离,到很远的地方不至被海涡卷走之后他们却忍不住驻足打量。
究竟惊动了什么庞然大物?
海涡中心缓慢升起一个晶莹剔透的锥形物体,同月光一般闪烁着银白光辉,随着它越升越高,大家才看清楚这不过是一座恢弘宫殿的冰山一角。
这座用海底晶石打造的宫殿幻彩流光,海水淅淅沥沥地滚下犹如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它不似人间之物!
冲天宫柱上盘结着威严神圣的天龙,龙首昂扬指天,怒目圆瞪,璀璨的宝石点缀在龙眼上,竟逼真得像是夜放幽光寒气逼人的凶兽瞳孔,那股犀利的瞳线不论在哪个角度都直勾勾地射过来。
龙身上片片分明的龙鳞闪着金光,宫殿的墙壁也不仅仅只有琉璃晶石,作为基石的玄铁只有北寒极地才寻得到,极为难得。
而顶部的白瓦像是极品羊脂玉,温润透亮,被月色渡了一层最温柔的光。
有东西将它整个从海里托起,跃至水面的同时,水中生灵甚至背着不知哪里弄来的砖石一块又一块地铺出了一整个空旷陆地。
突兀出现在海面的水晶宫殿实在太大了,鲛人族从未见过这等壮观奇景,以为是某种神迹,好奇地想要靠近,甚至想要站上那游鱼负石的硕大广场。
然而待他们凑近,大殿门轰然打开,一个精壮又俊美的男人投来不怒自威的眼神,他并没有刻意寻找目标,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视周围物事,神态自若得好似宫殿主人只是趁着月色正好,出来赏月的。
可邪魔气混杂着巨大的不详让天然胆小的鲛人族惊得鱼鳞乍起,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水中逃得远远的。
古老的歌谣里曾经吟唱过,深海之中有龙宫无数,它们只有一位尊贵的主人。
可那天性残暴的烛九阴早就归顺神明,逍遥九天去了,他的龙子龙孙遗落在凡尘,极少数继承了神力,而大部分却和烛九阴同出一脉的残暴嗜血。
鲛人族并不知道陆地上的凡人是怎么美化龙神的,可他们一直都清楚,这天地浩瀚孕育出的万千灵物,谁都逃脱不了兽性,就像鲛人胆小怯懦是天性,龙族同样将成为霸主和掌控奴役刻在了骨血里。
可若龙宫真的以这样的面目出现了,绝不可能只有这一座,无垠大海比广袤陆地大得多,谁又知道他们藏在何处,藏了多少人,手中的兵器对准的又是谁?
鲛人不敢惹事,却也不能视若无睹。
“告诉那位仙长吧?地上的人,我们也只信得过他。”有人这么提议。
“可是碎月群岛已然过不去了,我们要如何告诉他呢?”
“我见过仙长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看不见摸不着,还有很浓的死人味的海岛,他在那里留下了东西。既留下要紧之物,仙长必派了人看守,我们游过去找找看,也许那岛上的人寻得到法子联系他。”
“事不宜迟,快走!”
作者有话说:
上周五没更,写是写完了,不太满意所以今天一起发,量多一点——
第97章 龙宫
沉寂了数千年之久的龙宫大殿于深海骤然出现, 除了东海这处,昭诡引神船队消失的西海也一样升起一座华丽恢弘的殿宇。
远在极北之地,常年冰封的水面逐渐裂开, 这片海域承接仙山冀望和中原, 横亘在中间宽阔无边, 一样破冰起城。
还有南海,夜里走船的商队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觉今夜风浪太大,雷雨多得反常,电闪雷鸣的刹那好似出现了幻觉。银白色的电光照耀出一座火树银花的殿宇,漂亮极了。
唯有亲眼见过它们的人, 才能明白曾经群魔逐鹿, 诸神降世的年代有多么令人神往, 起码龙神所居之处就可见其辉煌和统治地位。
龙族称霸四方, 统辖海域,而如今他的后人将龙神遗物拱手送给了同样不可一世的枭雄。
蚩尤挑在今日粉墨登场,却是事出有因的。
四海宫殿挺立, 一来昭显蛮荒的强大, 二来是为了给英雄送葬。
五通神身先士卒,蚩尤要为他办一场轰轰烈烈的葬礼。
此时由海鱼负砖拖起的广场上已满满当当站着「人」,这些「人」周身泛着幽冥光辉, 身子是半透明的, 散出的邪魔之气虬结成团, 将四周氤氲得仿佛置身云端,只不过这团浓云暗藏着杀戮和危机。
神女打开了三面水镜, 镜中映射出来自其余三处龙宫实景, 西海由昭诡带领叩拜, 他身后几乎都是水妖残余力量,剩下的人被捆着,他们穿着各色纹饰的门服,皆是引神船队的俘虏。
北海只有零零落落的几名看守安静跪着,他们身形怪异,像是尸块缝合而成,而龙宫也不似其余几处金碧辉煌。
即便只从镜中看去,也能感受到一股阴湿死气,那是神女为蚩尤准备好的最大的一座尸库。
南海聚集的人马就颇为复杂,很多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蚩尤的尊荣,上至排得上名的仙门,下旨云野乡间的下九流,形形色色的凡人各有所图,来见这位许诺了他们大好光明和前程的蛮荒兵主。
“阿五同我征战四方,从蛮荒打进凡尘再经历诸神混战,前后八百多年,数次救我于危难,同你们一样,他不止是衷心部下,也是我蚩尤的家人。”蚩尤站在中央平静述说,神色淡淡的,比平时看着阴沉不少,“一千年前我们再次从蛮荒进驻凡尘,却不想限制仍在,中了歹人奸计,身陷千古城而不得解。”
众人凛然静默,都想着兵主痛失爱将,怕是心情破差,谁都不敢插嘴安安静静地听着。
蚩尤朗声道:“可我从未想过那座枯败的废城就是我蛮荒苦众的归宿!”
他抬手侧身,让开众人视线,投向他身后的十一员大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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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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