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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布下这个禁阵,虽有防备随离之意,更多的是为了保护随离,怕随离冒冒失失地用神识闯进大殿,受到误伤。
他是不会伤害随离,但难保跟他双修的洞虚真君不会出手。这些洞虚真君们能活到现在,一方面够狠毒,另一方面也是够谨慎,会果断清除任何不明威胁。
随离笑着跑向时倾,一下扑进时倾怀里,把脸埋在时倾的肩窝里,说道:“时哥哥,人家想你了。”
十八岁的少年,身体已经长成了,个头比时倾还稍高一些,这会儿像个小孩子似的扑向自己撒娇,当着旭尧真君的面,时倾觉得有些难堪,一边搂着随离,轻拍他后背,意示安抚,一边嗔怪道:“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叫人笑话。”
随离平时也会跟他的时哥哥撒撒娇,但不会这么肉麻幼稚,这会儿他就是故意的,猜到他的时哥哥会这么说,随离便借着这个话头,转头扭身,凑到旭尧真君面前,做出一副探究的样子,打量着旭尧真君,还嗲声问道:“真君,你在笑话我么?”
旭尧真君都活了两千多年了,这点阵仗见得太多了,并不在意,而且他兀自在沉浸在时倾真君带给他的感受之中,听到随离问,漫不经心十分敷衍地说道:“嗯,没有……”
他这话还没说完,猛然觉得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反应奇快,一个凌厉的法术,裹挟着雄浑的法力,刚猛无俦地向罩向自己,紧跟着向后疾退。
他这个法术,亦攻亦守,既能罩住自己,避免后续伤害,又能攻击近身之敌。这个法术的缺点就是无差别攻击,只要是在他身边不远之人,都会遭受到猛烈攻击。
时倾也正对随离的小孩子行径无奈地摇头叹气,不想变生不测,旭尧真君突然出手,一记法术裹挟着浑雄的法力打向自己。心念一动之间,时倾已经撑起了护体神功,那薄薄的光蕴,立时笼罩住时倾全身。
光蕴一出,时倾赶紧运起护体神功罩向随离,同时抱紧了随离,向后飞掠而出,避敌锋芒。
护体神功跟旭尧真君施出的法术在极近的距离,短兵相接,旭尧真君施放出来的霸道之极的法术狠狠撞击在护体神功上,发出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响,跟着法术激起的气流像雷电一般轰然炸开,炸得飞沙走石,泥土飞溅。法术的余威,硬生生在大殿前铺满青石板的广场上,炸出一个深坑来!
飞掠退出数十丈,身形方才停下,时倾顾不得管其他的,先看随离。只见随离被法术所伤,一身血肉模糊,气息奄奄,眼见得是不能活了。
第96章
少年的誓言
时倾二话不说, 赶紧掏出一粒疗伤灵药喂进随离嘴里,同时,运起法力, 源源不断地输进随离的身体, 以维持他的生机,轻唤道:“随离!随离!你怎么样了?”
饶是时倾已经以最快的动作把随离包裹进自己的护体神功之内, 随离仍是被旭尧真君的法术重创到了,七窍流血, 看上去很是凄惨, 一开口, 血水夹杂着内脏碎片便冒了出来。随离一边咯血, 一边呛咳问道:“没事, 那贱人死了没有?”
“好端端的, 你刺他干什么?”
旭尧真君退开之后,也是赶紧掏出疗伤灵药来吃,然后从心口拔出一柄闪烁着微紫莹光的蛾眉刺。旭尧真君目光老到,一看便知道那蛾眉刺乃是一件经过九次锻炼的法宝, 上面还熔铸了九层用以增加攻击力的天罡禁制。
修为达到洞虚境, 身体都淬炼得极为强韧, 可称铜皮铁骨,自然界里如虎豹一类的猛兽都伤之不得, 如果不是这件高阶法宝, 那个小孩子哪里能伤得到自己?
旭尧真君一向唯我独尊惯了,现在被个刚刚进阶神魂境的小修士当面行刺,受点伤倒不要紧, 可是被个修为比自己差很多的人冒犯, 还受了伤, 才是让他最愤怒的。
当下提着蛾眉刺,旭尧真君冷厉地质问道:“时倾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别人都是平安上山,带着巨大的收获下山,怎么到他这里就出了这等变故?
时倾真君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可能小孩子家家贪玩,才不小心伤到了真君,实在抱歉。好在真君伤得不重,吃些疗伤丹药,打坐几天,便可痊愈。那把翎鸢蛾眉刺便送与真君,当是本尊的赔礼,还请笑纳,请真君将此事就此揭过。”
那翎鸢蛾眉刺是时倾在很久很久以前,自行炼制的一件法宝。早年炼制的东西,已经不值一提了,时倾便把它陈设在清睢宫里,当个装饰用。想不到随离看着这东西够锋利,又趁手,便拿来行刺旭尧真君。并非珍贵物件儿,自是可以随口相送。
在时倾说话的同时,随离一边咯着血,一边咳喘着,瞪着旭尧真君,兀自愤恨地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你!”
虽是隔得稍远,随离说话又断断续续,但凭旭尧真君的修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奇道:“这位小友,本尊与你昨日才初次见面,并无仇怨,为何要杀本尊?”这也是看在时倾真君的面子上,才有此一问。换了以前,问都不须问,一掌拍死,就完事大吉了。
这个问题,时倾也很奇怪,两人无怨无仇的,随离明知道两人的修为差距这么大,为什么还要拼命杀旭尧真君?
随离眼里流下血泪,上气不接下气地恨恨说道:“你敢采补我的时哥哥,我、我跟你拼命!”
采补这个词一出来,时倾和旭尧真君都知道随离误会自己了,几乎异口同声分辩道:“不是采补,是双修。”
随离听了,因为大量失血,惨白的脸色渐渐泛起愤怒的潮红,咳喘道:“你们都没有结道侣,还每过几天就上来一个,分明是把我时哥哥当炉鼎来用!我、我、我……只恨我修为太低,不然,我把你们全杀了,全杀了!”
看着随离一边说话,一边吐血,时倾赶紧抱紧了随离,不让他乱动,免得失血更多,另一边,用神识传音给旭尧真君:“下山去吧,小孩子不懂事,等本尊跟他解释清楚就好了,今日这个误会,还请真君不要放在心上。”
旭尧真君通过双修,得到了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好处,心头对时倾真君甚为感激。
既然这低阶修士捅他一刀是个误会,他也不想认真计较,便点点头,施礼离去。
看着旭尧真君扬长下山,随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我,庄随离,指天立誓,此生必定要把敢于采补我时哥哥的所有人赶尽杀绝!否则,愿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旭尧真君都走出很远了,还能清楚地听到少年的誓言。他满不在乎地一笑,便把这桩小事抛诸脑后。
那个少年,不过才神魂境,怎么杀他们这些洞虚境?再者,少年被他一记法术波及,已是五脏错位,筋骨尽碎,多半活不了了,就算时倾真君用珍贵伤药救了回来,也会成为一个废物,修为再难寸进。对这种小人物,旭尧真君懒得费心多想。
人都快死了,还要发这种作死的誓言,时倾一时没来得及喝止,也就不说什么了,轻叹一声,抱着随离回到清睢宫。在他看来,不过是少年出于维护自己的一腔激愤,等少年明白了双修的原委,这誓言自是不作数的。
回到清睢宫,把随离放到床上,时倾便开始给随离疗伤:“忍着些,有些痛。”
随离没有说话,只一脸的倔强。眼睛蕴含着一泡泪,却固执地不肯落下来。
时倾一边给随离疗伤,一边轻言细语地给随离解释双修之事。
其实时倾的考虑非常简单:他需要炼化大量的灵气,来补充他枯竭的法力,偏生这个方世界灵气太稀薄贫瘠了。
虽然强行占据了此方世界灵气最充沛的山头,把山头长年累月积存下来的灵气吸收一空,却连一成的法力都没有恢复,他总不能吸完一个山头,又去占下一个山头吧,那也太豪强霸道了。而且,他也不是这等豪横之人,做不出这种事来。
再说,这么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吸收下去,麻烦不说,吸收的速度也不够快,这得吸收到何年何月去?时倾担心着激战正酣的荡魔之征,纵然人间一年,天上一日,他也不敢在这个世界滞留太多时日,怕缺了自己这个作战主力,其他上神上仙们扛不住。
正无计可施之际,时倾无聊中翻看了阳舒宗主送来的宗门功法典籍,觉得其中的一种采补功法甚是新奇,攫取别人一份灵气,通过功法,可以转化成两份三份甚至十份的灵气,觉得这倒是个吸收灵气的好法子。
自然,时倾真君怎么可能去采补别人,或为了双修跟别人发生身体关系。这世界的修士不讲礼义廉耻,时倾怎么可能不讲?
于是时倾修改了功法,将之改成一种不需身体某个部位接触,只要进行神识勾连,就可以达成相互攫取对方灵气的高阶功法。
然后时倾拿寿元将尽的元恺老祖做了实验,还好,实验很成功,双方对于自己从对方身上攫取到的灵气都感到满意。
在双修之中,时倾还给元恺老祖讲解了道的内涵,进行了道的启迪,最后引导着元恺老祖寻找自己的道。
虽然听从时倾真君的指引之后,元恺老祖感觉到他停顿多年不得寸进的修为,隐隐有了增益突破之兆,这就说明他对「道」的认知。
不但方向对了,还大致触摸到了「道」的门栏。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去寻找自己的道了,能这么快便触摸到「道」的门栏,这一点,对他这个寿元将近之人来说,尤为重要。
从这层意义上来说,时倾的双修,更像是讲道,称之为双修道场,也算贴切。
其实,双修就双修,时倾可以不必劳心费神地给他们讲道。不过时倾愿意给他们指引一条明路,从而能够使这个未开化的洪荒修真世界能够尽快进入文明时代,这样做,不光对修士有益,对广大的不能修炼的普通百姓更是福音。
当这个世界的修士,把唯利是图,巧取豪夺当成行为准则时,他愿意将「给予」的价值和力量展现给这个世界的修士们看,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启迪并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个世界的意识形态。
这也是他一直坚持的道:博爱众生。
只是时倾觉得他改进后的高阶版双修功法,有个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虽然身体没有接触,但依旧能通过神识勾连,感受得到鱼水之欢,那种欢愉之感,甚至比通过身体接触感受到的鱼水之欢更加酣畅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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