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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不知从哪找来的白大褂套在身上,和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同,严肃、认真,让人忍不住肃然起敬来。
他正往手上套橡胶手套,准备手术需要用到的东西,动作麻利,一套行云流水下来非常不像是个新手,俨然是个成熟的医生。
江煦不知道季淮为什么十分肯定自己可以做手术,但他还是有些担心:“你确定可以?”
季淮‘嗯’了一声,他不光确定自己可以,他甚至对自己有着十足的信心,他一看到这些医疗用品就感到手痒痒,仿佛自己生来就会做手术。
他猜想,这些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很大的关系。
江煦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的说了一句:“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季淮回应。
季淮用医用镊子夹着棉花给查尔的腹部进行消毒处理,这是很简单的一步操作。
躺在床上的查尔一直看着他,实在没忍住说:“季医生,实在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还能让您再给我做一次手术。”
季淮突然顿住:“你知道我?”
“我当然知道。你和江先生救了我的命,我无以回报。”
季淮不理解,无以回报这个词有些太夸张了,况且这也不算是在救她的命。
两人都没说话,季淮取了一根干净的针管,给查尔注射麻药。条件实在有限,季淮只能点燃一根蜡烛给手术刀消毒,手术刀也不是医院里常规的手术刀,季淮找了大半天才找来的一把称手的。
没一会儿,查尔便沉沉的睡了过去,眼前的最后一刻是季淮拿着手术刀对着自己的肚皮划了下去。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季淮解了手套拎着一只兔子形状的娃娃走出来。
等了近两个小时的婷婷终于松了一口气。
眼前的这只娃娃和他们楼里各个角落翻出来的没什么区别,要说出个什么不同的地方,也就是毛上带点血,证实了它的的确确是从肚子里出来的东西。
“查尔怎么样了?”江煦问。
“很好,等麻药过去了就醒了。”季淮摘了那层白大褂,因为精力过于集中导致看上去有些疲惫。
婷婷有些担心:“你需不需要休息下。”
季淮揉了揉眉心,他太累了,但先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先走。”
江煦接过那只带血的兔子,眼里的嫌弃藏不住,他觉得它很脏。
“叫上许许,现在就走。”江煦对婷婷道。
来时的那间公厕上上下正划着一条蓝线,对着兔子一扫啪嗒一声门便开了。
婷婷和许许不做停留,走进了门内。季淮看他一眼,见江煦在原地没动:“怎么了?”
“我先回去一趟。”
说完,他便往回跑,查尔还没醒来,躺在七楼卧室的床上休息,好在门没锁,江煦放低步子走进去。
七楼视野开阔,光线充足,这天的阳光特别好,正巧透过窗户打进来照着查尔的半边身子,指尖似乎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微微动了动。
江煦将娃娃放在了床头的地上。
下楼时路过二楼正好遇上老妇人,老妇人现在怕他得不行,见着了就要躲,江煦叫住了她,老妇人抖索的柱着拐杖停住不敢再动。
“对你儿媳妇好点。”
老妇人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转回头,却发现江煦已经离去,楼角空无一人。
见到江煦的身影的那一刻,季淮松了口气。
“走了。”江煦擦过他身子,没有看他也没有说别的什么话,就那么进去了。
季淮暗骂他没有心,万一这次没那么巧,见不到了怎么办。
不过还好。
他们还是见到了。
江煦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走到哪季淮都在,不过这个问题没什么好纠结了,眼下更让他烦躁的是季淮倒在他肩头不省人事。
他探了下季淮的气息,人活着,估计是太累了,终于体力不支。
系统又开始它的那一套常规说辞,江煦打断:“别选了,就床。”
灯亮起时,下方摆着一张床,他暴力的将季淮丢在床上,也不帮他脱个衣服鞋子,像丢个物品一样将人扔在上面。
说实话,江煦十分不情愿和人共睡一张床,可奈何系统就给了一张,江煦侧躺在床上,有些不放心的用脚尖踢踢季淮,把他挪过去了些位置。
江煦也支撑不住,眼皮一合,短短几秒钟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很少人在做梦时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江煦知道自己在做梦。
这里好像是一家医院,前面围了一大群的人,看样子是家属和医生在互相争吵。
“医生,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
透过绰绰的人影,江煦看见一个女人跪坐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腹部,一只手在拉医生的衣摆。
医生看上去很慌张,似乎是个新手,也许是实习医生。但他没有犹豫,抱起孕妇就往治疗室跑,江煦看不清他们的脸,像打了马赛克。
他没跟上,站在原地看他们背影渐行渐远……
第22章 帮我找到她1
1
这一觉睡得太过漫长,江煦醒来时半个肩膀被压麻了,他揉着发麻的手臂缓了好一会血液才畅通。
季淮睡得很老实,连姿势都没变过,四仰八叉的躺着,一条腿在床边曲着,身上的被子就盖了一角。
江煦踹踹他,没动。
睡得太死了吧。
脚上力气加重,踹的季淮往侧边移了几厘米,还是不省人事。
江煦只得不客气的用手掌拍拍他的脸,却发现传来的温度烫人。
“喂,醒醒。”江煦摇了摇他,季淮只是低声呓语几句,眉间皱成一条沟壑,不知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煦用掌背去探他额头,这温度显然不是普通人的体温,明显是发烧了。
是在副本里连着两天没睡觉累的,还是自己一人独占了大半张被子把人给冻感冒了?
可自己也两天没睡觉,身体不还是好好的,后者显然才是主要原因,江煦愤愤,不愿承认。
江煦坐在床上沉思,这黑不溜秋的破楼里也没个退烧药什么的,想拿凉水浇个毛巾退温都没办法。一个大男人也不至于被烧死,江煦干脆把被子都叠在季淮身上,四个角全部都噎好,甚至把自己身上披的一件外套都脱下来套在季淮脑袋上,只留下一个鼻孔出气。
捂捂就好了,热出汗来烧就退了。
江煦心道一声自己真是个天才。
接下来就等着季淮自己醒来就行了。
江煦伸着长腿坐在地板上,有些凉,不过坐一会儿就被屁股上的温度传递发热了。他背抵着床沿,脑袋向上抬着,眼睛看着正中央的一个白点。
这颗白点又大了些。
他抬起一只手,张开手掌,光从指缝间穿透倾泻下来,能看见光线里浮沉着的灰尘,洋洋洒洒、自由自在。
只要通过一个个关卡,光就会越来越近,等到他站在光前时,就能出去了。
他一定可以出去。无比坚信。
江煦握紧了拳头,好像把光握在了手心里,揉碎捏烂。
床上一阵稀疏声,季淮猛地从床上坐起,捂着胸口粗喘着气,头上还顶着江煦的那件外套。
江煦没动只是转了个头,顺手将外套扯了下来,用鼻尖嗅了嗅味道,没什么汗臭味就放心了,“你醒了。”
季淮抬手抹了把汗渍,一只手拽着领口呼哧呼哧的扇着,整个人热得冒烟。他一把推开被子,凉风灌进去,舒服多了。
“我刚刚做梦,梦见我掉进了海里,喘不过气快要淹死了。”
江煦略感心虚,转移话题:“你发烧了,现在退烧了没?”
“发烧了?”季淮忙抬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还真有点烫,“估计还没退。”
江煦像看二愣子般的看他。
“死不了就行。”江煦不在乎他发不发烧,只是因为自己没多分他一点被子有些心虚罢了。
可这份心虚也不过转瞬即逝,毕竟季淮还能生龙活虎的上蹦下蹿。
【玩家江煦、玩家季淮已稍作休息,时间结束。】
【副本已分配完毕,请打开面前的那扇门,进入下一个游戏世界。】
系统冷冰冰,把一条送命消息推送到玩家眼前便不再多管。
季淮臭骂:“我才刚醒就要赶我走,有没有人性。”
“系统本就没有人性。”江煦起身套上那件外套,弯下身紧了紧鞋带。
季淮知道他这是又不等自己,他忙跳下床,边穿衣服边跟上。
江煦扭开门,光霎的照进来,亮得人睁不开眼。他侧身,“你先走。”
之前都是江煦自己先走,他想看看换个顺序,还能不能和季淮在一块。等季淮消失在那一片光中,他跟了进去。
事实证明,这和顺序没有任何的关系,因为等光芒消失的那一刻,他看见季淮呲着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对他微笑,外带唇角下方一颗梨涡,笑得阳光灿烂,可江煦面无表情,漠然的走开。
“不是我想赖着你,是我们的缘分不该尽。”季淮冲他眨眨眼。
狗屁的缘分,就算有,也顶多是孽缘。
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最瞩目的就是那个刀疤男,身边聚了三个小跟班,根据他们的身高和体形,江煦称他们为‘高矮胖瘦’四人组。
刀疤男似乎感受到了江煦的目光,转头和江煦对视上,两者都没移开目光,暗自较劲。
季淮为了自己抱的大腿,不甘示弱,跟随江煦的目光瞅了回去。可对方人多势众,另外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光数量上就输了。
不论如何,气势上都不能输。
刀疤男撇着嘴挤着眉,脸上的疤拢在一起像一条波浪线,他卷起袖子,猛吸一口气再吐出,举起手臂展示他的肌肉,得意的笑笑,在嘲笑江煦和季淮。
江煦本没打算理对方,可季淮不这么想,居然弯下身胳膊撑在地上活活坐了几个俯卧撑,又不管地上脏不脏坐了几个仰卧起坐,起身掀起衣摆叼在嘴里,手掌拍了拍肚皮,露出好看的腹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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