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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安刚来时就晓得了,齐婴的屋子里还有个内间。
两面隔纱,略微狭窄了些,但给姬安却是刚好,但是去那边睡了就隔得很远,而且离门又近,万一出现什么情形呼救都难。
姬安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被子软和吗?”
齐婴:?
姬安两眼空洞看着头顶:“你能帮我涂一下药膏吗齐婴,你的地板好硬,我的后背都睡肿了。”
说完这句,他生怕齐婴听不懂他的暗示似的,直接明示,语气可怜巴巴的:“长宁君,你的床肯定很软,也不知道未来有什么人能睡你的床呢,不像我,流落到异国他乡,背都睡肿了,却连个敷膏药的人都没有。”
姬安正闭着眼自说自话,眼前忽然横落下一道阴影,姬安两只白狐耳窸窣翘了起来。
齐婴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说:“上去。”
两只黑亮狐眸从被子里探出来,姬安下巴抵蹭着被角,瞧着还很不情愿:“还是地上吧,我要是睡了你的床,你下次又生气了怎么办,长宁君一生气就不理我了,上回我就站在你床头看了你一小会你就生气了,什么小肚鸡肠,哦怎么能说长宁君小肚鸡肠呢,长宁君可是各国都倾慕的真真好君子呢。”
齐婴麻木了:“算我求你,快上去睡,我睡地上。”
齐婴被他缠得没法,被褥也给他了,自己则拎着姬安的小被子走向地上那个并不算舒适的窝。
姬安也跳了起来,眉开眼笑:“好嘞谢谢哥哥。”
齐婴被那声哥哥叫得脚步趔趄了下。
姬安却顿了步又扭过头来,眼睛抑制不住好奇回眸去瞧。
齐婴正在搬新的被褥,因为姬安的被子对齐婴而言太小了,都盖不住腿。
由于齐婴浑身只穿着件亵衣,能看清底下的肌肉线条,那亵衣轻薄,几乎能瞧见底下隐隐纵横的腹肌,若隐若现的,形状极佳。
姬安忽然想要伸手摸一摸手感到底好不好,但他却难为情起来,因为他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肚子上是否会有一块肉,于是一把掀起衣服低头去看肚皮。
他就站在齐婴面前还没走远,就见姬安一下子不动了,猝不及防衣服往上掀,一大片雪白毫无征兆地往齐婴眼里钻。
齐婴猛地替他捂住了,语气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促严厉:“你干什么?”
姬安:“你别抓我的手啊。”
齐婴才发现自己握住了姬安的手,那手如同易碎的豆腐,滑腻绵软,温凉地沁入滚烫掌心里。
就见齐婴脸色大变,宛如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瞬间撒开。
姬安被人扔了手也不气,解释道:“我想看看我肚子是不是和你肚子一样有肉。”
齐婴被他一说就明白了姬安的意思,姬安生在昭宫,而齐婴是自幼在各国辗转,后又被孟王送至军营,根本没有可比性。
姬安:“那我不撩开,你把你的撩开来给我看看。”
齐婴:“撩什么?”
姬安的目光转了一圈,就直直瞧着,看得齐婴喉咙有些发干,伸手去挡姬安瞧下来的双眸:“别看了。”
姬安透过手指的缝隙去瞧,他就要看就要看,姬安慢吞吞地说:“这有什么关系嘛,我看一眼你会掉一块肉吗?”
说的也不无道理。
姬安:“你在害羞吗?”
“你是个男子,我也是。”齐婴神色古怪,“有什么好害羞。”
姬安:“那你撩起来给我看看呗,我想知道这块肉长什么样。”
第270章
若是不给他看, 似乎这一整完都别想睡得安生了,齐婴垂下眼,手指拉开了一点。
耳边瞬间响起了姬安的倒吸凉气声。
姬安手指戳了上去, 见齐婴脖颈通红却没有阻止的意思, 放下心来,五根手指都放了上去。
他就像个登徒子似的鬼使神差地用手指摁了摁。
齐婴脖颈上的红已经弥漫上了耳垂, 似乎觉得这样很不像话, 陡然捉住了姬安又摸又按的手。
“你也会有的。”
姬安:“真的吗?”
齐婴敷衍道:“嗯, 等你长大就有了。”
“不是说换位置吗?”
姬安才想起来, 遗憾地放下手,往新床上走。
果真软极了。
都是上好的丝绸, 分明各宫批下来的都是一样,但心理作用作祟, 总觉得别人家的要更好一些。
由于刚被睡过, 那被子还是暖的, 姬安忍不住说:“齐婴,你的窝好大哦。”
那被子几乎将他淹没了。
齐婴已经不想说话了,姬安夜话时间颇为长了些,姬安的精力确实好得有些过分了, 即使第二日还要早起读书, 仿佛别人要睡四个时辰, 他只需两个时辰便能满血复活。
齐婴躺在地上,由于前些年在军营的经历, 躺地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方才的榻上又传出姬安的声音。
“长宁君, 你会讲故事吗?”
这几年的相处, 齐婴对姬安的秉性也是有点通的, 不讲可能这一整晚都没得睡了。
齐婴:“从前,有个不睡觉的小孩。”
姬安:“然后呢?”
“然后他母亲罚他抄了五百遍的通鉴节要,直到抄到睡着了。”
姬安一刹那就沉默了,齐婴以为他被这个故事吓到,便放心闭眼,谁知过了一会儿,就听见软塌上冒出软软一声:“你好可怜呢。”
“晚安,可怜的长宁君。”
齐婴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齐婴试图辩解:“这个小孩不是我。”
姬安:“嗯,我懂得的。”
有一日齐婴醒得特别早。
如同很久之后那样,海棠的香气从远处的琼楼殿宇弥漫入屋,枝桠没入了一截。
齐婴以为姬安和平日里一样离开了,但是他没有,似乎是偶尔才会的睡迟。
阳光从窗棂外照射下来,洒落到姬安的面颊上。
姬安两颊的婴儿肥还没完全褪去,睡得压出一点鼓鼓软肉,留下点淡红印子,像睡得很香。
齐婴的指腹轻抵了下,那绵软的肉微微陷下去,梦里的人毫无知觉,嘴角落出点薄薄的莹光。
“小猪。”
姬安的睫毛微颤了下。
他依稀感到齐婴在看他,也听到了那道近乎呢喃的声音,姬安心里是不认同的,怎么能叫人是猪呢。
那只大手很快就放开了他的脸,姬安以为他走了,其实没有。
姬安察觉到睫毛在被人触碰,齐婴微凉的手指轻拂过姬安乌黑垂落的睫毛,可能也在困惑天的造物吧。
姬安困得无法睁眼,下颚倾起,下唇轻轻压在了齐婴的掌心里,很浅地用唇碰了碰。
齐婴猛地松开了手。
姬安侧过狐耳,继续睡了个迷糊。
这么下去也不像话吧。
日子清静也闲散,姬安对朝中事也不甚关心,他照旧干他的闲事,齐王破格准许他与宫中皇子一道入学旁听,以在诸国之内显示自身大度。
其间也昭国的使臣来齐王觐见几次,专门为姬安而来。姬安隐隐听到消息,得知大昭境内确实发生了大震荡,但不知怎么的,此事却始终没有成。
通常来讲,姬安至今还无法归国的原因只有一种可能,价格没有谈妥,古往今来,政事大多如此。
姬安倒是无所谓,昔年被困于九重台,后来辗转昭国,如今又沦落至此,于他而言似乎在哪也没有区别。
使臣来了又走,春花红了又谢。
秋末之时。
姬安手指里兜着一把鱼料,倚着鲤鱼池边喂鱼。
他行动虽慢,自有种犹如闲云野鹤般的静,这似乎遗传了他父亲骨子里的某些东西。
齐王路过时,便常常失神地望着他的背影。
老太监便笑着说:“这是从昭国来的那位皇子。”
老太监俯下头来,仿佛能窥见其中一丝被无数黄土湮没的血光:“是离王的儿子。”
这位年轻时骁勇善战的帝君已然苍老,以严刑峻法闻名于诸国的齐,受人唾沫、传闻中那穷兵黩武的大齐。
齐王的眼睛望见了天上孤飞的鸿雁,老去的君王淡淡地笑了。
君王的目光眺望着天冥,说出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什么才是江山呢。”
“世尊。”
那声音似惋惜,淡淡便化了。
老太监犹豫了几秒,还是说起了当时那日,二殿下与之关系过于密切。
齐王却毫无反应,心不在焉地瞧着地上,忽的说。
“这处的海棠花开得甚好,你看看。”
老太监俯下身来看老君王手下的花。
齐王淡淡地笑了:“花开了。”
高处僧人雪白的衣袂掠过地表,檀香烟气,青冥古钟。
如当年那般轻叹了一句。
“世尊,花开了。”
尚乐南寻找了一会,才找到了挨在锦鲤池边喂鲤鱼的姬安,尚乐南对于这项业务想必也很熟悉了,两三步跑上前,由于跑的太急,气喘吁吁地弯下腰来。
姬安看到尚乐南出来,诧异道:“尚大夫,你怎么来了。”
尚乐南:“这件事殿下原本是瞒着,不让我们说,但我最后还是来了。”
“北夷一役,已经在行军之中了,即刻便要启程,姬公子。”尚乐南说,“殿下没让我们任何人说,但我还是那样干了,因为我私心觉得,他心底应当是希望你去送的。”
姬安:“??”
姬安:“你这什么意思。”
尚乐南急了,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解释,语无伦次道:“我是说,你快去,长宁君马上要启程了,他谁也不让说,我是瞒着他来找你的,再晚一步你就见不到他了,我们这一走就又是大半年。”
又是不告而别,仔细算下来也不是头一遭了。
姬安径自取了马,便飞快地往外去,马跑行得也快,等他抵达之时,他们尚未走远。
齐婴骑在一匹高马上,跟在随行的队伍里,身后陡然响起了一声马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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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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