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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他又察觉到这人抓在自己肩头的手略微松动了一点，要碰不碰的，像是在挑衅。
于是存在于两人间短暂的和平被轻易打破——许沐冷冷瞟他，开口便是教训孩子一样带着点嫌弃的语气，“松开。”
这回季敛倒是好好松了手，没再纠缠。
他抓得有些狠，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许沐的肩头处有非常明显的指痕，就像是他朝着那里打过几巴掌似的。
然而许沐却没有看他，反而反手抓起那块废铁，拿到眼前仔细检查，生怕它哪儿出问题似的。
季敛默不作声地站在旁边。
许沐旁若无人：“小黑。”
小黑：“主人，我在。”
许沐：“进行系统安全检测。”
小黑：“好的，主人。”
小黑：“检测开始，预计要花费30秒的时间，请不要着急。”
季敛：？
“你怀疑我在监控它的系统？”
许沐：“嗯。”
季敛：“你——”
季上将憋了一肚子气，气得他在原地转来转去，就是不肯离开。
如果他脑袋上有烟囱的话，许沐大概可以看到弥漫到一屋子都装不下的浓烟。
突然，季敛猛一扭头，呼吸急促，两眼更红了。
他瞪着许沐，恶狠狠地指着他，咬牙切齿地动了动嘴唇——结果没能顺利说出话。
于是他又合了一下嘴，重新开口。
他对许沐说，“我讨厌你，我真讨厌你。”
说完，没等许沐反应，季敛便一甩手臂，气愤地离去。
他刚离开玻璃房，许沐手里的小黑就震了一下。
【主人，检测完毕，系统安全系数为100，无任何异常。】
“嗯，”许沐眼神有些放空，远远望了一下玻璃房的门，脑袋一瞬间变得空白，“我……”
小黑：“主人，我在。”
许沐：“嗯，我……我刚刚是想问什么……”
小黑：“主人，您刚刚让我检测系统。”
许沐：“对，系统。”
许沐把小黑放到枕头边。
“小黑，移动。”
小黑：“移动完毕。”
许沐：？
他歪着头，瞥了眼还是在枕头边上的，一动不动的小黑。
许沐再次下指令：“小黑，随机移动。”
眨眼间，小黑就移到了床尾。
“可以接收指令，却不能执行之前的「移动」指令吗？”
许沐自言自语。
“再试试。”
“小黑，移动。”
小黑不动。
“看来，狗崽子还是改了你的程序，”许沐确定性地下指令，“小黑，移到我手边。”
转眼，小黑就移到了许沐手旁，只不过没有固定位置，而是在左右和右手间反复横跳。
许沐：……
“停！”
小黑在许沐右手边刹住了。
果然，有了许沐给的确切位置的指令后，小黑才会移动。
可在此之前，小黑是可以自动判断移动到什么地方的。
许沐的老师在制造小黑的时候，专门为它设置了「永远跟随许沐」的自主判断的程序，这是为了避免许沐无法发声的时候，小黑会自动判断许沐的位置，然后根据对周围环境的判断，移到许沐身体上任意一个可以让它隐藏起来的位置。
也正因为此，无论许沐本人身处怎样危险复杂的环境，小黑都会在他身边，听他指令，为他效力，是他最靠谱的伙伴。
之前女佣在许沐后背上看到的「蜘蛛」，就是在判断完周围环境后，选择了最安全的隐藏位置的小黑，这个最安全的隐藏位置，就是许沐的背后。
在救生舱内，小黑也藏在了同样的位置。
而她们所看的那些极长的触足，其实是小黑紧紧黏在许沐身上的攀爬爪。
但现在，小黑却没有了自主判断位置的程序。
许沐陷入沉思。
半晌后，许沐得出了一个结论——大概是季敛为了削弱小黑的能力，所以把这部分程序删了。
但……这只是一个智能机器而已啊？
难怪季敛非得告诉他讨厌他，这得是多讨厌，才会连一个机器都不放过。
算了。
许沐揉了揉眉心，暂时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
许沐：“小黑，以游客身份进入莫兰帝国新闻网。”
小黑：“好的，主人。”
许沐：“检索希德格林的新闻，投屏。”
一块14寸大小的光屏立刻在许沐眼前铺开，上面是飞速跳动的文字和图片，小黑正在飞速检索。
约十秒左右。
小黑：【希德格林检索结果共三条，分别是《政治重犯希德格林越狱失败》、《希德格林被军方从监狱秘密运走》、以及《希德格林称绝不相信许沐是叛徒》】
许沐：“看前两个。”
光屏立刻分为左右两个板块，分别投放一篇文章，并开启自动阅读模式，缓缓向上滑动。
可惜两篇文章中都没有太多有用讯息，都是两三张图片配上几百字的小作文，通篇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希德格林有多么不识趣，多么顽固可怕，以及希德格林很有可能跟许沐是一伙的这些信息。
许沐紧蹙眉头，让小黑检索「希德格林」关押地点的相关资料。
可惜一无所获。
小黑的检索范围非常大，出了普通大众可以看到的新闻以外，它还可以检索到所有被官方禁止公开在网络上的消息。
所以它没检索到的话，就意味着「希德格林被从监狱秘密运走」的消息压根就是假的，又或者是知道详情的都已经没法开口说话了。
希德格林是许沐最重要的人，是他的养父，也是他的恩师。
在出战前，莫兰帝国的总统暗示过许沐，如果他没有打赢这场仗，那他就别想再见到希德格林。
但是他却被对方亲手送到了敌国。
许沐还不知道那老头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现在没死，他就不可能放任老师处在危险之中。
“小黑，搜索龙牙的位置。”
龙牙是许沐的那架破到没法看的战舰。
小黑：“龙牙距离您很近哦，不到两公里。”
许沐：“这么近，看来是在季敛家里也说不准。”
许沐：“可以进行连接吗？”
小黑：“不行，龙牙损毁严重，90%的性能都是瘫痪状态，无法连接。”
他想要离开迦南国，就一定需要一架可以直接离开迦南国，飞进莫兰帝国的运输工具。
龙牙损毁严重，那他就得找别的。
许沐：“尝试搜索周围其它可匹配机甲。”
小黑：“主人，您目前的身体状态不可能驾驶机甲。”
许沐：“等两天就可以了。”
小黑：“主人，您的性征一直处于波动状态，下半身的机能也一直停滞，经判断，您半年内都无法驾驶任何机甲。”
性征波动？
下半身机能一直停滞？
半年内无法驾驶任何机甲？
这对于许沐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要知道他可是从食人兽的嘴里逃出来后，躺了两天就可以加入战斗的人，所有的伤在他身体上绝对留不到一个星期，就会通通痊愈。
这次怎么可能例外？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双腿，盯着一动不动的脚趾，想起来在爆炸时，自己被气流撞到战舰尾端，紧接着迎面飞来战舰头部的防护盖，几十公斤重的特殊金属直接砸中了他的膝盖，疼得他当场晕了过去。
但他醒来后，以为双腿的无法行动只是暂时的，只要治疗就会好。
可现在看，他那双腿的恢复遥遥无期。
因为他现在感觉不到腿部的疼痛，也无法操控它们，甚至连动一动脚趾都变得像登天一样困难。
许沐说：“小黑，检索迦南国医疗库资料，把我的档案调出来。”
很快，小黑把白底黑字的资料投到了光屏上。
许沐直奔腿部诊断结果。
他没看到，那里被马赛克蒙住了。
许沐：“小黑，不要擅自处理我要的资料。”
小黑：“主人，我有义务稳定您的情绪。”
许沐：“我很稳定。”
小黑：“好吧，我尊重您。”
滋滋滋——
马赛克被去掉了。
许沐平静地看过去，却在看到那几个字后屏住了呼吸。
【诊断报告：下半身终生瘫痪，无法医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虚假的季敛：我讨厌你！
真实的季敛：沐沐沐我宣你！我的脑汗我的心，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说着，我——宣——你！！
小剧场2:
路人A：哦哦，那个坐在小轮椅上独自呜呜呜的是谁啊？
路人B：不造，他看上去好凶哦，一巴掌拍飞了一条狗子呢。
路人A：嗯，不过不怪他吧，那狗子绕着他转圈，想啃他很久了，哈喇子都托两圈了。
第8章 空房间
许沐没再问了。
短短十一个字的诊断报告，就给许沐的双腿判了死刑，半点回转的余地都没给。
许沐没什么特别明显的反应，反而非常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小黑扫描许沐的情绪波动，并很快做出判断。
【您没有撒谎，您的情绪确实非常稳定。】
闻言，许沐把视线从光屏上移开，眼帘颤了一下，随便看向某处，但眼神并没有聚焦。
“性征波动很严重吗？”
他直接换了话题。
【目前不是特别严重，但如果您没有及时注射AH-II的话，恐怕会出现性征错乱，会引发大概120种对身体不好的连锁反应。】
“嗯，”许沐思考片刻，有些失焦的眼神缓缓聚起，原本视线前模糊的物体变得清晰，他发现自己刚好盯着双脚在看，几乎是立刻，他就偏过头，把视线定到侧面，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空荡荡的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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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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