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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没得吃就抢猫的食,把猫急得眼都红了、毛发倒竖。
虎口夺食,从此横扫饥饿。
姬安是最先在角落边上落座的,后来人才渐渐都来了,这一片是女眷的席位。
姬安看到燕皇后,依制叫了声母后。
燕皇后虽说唇上挂着笑,但藏不住眼底的厌恶,但那厌恶之余还搀了些别的。
“那狐媚子怎么还没来?”一位贵夫人拎着白绢绣花蝶漆柄团扇,手指摇着,与一旁的人说着话。
那话不重不轻,恰好都能让人听见,说完这句,讶然地用团扇掩了唇,嗤嗤一笑。
燕皇后明显也听到了,微微侧了下头,但却没有制止。
“恐怕是有事耽搁晚了,我让人去请妹妹了。”
方才说话的夫人接道:“皇后娘娘未免心慈,朱雀台前她那般嚣张作态,视祖宗颜面不顾,令我朝蒙羞。”
“陛下也不知怎么的就被蒙了心窍。”另一个说,“听说她枉顾礼法朱色制衣,行于行宫,却只罚了几个时辰。”
再一旁,有的贵女面上稍稍露出奇色:“听闻陛下为她建了一座冰璃池,价值连城的明珠瓷器镶嵌,内里无数珍品宝物……”
燕皇后的脸色变得略微难看起来。
那夫人嘴角轻撇:“只会做做苦肉计,见吴国穷酸,给不了她想要的,就跑到大昭来。”
“宋夫人。”燕皇后旁边的宫女微微提醒一句。
燕皇后的目光自然与夫人对上了。
听到这一句,方才说话的女子自知失言,讪讪掩了唇,抿了口酒。
姬安有点发呆样地坐着,那些话无一不落到他耳里。
平阳早就看到他了,找准了时机,如一只弓弦要飞出去,还没飞就被掐断了。
燕家的夫人拧了她一把,将她提溜回来:“给我回来小祖宗,把你那些小心思全都给我收回去。”
姬安始终沉默。
在一言一语里,姬安安详装死。
如果他如果不坐在女眷这里,他就得去别的地方。毕竟姬安哪都不能多呆,否则必定会成为中心,去了也只是被欺负的份。
倘若跟着那群女眷,各家贵女夫人的目光偶尔好奇地落到他两只狐狸耳朵上,倒也不敢真对他动手动脚摸上一把,但那群眼高于天的少年就说不一定了。
尤其是以燕王世子为首的那几个草包。
毕竟没有人真的将他当做大殿下来敬畏。
燕世子和太子殿下从来交好,想必也听说过姬平在殿外跪了两夜,只为了让他出九重台,现在觉得他们燕家受辱了,拐着弯想给他太子哥哥出气。
上一回被揪到了空子,他只是呆了一会,就带着一群人,来围堵姬安,他原本看到草地上一丛兔子玲珑可爱,揪了点草料去喂养,谁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显然哪都做不成人,还是选个稍微柔和点的吧,至少这群贵妇不会把兔子扔他脸上。
燕皇后派人去请婠夫人的内侍又回来了,在燕皇后耳边说了一句,随即燕皇后的面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方才的夫人不解说:“怎么了?”
燕皇后露出一勉强的笑:“无事,宾客也尽数到了,再等等陛下吧。”
先来的确实是昭离王,还未等人唤。
昭离王目光逡巡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躲在最角落里的某人,并且径直呼出了儿子的大名。
“姬安。”
这一声响亮,并且毫不留情面,将姬安瞬间变作了人群的焦点。
一时几道目光都侧过来。
姬安原本缩在那里安稳地和年年一起吃鱼。
这下好了,不得不尴尬站了起来。
昭离王:“过来。”
姬安朝姬离走过去,脸色并不好看,勉强叫了声「父皇」。
昭离王皱着眉训他:“天天混在脂粉堆里,有什么出息,你燕启堂哥要来,还有霍将军的独子,不少说起到你。”
姬安心道,早见过了,上一回就是他们拿着弓箭追着他射的。
堂哥,难道不是晏楚的堂哥吗?怎么就变成他的了。
但他表现的实在很乖:“我这就去,父皇。”
昭离王本来想摸他的头,但看到两只耳朵时,手也嫌恶般挪开了,姬安还显得萎靡不振,昭离王轻咳一声:“那你去吧。”
因为一旦婠夫人过来,看见崽肯定会把崽拎到身边来坐。
和姬安坐在一桌上,昭离王脸上肯定挂不住,尤其是座下还有许多权臣,那就更不会让他出现了,本身对自己的爱妃生下一个狐耳狐尾的小妖怪这件事,王上本就是很忌讳提及了。
宴上是群臣,都是心思百转的。
况且,一个太子坐在他旁边就已经够了。
谁叫姬安的身份又着实尴尬,虽然说只比姬平大几个月,但是朝国历代的祖制立太子都是长子的,不分嫡庶,况且此前他还有废燕后,立婠姬提她腹中胎儿为太子的念头,要不是吴国的老小子当时急了眼想来与他拼命,加上生下了个小怪物,封不了众人之口。
与其这样,昭离王的做法是将他从女眷里揪出来不让他被婠夫人看到,当然也不能让他留在这,还是扔到那群少年堆里去。
姬安被「驱逐」出去了,但他没有听昭离王的话真的去和那群少年人扎堆,而是沿着清潭走。
水也清灵,莲池中荷莲开了满园,荷叶垂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的手指探入冰凉的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池上萦绕着雾,朵朵芰荷,花蕊含苞待放,莲蓬也朵朵含着,中间有一个高起的石,他坐到了那山石上,捡了一片荷叶,绿叶覆面,假装自己也是一颗莲蓬。
也就是这时候,身后传来了几个人的脚步声,想必是茶余饭后嫌里面闷慌,想出来走走。
其中一个听上去像在笑,压低了声音问另一个男子说:“你知道婠夫人最初是被谁送过来的吗?”
“吴国?”
“成吴之乱,婠夫人原本作为成国的殿前欢,怎么一眨眼又到了我们大昭来了?”
那声音显得粗犷的男子笑了:“我再问你,陈宋会宴,得利的是谁?”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啊。”斯文人悠悠说。
一个声音也插了进来,看上去像是有三个人在。
方才语气粗鲁的男子提声,愤慨说:“是那狗日的齐王,故意安排了上次那场会宴,让王看到了婠夫人,吴国本来就势弱,哪里顶得住被大昭一顿威胁,再把责任全都推给了成王,让成王得了与吴的一个协议,现在呢,王背了个和吴国的夺妻之恨,还成了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小心吧。”
“我们的国君啊。”
这两人瞧着倶是无语,一个看天,一个看地,都不想说话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往哪劝的,急得团团转。
姬安躲在里面,动也不敢动,就听着一个人又在叹气。
“那群这群可恶的楚人,倚仗着成国,天天来这里骚扰。”
终于等他们走了,姬安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晓得这三个人一走之后,在他脑后莲花丛里也响起了另外两个声音,其中一个像是有些无奈:“这些昭人啊。”
“公子,消息传过来了。”紧接着是纸张窸窣的声音,刚才开口的男子继续道,“夹杂在这一批新进的荔枝当中。”
“我知道了。”
回答他的是一道低沉的少年声线。
姬安被那道声音震得耳朵发麻,揉了揉狐耳朵。
谁知被方才最先说话的声音敏锐察觉到了:“谁在那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姬安陡然往后撤,想来一个闪避,但是来不及了。
那片叶子掉开了。
层层叠叠的红莲如涌,清如水荷塘间,支起一抹颜色,竟逼得满池荷塘黯淡无光,姬安脑袋里像是有一簇电流窜过。
他就站在荷叶丛里一直望着他。
青莲。
嘀嗒的水声顺着荷叶尖尖陡然打落在水面上。
第249章
姬安想自己的神情一定很奇怪。
或许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是无法诉说缘由的, 没有因果可言。
只是当时,一股酥麻从头到脚窜上了他的脊椎骨,将他整个人震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鼻子有点涩意, 像有腥气要从鼻尖里滴下来。
粉白的莲花被他手指抓着背在身后, 攥在掌心里,手指被抓出了红印也毫不知觉。
那道清清凌凌的目光就从头顶落了下来。
天外透出些许光亮。
晕着那双黑色幽深的眼睛。
这也无法解释, 他为什么会那么突然的, 心脏开始跳动得厉害。
姬安当时的牙冠也在发抖, 他发颤地站在那里, 嘴巴紧抿,眼泪几乎要酸涩得从眼眶里流出来。
许是怕自己偷听到了他们的「密谋」, 要杀狐灭口。
齐婴朝他走了过来。
姬安能看到对方衣角玄黑的绣纹,以及黑发束着的云梁冠, 山云缭绕, 中嵌璃珠, 以及瞧他时微低下的眼睑。
姬安已经退无可退了,后背猛然顶上了池角,狐狸眼吓得睁圆了,因为强烈的悸动, 抿着嘴巴, 纤浓睫毛湿漉漉, 像被逼得哭了出来,弱光下白瓷般的面庞像是铺了层微闪的细粉。
尾巴和耳朵同时紧张得竖了起来。
他没办法再动。
手指里紧紧握着那支荷花, 一双受惊了的狐狸眼圆圆睁着。
像传说中那个被昭离王藏在九重台里的「妖孽」。
尚乐南已经很快认出来他是谁,请示齐婴:“公子。”
“我来处理吧。”
尚乐南有些紧张, 也知道二人身份的悬殊, 唯恐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被人旁听了去,走到边上帮他们把风。
姬安的身份是很棘手的,目前也不好处理,尤其是当他仰着脸看人,让齐婴产生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
姬安的脸烫得厉害,也许是第一次觉得自惭形秽,也许是因为池中雾气还未散开,也许是因为他身上这件几乎看不出形制的旧衣。
两人俱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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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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